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符靈壁流動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此刻聽來卻如同毒蛇吐信,令人毛骨悚然。那突如其來的偷襲,如同冷水澆頭,將眾人因發現秘藏而升騰的熾熱**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與高度的警惕。
「藏頭露尾的鼠輩!」石堅鬚髮皆張,怒目圓睜,手中開山斧黃光大盛,對著烏光射來的方向厲聲咆哮,聲音在符文通道內迴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那處符靈壁節點已然恢復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柳如風臉色陰沉,飛劍環繞身周的速度加快,靈光吞吐不定,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流光溢彩的牆壁,試圖找出隱藏的敵人,但一無所獲。他下意識地向隊伍中心靠了靠,似乎覺得那裡更安全。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給力 】
蘇婉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已迅速鎮定下來,水藍色的護罩穩定地籠罩著她和附近的墨淵,手中扣緊了幾枚散發著清涼氣息的療傷與解毒丹藥。
墨淵驚魂未定,呼吸急促,剛才那幾道烏光帶來的死亡氣息讓他心有餘悸。他強迫自己將目光從神秘的石門上移開,再次祭出定星盤,全力感知著周圍能量的任何細微變化,蒼白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韓立依舊沉默,他悄無聲息地收回那幾枚烏黑細針,身影重新融入通道邊緣的陰影中,彷彿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精準攔截與他無關。但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隊長趙乾麵沉如水,他緩緩收回飛劍,剛才那道淩厲的劍氣劈空了。他目光如炬,緩緩掃過每一個隊員的臉,最後落在通道深處和那扇詭異的石門上,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偷襲者手段高明,能藉助符靈壁隱匿自身,一擊不中,即刻遠遁,或者……仍潛伏在側。」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分散。所有人,向我靠攏,結成圓陣!墨淵,楊凡,優先檢查那扇石門,看能否快速開啟或判斷其危險程度!若事不可為,我們立刻退出此地,向營地求援!」
「是!」眾人齊聲應道,迅速向趙乾靠攏,背對背結成防禦陣型,將蘇婉和正在檢查石門的墨淵、楊凡護在中間。
楊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因黑鐵片劇烈反應和遭遇偷襲而翻騰的心緒。他知道,此刻必須冷靜。他走到石門前,與墨淵並肩而立。
墨淵已經初步檢查過石門,眉頭緊鎖:「隊長,此門材質不明,堅固異常,與周圍符靈壁能量隔絕,自成一體。門上無鎖無鑰,隻有這個凹陷……似乎需要特定信物才能開啟。」他指著門中央那個與黑鐵片輪廓極其相似的凹陷。
楊凡伸出手,指尖距離石門寸許,仔細感受著。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精純古老的靈力波動從石門內部傳來,與懷中黑鐵片的灼熱呼喚隱隱呼應。他甚至可以「聽到」黑鐵片在識海中發出的、隻有他能感知到的輕微嗡鳴,那是一種渴望回歸本源的悸動。
「信物……」楊凡心中念頭飛轉。黑鐵片無疑是鑰匙,但他絕不能在此刻暴露。且不說懷璧其罪的道理,就是這隊伍內部,柳如風那閃爍的眼神,石堅毫不掩飾的貪婪,都讓他不敢輕易信任任何人。更何況,暗處還有虎視眈眈的偷襲者。
他必須想一個既能開啟石門,又能最大限度隱藏自身秘密的方法。
他仔細觀察著那個凹陷,發現其邊緣並非光滑,而是有著極其細微、與黑鐵片上紋路互補的刻痕。一個大膽的想法湧上心頭。
「墨道友,」楊凡忽然開口,聲音刻意帶著一絲不確定,「你看這凹陷周圍的紋路,像不像某種……引導或者共鳴的符文結構?或許……開啟此門並非一定要實體信物,而是需要與之同源的能量或者……特定的靈力頻率進行激發?」
