金煌刀罡帶著煌煌正氣與斬斷一切的鋒銳意誌,狠狠劈入了被「鎮空印」暫時凝固的陰影怪蟒頭顱!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響,隻有一種沉悶的、彷彿撕裂了無數層堅韌皮革的怪異聲響。那陰影怪蟒幽綠的眼眶光芒瘋狂閃爍,發出無聲卻直刺靈魂深處的悽厲尖嘯!它那由無數陰影觸手構成的龐大身軀劇烈地扭曲、掙紮,試圖擺脫那無形空間的束縛,更想將侵入體內的金色刀罡驅逐或吞噬。
然而,楊凡這蓄勢已久的一刀,不僅凝聚了金煌刀這件上品法器的全部威能,更蘊含了他築基中期的精純真元,以及一絲源自《地煞鎮嶽功》的沉凝破邪之意。刀罡入體,如同熱刀切油,迅速在陰影怪蟒的核心處肆虐、破壞!
嗤嗤嗤!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濃鬱的灰黑色陰氣如同被灼燒的冰雪,從刀罡劈入處急速蒸發、消散。陰影怪蟒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掙紮的力度也迅速減弱。
但就在楊凡以為這一刀足以將其徹底斬滅時,異變陡生!
那陰影怪蟒即將潰散的軀體中心,一點極其深邃、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黑暗核心驟然浮現!這核心不過拇指大小,卻散發出比之前強烈數倍的陰冷、死寂、混亂的精神波動!它猛地一縮,隨即向外急劇膨脹!
「小心!它要自爆陰核!」陸山的警示聲急促傳來,他剛解決完自己的對手,正欲趕來支援,見狀臉色驟變。
楊凡瞳孔收縮,想也不想,抽刀疾退,同時左手早已扣住的一張「金剛符」和一張改良「流沙陷地符」同時激發!金剛符化作一麵凝實的金色光盾擋在身前,流沙符則作用於腳下,讓地麵瞬間軟化,他身體藉助這一點,施展縮地成寸向後急閃!
陸山也反應極快,長刀橫斬,一道凝練的灰濛刀氣並非攻擊自爆核心,而是斬向楊凡後退路徑前方的地麵,掀起大片岩石碎塊和塵土,形成一道簡易屏障,同時他自己也向後暴退。
轟——!!!
並非巨響,而是一種低沉、悶啞、彷彿無數怨魂同時哀嚎的爆鳴!那點黑暗核心爆開,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混合著深灰與墨綠波紋的恐怖衝擊波,呈環形向四麵八方急速擴散!
衝擊波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地麵上的灰燼和細小石塊瞬間被震成齏粉,更可怕的是其中蘊含的強烈精神風暴!那是無數混亂、痛苦、死寂意唸的集合,足以讓練氣期修士瞬間神魂受創,甚至直接意識湮滅!
首當其衝的金色光盾僅僅支撐了半息便轟然破碎!緊接著是陸山刀氣掀起的岩石塵土屏障,也被輕易穿透、湮滅!
楊凡雖然退得快,但仍被衝擊波的邊緣掃中!他隻覺一股陰寒刺骨、混亂狂暴的力量狠狠撞在護體罡氣和玄龜盾上!
嘭!玄龜盾哀鳴一聲,本就受損的靈光徹底黯淡,縮回成巴掌大小落入他懷中,短時間內是無法再用了。護體罡氣劇烈波動,青玄戊土煞罡自動運轉抵禦,將那侵入的陰寒混亂之力大部分化解,但仍有一小部分穿透防禦,直衝識海!
嗡——!
