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與毀滅,生路與絕境,如同冰與火在他腦海中激烈碰撞。
強行啟用傳送陣!
這個念頭如同魔鬼的低語,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它意味著可能無需那遙不可及的「上品空晶」,就能立刻擺脫眼前的困局,離開這危機四伏的寂滅海眼外圍。哪怕目的地未知,也總有一線生機,總好過在這裡坐等資源耗盡,或者被冰煞教甕中捉鱉。
但風險也同樣巨大到令人窒息。首先,「玄煞」短劍內的殘魂意念充滿了暴戾與不確定性,借用它的力量無異於刀尖跳舞,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煞氣反噬心神,淪為隻知殺戮的傀儡,甚至可能被那殘魂趁機奪舍!其次,即便成功引動力量啟用陣法,那隨機傳送的目的地,可能是靈山福地,更可能是空間亂流、上古絕陣、或者某個強大存在的巢穴,生存機率或許比留在這裡高不了多少。最後,啟用過程本身就可能引發不可控的空間風暴,將他撕碎在傳送的起點。
他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父母失蹤時留下的迷霧,閃過在青雲坊市底層掙紮求存的日日夜夜,閃過一次次險死還生的經歷,閃過對更高境界、掌握自身命運的渴望……
留在這裡,看似安全,實則是慢性死亡。資源即將耗盡,傷勢未愈,神識受損,外麵強敵環伺,研究陣法進展緩慢……時間並不站在他這一邊。
行險一搏,固然九死一生,但終究……有一生!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所有的猶豫和掙紮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決絕與平靜。如同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海麵,深邃而暗流洶湧。
他做出了決定。
搏那一線生機!
但絕非魯莽地立刻行動。他需要準備,需要將狀態調整到最佳,需要儘可能多地瞭解和控製可能的風險。
首先,是恢復與提升。他不再節省,直接取出了十塊中品靈石,雙手各握五塊,全力運轉《地煞鎮嶽功》和《玄煞煉真訣》。精純的靈氣洶湧而入,滋養著乾涸的經脈和丹田。他優先恢復靈力,因為催動陣法、抵禦空間壓力都需要靈力的支撐。同時,他也分出一部分心神,繼續以「噬煞歸元」秘術,緩慢吸納冰窟內稀薄的煞氣,壯大著「玄戊空間煞罡」,並更加註重以「冰心訣」錘鍊心神,鞏固靈台。
五日後,當中品靈石消耗到二百二十塊時,他體內的靈力恢復到了五成!這是一個相對安全的水平,足以支撐一場激烈的戰鬥或一次遠距離遁術。「玄戊空間煞罡」也壯大到了四成半,並且因為持續的「冰心訣」修煉,他對煞氣的掌控力,對心神守護的能力,都有了一絲微弱的提升。肉身傷勢在靈力和煞氣的雙重滋養下,好了近九成,隻剩下一些最深處的經脈暗傷需要時間溫養。
狀態大幅好轉,讓他心中稍安。
其次,是研究與溝通。他再次將注意力投向那座古傳送陣,以及儲物戒中的「玄煞」短劍。他沒有再貿然引動短劍煞氣,而是更加細緻地研究那些被意外啟用過的核心符文。他要儘可能理解其能量流轉的規律,找到最穩定、最安全的「啟用點」和「啟用方式」,避免再次引發那種幾乎失控的劇烈波動。
同時,他嘗試以神識接觸「玄煞」短劍,並非強行溝通,而是傳遞出一種合作的意念,一種對力量的渴求與駕馭的決心,試圖與那殘魂建立更深的、哪怕隻是暫時穩定的聯絡。這個過程如同與一頭沉睡的凶獸談判,需要極大的耐心和小心。
殘魂的意念大部分時間依舊沉寂,偶爾會傳來一絲充滿殺意與不屑的波動,但並未表現出強烈的排斥。這或許是一個好跡象,說明它至少不反對被「使用」,隻要使用者能付出相應的代價(很可能是煞氣的侵蝕,或者未來需要完成其遺願)。
最後,是規劃與後手。他開始在冰窟入口處,利用所剩不多的材料和自身的「玄戊空間煞罡」,佈置更加複雜和隱蔽的預警與防禦陣法。他必須考慮到最壞的情況——如果在啟用傳送陣的過程中,引來了冰煞教的強者,或者啟用失敗引發反噬,他需要爭取到寶貴的反應時間,哪怕隻是幾息。
他將身上所有可能用到的物品都檢查了一遍,分門別類。下品靈石還有五千多,是布陣和日常消耗的儲備。中品靈石剩下二百二十塊,是關鍵的能量源。冰劍、冰盾等低階法器雖然威力不足,但關鍵時刻或可用來抵擋或者作為誘餌。「玄煞」短劍是核心,納元袋和戮魂上人玉簡是未來的希望,但目前無法動用。
一切都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冰窟彷彿成了一個臨時的戰爭堡壘,而楊凡,則是那個即將進行一場豪賭的賭徒,押上自己的性命,去博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他的表情始終平靜,但眼神深處,那簇名為決絕的火焰,越燒越旺。
當最後的準備工作完成,預警陣法悄然運轉起來,將冰窟與外界危險隔開一層無形的屏障時,楊凡站在了古傳送陣的中央。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腳下冰冷堅硬的金屬觸感,以及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空間漣漪。
是時候了。
他緩緩抬起了手,目光落在了儲物戒上,那裡,躺著那柄決定他命運的「玄煞」短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