墨淵聞言,立刻湊近仔細觀察,眼中再次燃起癡迷的光芒:「不錯!楊道友觀察入微!這些紋路確實與常見的鎖閉符文不同,更偏向於能量驗證和引導!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嘗試模擬那種特定的能量波動?」
「可以一試。」楊凡點頭,心中暗自鬆了口氣,墨淵接受了他的引導。「但這需要極其精微的靈力操控和對能量本質的理解。墨道友你擅長陣法,對能量結構感知敏銳,不如由你主導,我為你護法並輔助調整?」
他將主導權交給墨淵,自己退居輔助,既能藉助墨淵的能力,又能將自己的真實作用隱藏在「輔助調整」之下,關鍵時刻可以通過黑鐵片的感應暗中引導。
墨淵不疑有他,反而覺得楊凡謙遜且提議合理。他立刻盤膝坐在石門前,雙手虛按在凹陷兩側,閉上眼睛,全力調動神識,開始感知石門內部那微弱的能量波動,並嘗試調動自身靈力,去模仿、去共鳴。
楊凡站在他身側,同樣將手掌虛按在石門上,看似在輔助墨淵感知和輸送靈力,實則暗中引導著懷中黑鐵片散發出的那一絲獨特的、與石門同源的能量氣息,極其緩慢、隱蔽地融入墨淵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之中。
這個過程極其兇險,既要保證黑鐵片的氣息不被墨淵和其他人察覺,又要確保其能起到關鍵的「鑰匙」作用。楊凡的精神高度集中,《冰心訣》運轉到極致,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微微發白。
趙乾等人緊張地注視著他們,同時全力戒備著四周,生怕那隱匿的偷襲者再次發難。時間彷彿變得格外漫長。
一刻鐘過去了,石門毫無反應。
石堅有些不耐煩地動了動腳,柳如風眼神中的懷疑之色漸濃。就連趙乾,眉頭也越皺越緊。
就在墨淵靈力消耗巨大,臉色愈發蒼白,幾乎要放棄之時——
嗡!
一聲比之前開啟岩壁入口時更加低沉、更加古老的嗡鳴,自石門內部響起!
緊接著,在眾人期待又緊張的目光中,石門中央那個凹陷驟然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沿著凹陷邊緣那些細微的刻痕迅速蔓延,瞬間點亮了整個凹陷的輪廓——那形狀,與楊凡拚合的黑鐵片,分毫不差!
與此同時,墨淵感覺到自己原本滯澀的靈力彷彿突然找到了突破口,順暢地湧入了石門之中!他驚喜地睜開眼:「成功了!能量共鳴成功了!」
但他話音剛落,異變再生!
「哢噠……轟隆隆……」
沉重的石門並未向兩側滑開,而是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巨響,緩緩地、向內傾倒下去,最終平鋪在地麵上,形成了一道通往內部的石橋。一股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帶著淡淡黴味和精純靈氣的空氣,從門後湧出。
門後的景象,映入眾人眼簾——
那並非想像中的堆滿法寶丹藥的藏寶室,而是一座略顯空曠的圓形殿宇。殿宇四周牆壁同樣是符靈壁構成,但光芒黯淡了許多。大殿中央,一個身披殘破不堪、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道袍的身影,背對著眾人,盤膝坐在一個布滿灰塵的蒲團之上。那身影一動不動,彷彿與這座大殿一同凝固在了時光長河中。
而在那身影前方的地麵上,散落著幾塊顏色黯淡的玉簡,以及一個看起來樸實無華的石匣。
眾人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雖然與預期有些出入,但這景象,分明是一處上古修士的坐化之地!那玉簡和石匣中,極有可能就是符陣宗的傳承!
柳如風眼中貪婪之光暴漲,幾乎要按捺不住衝進去的衝動。石堅也是喉嚨滾動,握緊了斧柄。
然而,楊凡的目光卻死死盯住了那道盤坐的背影,以及其身上那件殘破道袍的衣角處——那裡,一個用暗金絲線繡成的、幾乎與布料同色的徽記,雖然蒙塵,但其獨特的結構,與他懷中黑鐵片上的某個核心紋路,以及《低階符籙製法精要》玉簡末尾的那個模糊印記,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林!玄!
一道靈光如同閃電般劈過楊凡的腦海!
這坐化的上古修士,極有可能就是留下黑鐵片傳承的林玄前輩!此地,就是林玄的坐化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