楊凡腦中如同被重錘敲擊,眼前一黑,耳邊響起無數虛幻的哭嚎與嘶吼,《冰心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清涼之意如同怒濤般沖刷著識海,才勉強穩住心神,沒有當場失守。但即便如此,他也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噁心,神識受創不輕,體內氣血翻騰,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強行壓下。
他身形踉蹌著又後退了數步,才勉強站穩,臉色微微發白。
另一邊的陸山情況稍好,他距離更遠,且刀意凜然,心神意誌極為堅定,受到的衝擊相對小一些,隻是臉色略顯蒼白,氣息有些紊亂。
衝擊波來得快,去得也快。當那令人心悸的波紋消散後,原地隻留下一個方圓數丈、地麵彷彿被無形之力颳去一層的淺坑,坑內殘留著絲絲縷縷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那隻最強的影傀,已然徹底消失,連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唯有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神魂怨念,證明它曾經存在過。
荒原重新被風聲和死寂籠罩。岩石凹陷處,顧誠和柳燕緊張地探出頭,看到楊凡和陸山雖然略顯狼狽但都站立著,明顯鬆了口氣。
「楊前輩!陸前輩!你們沒事吧?」顧誠喊道,聲音帶著擔憂。
楊凡深吸了幾口氣,壓下體內的不適,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無礙。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真元消耗過半,神識受創約兩成,玄龜盾暫時報廢,肉身無大礙但內腑略有震盪。代價不小,但總算解決了這場突如其來的夜襲。
陸山也調勻了呼吸,走了過來,看著那個淺坑,眉頭緊鎖:「陰核自爆……這些鬼東西,比想像中更難纏。看來它們並非毫無靈智的怪物,至少懂得在徹底消亡前反撲。」
楊凡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戰場。四隻影傀,三隻普通被滅,一隻最強自爆。他們雖然取勝,但消耗和損失都不小,更重要的是,暴露了位置,弄出了不小的動靜。
「此地不宜久留。」楊凡沉聲道,聲音因剛才的衝擊而略顯沙啞,「影傀可能不止這一批,自爆的動靜也可能引來其他東西,包括馮家的人。我們必須立刻轉移。」
陸山表示同意:「沒錯。我在西北方向約十裡處,之前探查時發現過一個更隱蔽的天然岩洞,入口狹窄,內部空間尚可,且地勢較高,易守難攻。我們可以先去那裡。」
楊凡沒有猶豫:「好,就依陸道友所言。立刻收拾,帶上傷員,我們馬上出發。」
兩人迅速返回岩石凹陷。顧誠和柳燕已經簡單收拾好了東西。周明依舊昏迷,但氣息平穩。趙師弟的情況則更糟糕了一些,雖然生機露吊住了命,但陰毒仍在緩慢侵蝕,臉色灰敗,氣若遊絲。
「柳道友,你帶著趙師弟。顧誠,你負責周道友。我和陸道友前後警戒,快!」楊凡迅速分配任務,語氣果斷。
眾人沒有廢話,立刻行動起來。柳燕小心地背起趙師弟,顧誠攙扶起周明。楊凡打頭,陸山斷後,一行六人(其中兩人昏迷)迅速離開這片剛剛經歷過戰鬥的岩石凹陷,沒入荒原更深沉的黑暗與風沙之中。
夜色下的荒原,危機四伏。眾人不敢有絲毫停留,在陸山的指引下,朝著西北方向疾行。楊凡和陸山都將神識擴散到極限,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顧誠和柳燕也是全神貫注,努力跟上速度,同時護住背上的傷員。
一路上,他們又遭遇了兩三隻零散的、似乎在遊蕩的普通影傀,但都被楊凡和陸山提前發現,或巧妙避開,或以迅雷手段快速滅殺,沒有引起更大的麻煩。這些零散的影傀似乎智力更低,也沒有那種強烈的自爆傾向。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們抵達了陸山所說的天然岩洞。洞口隱藏在一處陡峭的、布滿風蝕孔洞的岩壁下方,被幾塊崩落的巨石半掩著,十分隱蔽。內部空間果然比之前的岩石凹陷大了不少,有數丈深,地麵相對乾燥,雖然陰冷,但並無明顯的陰氣或危險氣息殘留。
眾人進入後,陸山和楊凡聯手在洞口佈置了簡單的遮蔽氣息和警示的簡易陣法(楊凡出符籙,陸山負責佈置一些預警的小機關)。顧誠和柳燕則迅速將傷員安置好,取出備用的乾淨皮毛鋪地。
做完這些,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連續的戰鬥、逃亡、療傷、再戰鬥、再轉移,對每個人的精神和肉體都是巨大的消耗。
楊凡盤膝坐下,先服下一粒養神丹,修復受損的神識,又握著一塊中品靈石,緩緩恢復真元。他的目光掃過洞內眾人。
顧誠正在給周明餵水,動作仔細。柳燕則守在趙師弟身邊,不時探一下他的鼻息,眼中是化不開的憂慮。陸山靠在洞口附近的岩壁上,閉目調息,長刀橫放於膝,依舊保持著警戒姿態。
洞內一時隻有眾人粗重或微弱的呼吸聲,以及外麵隱約傳來的、永不停歇的風嚎。
調息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楊凡感覺神識的刺痛緩解了不少,真元也恢復了三四成。他睜開眼,看向陸山:「陸道友,你對這影傀,似乎瞭解比柳道友更多一些?」
陸山也睜開了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算不上多瞭解。隻是早年曾在北地荒原遊歷過,聽說過類似的傳聞。那裡有一種被稱為『陰魂妖』的東西,形態類似,也是陰影凝聚,攻擊神魂,但似乎沒有這裡的影傀這般……有組織性,也極少會自爆陰核。北地的陰魂妖更像是自然生成的陰氣聚合體,而這些影傀……」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給我的感覺,更像是被『製造』或者『馴化』過的,帶著某種目的性。」
「製造或馴化?」柳燕聞言抬起頭,臉上露出驚色,「誰會製造這種東西?又為了什麼?」
楊凡心中一動,介麵道:「或許,與斷魂崖深處的秘密,以及馮家的出現有關。柳道友,你之前提到的鬼哭峽岩壁古老痕跡和空間波動,還有宗門所說的『陰氣異動』,可能都是線索。影傀的出現,或許不是偶然,而是某種『變化』或『事件』引發的現象,甚至可能是……守衛?或者預警機製?」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石廟古陣、青銅殘板、黑鐵片指向的「芥子藏真」,林玄傳承中的空間之道,腐澤與斷魂崖交界處的陰氣……這一切似乎都圍繞著「空間」、「陰氣」、「古老封印或遺蹟」這些關鍵詞。影傀這種詭異的生物,出現在鬼哭峽這種陰氣濃鬱、可能存有古老痕跡的地方,會不會是某種守護遺蹟或封印的「防禦機製」?而馮家,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所以纔出現在此,甚至不惜伏擊青霖宗弟子以滅口或清除障礙?
陸山若有所思:「楊道友的意思是,這斷魂崖外圍,恐怕埋藏著一個大秘密,影傀是這秘密的一部分,馮家則是覬覦者之一?」
「很有可能。」楊凡沉聲道,「我們現在的處境很微妙。既要躲避馮家和影傀的威脅,又要照顧傷員。但若這秘密真的存在,且與『界骸』、古傳送陣、甚至更高層次的機緣有關,我們既然已經捲入,或許……也無法完全置身事外。」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周明和氣息奄奄的趙師弟。「尤其是,馮家已經對我們(青霖宗)下了殺手。這個仇,恐怕無法輕易揭過。被動躲避,未必安全。我們需要更多的資訊,也需要儘快恢復實力,尤其是讓傷員穩定下來。」
柳燕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恨意:「馮家之仇,必報!趙師兄和兩位師弟不能白死!但是……」她看向趙師弟,眼神又黯淡下去,「趙師弟他……恐怕等不了太久。」
洞內氣氛再次沉重起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調息的顧誠,忽然猶豫著開口:「前輩,柳師姐,陸前輩……關於趙師兄的傷勢,我……我有一個或許不是辦法的辦法,但風險極大。」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顧誠在眾人的注視下,顯得有些緊張,但還是鼓起勇氣道:「我父親留下的冰魄傀囊傳承中,有一門偏門的秘術,名為『冰魄封魂』。並非治療之術,而是……一種極端的封印保命之法。可以將重傷垂死、特別是神魂或心脈受創者的最後一線生機,連同其神魂一起,暫時封印在極寒冰魄之中,陷入絕對沉眠,停止一切傷勢的惡化,包括那種陰毒的侵蝕。此法施術條件苛刻,需要至少築基期的寒屬性真元或特殊冰魄之力引導,且對被施術者神魂有一定風險,封印期間亦無法自行甦醒,必須由外界以特定方式解封,且解封時需配合相應的治療手段,否則前功盡棄,神魂亦會受損。」
他頓了頓,看著柳燕:「此法隻能『暫停』傷勢,爭取時間,無法治療。而且封印期間,被封印者如同活死人,需要妥善保管冰魄。但……或許能為趙師兄爭取到尋找『赤陽融雪丹』和築基後期前輩出手的時間。」
柳燕眼中陡然爆發出希望的光芒,但隨即又被巨大的風險所籠罩。「冰魄封魂……封印神魂……這……」她看向楊凡,又看向陸山,顯然難以抉擇。此法一聽就兇險異常,一個不慎,可能就是徹底斷絕趙師弟的生機。
楊凡沉吟片刻,看向顧誠:「顧誠,你對此術掌握如何?施術成功率有幾成?需要何種條件?」
顧誠老實回答:「晚輩隻通曉理論,從未實踐過。成功率……不足三成。需要一處陰氣不重、相對安靜安全的環境,需要至少一塊品質上乘的『寒玉』或『冰魄』作為載體,還需要至少一名築基期修士以精純真元護住被施術者主要經脈,並在封印完成的瞬間,配合我完成最後的魂魄牽引與固化。至於寒屬性真元……晚輩的冰傀之力或許可以勉強替代,但威力不足,風險更大。」
三成成功率,理論掌握,從未實踐,條件苛刻……每一條都讓柳燕的心往下沉。
陸山緩緩道:「寒玉或冰魄……我倒是有一塊早年得來的『玄陰寒玉』,品質尚可,本打算用來淬鍊刀意的。」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開啟後,一股凜冽的寒氣頓時瀰漫開來,洞內溫度都下降了幾度。盒中躺著一塊約莫雞蛋大小、通體幽藍、內部彷彿有冰絮流轉的玉石。
「但護持經脈的築基修士……」陸山看向楊凡,「我的真元屬性偏金銳,與寒屬性不算契合,護持效果可能不佳,甚至會與陰毒或冰魄之力衝突。楊道友的戊土真元中正平和,包容性強,或許更合適。」
壓力給到了楊凡。他需要消耗真元,冒著風險,去協助施展一門從未驗證過、成功率極低的秘術,去救一個幾乎可以說是陌生人的青霖宗弟子。
洞內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楊凡身上。
柳燕的眼神充滿了哀求與絕望交織的複雜情緒。顧誠有些不安地低下頭。陸山則是平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的決定。
楊凡沉默著。他的性格謹慎,不喜行險。救趙師弟,對他並無直接好處,反而要承擔風險、消耗資源、耽誤時間。但是……見死不救,尤其是在有能力(哪怕希望渺茫)嘗試的情況下,似乎又違背了他內心深處某種模糊的道義底線。更重要的是,柳燕是青霖宗弟子,救下她的同伴,或許能結下一份善緣,未來在宗門內或可多一份助力。而且,馮家是共同的敵人,多保留一份對抗馮家的力量,也符合他的利益。
利弊在心中飛快權衡。幾個呼吸後,楊凡抬起了頭,目光平靜而堅定。
「可以一試。」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但有幾個前提。」楊凡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第一,需待我恢復至七成以上真元,狀態完滿。第二,需在此地佈置更嚴密的防護陣法,確保施術過程不受乾擾。第三,施術過程必須完全按照顧誠所述步驟,若有任何意外或風險超出預期,我會立刻中斷。第四,無論成敗,此事之後,我們必須立刻商議下一步明確行動計劃,不能再拖延。」
柳燕聞言,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多謝楊道友!無論成敗,柳燕銘記大恩!」
顧誠也鬆了口氣,鄭重道:「晚輩定當竭盡全力!」
陸山將玄陰寒玉的玉盒推到楊凡麵前:「此玉便交由楊道友保管,施術時取出即可。」
楊凡接過玉盒,感受著其中精純的寒意,點了點頭。他不再多言,重新閉目,全力運轉功法,吸收靈石靈氣,加速恢復。養神丹的藥力也在持續修復著他受損的神識。
洞外,荒原的風依舊嗚咽,斷魂崖的陰影永恆矗立。洞內,一場與死神搶時間的冒險救治,即將在短暫的準備後展開。而在這之後,這支臨時組成的、各有傷痛與目標的小隊,又將麵臨怎樣的抉擇與挑戰?
黑暗未散,曙光微露,前路依舊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