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製作出第一張「清潔符」的喜悅,並未讓楊凡沖昏頭腦。他深知,一張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的清潔符,遠不足以改變現狀。他將那張成功的符籙小心收起,沒有立刻出售,而是繼續鋪開第四張符紙。
失敗,失敗,成功,失敗,失敗,失敗……
夜晚的時間在筆尖的勾勒與一次次靈光潰散中悄然流逝。當窗外的天色泛起魚肚白時,楊凡才疲憊地停下筆,揉了揉酸脹無比的眉心和精神過度消耗而刺痛的太陽穴。
他清點了一下成果。一夜之間,他耗盡了剩下的九十七張符紙,以及近半的靈墨。最終成功的,隻有區區五張「清潔符」。
成功率:略高於百分之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這個數字低得可憐,但對於一個初次接觸製符、無人指導、工具簡陋的練氣二層修士而言,已是極為不易。這完全得益於那《低階符籙製法精要》中精妙的筆順控製和靈力運轉技巧,讓他少走了許多彎路。
看著桌上五張散發著微弱靈光的清潔符,以及旁邊厚厚一疊報廢的符紙,楊凡心中默默計算。
成本:符紙一百張(十靈石),靈墨一份(約合五靈石,因隻用了一半),符筆折舊忽略不計。總成本十五靈石。
產出:五張清潔符。按坊市地攤最低價,每張約售半塊下品靈石。總收入二點五靈石。
淨虧損:十二點五靈石。
一次嘗試,幾乎虧掉了他全部資產的三分之一。現實的冰冷,瞬間澆滅了初次成功帶來的些許熱度。
但他眼中並未露出氣餒,反而更加沉靜。「失敗是預料之中。關鍵在於,能否從失敗中汲取經驗,提升成功率。」
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強忍著疲憊,將所有的失敗品一一攤開,仔細觀察每一張符紙報廢時的狀態——是靈力中斷?是筆鋒不穩?是符文結構失衡?他將失敗的原因與《精要》中的描述相互印證,努力找出自己手法上的細微瑕疵。
直到日上三竿,坊市重新變得喧囂,他才將這些失敗品小心收起(這些沾染了靈墨的廢符紙或許還有其他用途,不能隨意丟棄),然後和衣倒在鋪子後間那張硬板床上,沉沉睡去。
兩個時辰後,楊凡準時醒來。儘管依舊疲憊,但精神恢復了不少。他如常開啟鋪門,將那些無人問津的靈草礦石擺好,自己則坐在櫃檯後,一邊運轉《引氣訣》恢復靈力,一邊繼續在腦海中反覆模擬「清潔符」的繪製過程。
接下來的日子,楊凡進入了一種近乎苦修的模式。
白天,他守著鋪子,利用極少的時間修煉和研讀符籙知識。晚上,則徹夜不眠地練習製符。他將剩下的靈石再次投入,購買了更多的符紙和靈墨。
失敗依舊是主旋律。但隨著一次又一次的練習,他對符筆的掌控越發熟練,對靈力的輸出越發精準。尤其是在精神力高度集中時,他隱約感覺到,自己的神識似乎在這種極限壓榨下,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增長,雖然遠未到能外放的程度,但對掌控自身靈力和符筆運轉,帶來了些許好處。
十天後,當他再次耗盡一批材料時,成功率終於勉強提升到了接近一成。五十張符紙,成功製作出了四張清潔符和一張他嘗試製作的「輕身符」。
「輕身符」的成功,給了他更大的信心。這意味著他已經初步掌握了基礎符文的勾勒技巧,可以嘗試更複雜一些的符籙了。
成本與利潤的帳目,也開始悄然發生變化。
隨著成功率提升,每張符籙的平均成本在下降。當他將成功率穩定在一成五左右時,製作清潔符已經能做到微利。而「輕身符」雖然難度更高,成功率隻有百分之五左右,但每張售價能達到兩塊下品靈石,利潤遠超清潔符。
楊凡並沒有急於求成去挑戰更難、利潤更高的「火彈符」。他深知,根基不牢,地動山搖。他繼續以練習「清潔符」和「輕身符」為主,偶爾嘗試一張「火彈符」熟悉手感,即使失敗也不心疼,隻當積累經驗。
一個月後。
楊凡的清點著自己的資產。原本的四十二塊下品靈石,在經歷了初期的巨額虧損後,通過後續不斷製符、出售,慢慢滾動,不僅回本,還增長到了六十七塊。貨架上除了原來的那些,角落不起眼處,多了一小疊他親手製作的符籙——五張清潔符,三張輕身符。這是他準備用來出售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製符成功率已經有了長足進步:
清潔符:接近三成。
輕身符:穩定在一成左右。
火彈符:嘗試了十次,成功一次,成功率暫不計。
這個水平,在坊市底層散修符師中,算是勉強入門了。
是時候,將這些符籙轉化為更多的靈石了。
他沒有選擇在自己的鋪子裡出售。一個以往隻賣低階材料的雜貨鋪突然開始賣符籙,太過引人注目。他決定,像大多數底層製符者一樣,去青石巷擺地攤。
第二天清晨,楊凡早早來到青石巷,繳納了一塊下品靈石,租用了一個最偏僻、人流較少的小攤位。他將五張清潔符和三張輕身符小心擺出,沒有標價,隻是靜靜地坐在後麵。
他沒有像其他攤主那樣吆喝,隻是默默觀察著過往的行人。他的符籙品質,經過《精要》手法製作,符文線條比市麵上同階符籙更為流暢均勻,靈光內蘊,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些許不同。
很快,一個麵色蠟黃、修為在練氣三層的散修在他的攤位前停下,目光落在了那三張輕身符上。
「道友,這輕身符怎麼賣?」散修拿起一張,仔細感受著上麵的靈力波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兩塊下品靈石。」楊凡平靜地回答。
「兩塊?旁邊攤位才賣一塊八。」散修試圖講價。
「符不同,價自然不同。道友是識貨之人。」楊凡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那散修猶豫了一下,確實感覺手中這張符籙的靈力似乎更純粹穩定一些,對於經常需要外出採集藥材、躲避妖獸的他而言,一張品質好些的輕身符關鍵時刻能保命。最終,他還是掏出四塊靈石,買走了兩張。
開門紅。
隨後,又有一個穿著稍好些,像是某個小家族子弟的年輕人,將剩下的五張清潔符和一張輕身符全部打包買走,似乎看中了其統一的、優於普通貨色的品質。
不到一個時辰,楊凡帶來的八張符籙全部售罄。收入:清潔符五張*0.5靈石=2.5靈石,輕身符三張*2靈石=6靈石,總計八點五塊下品靈石。扣除攤位費一塊,淨賺七點五塊。
加上他原本的六十七塊,資產達到了七十四點五塊下品靈石。更重要的是,他驗證了這條路是可行的,他製作的符籙有市場!
然而,就在他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喲,小子,新來的?生意不錯嘛。」
楊凡抬頭,隻見三個穿著流裡流氣、修為在練氣二到三層的散修圍了過來,隱隱將他堵在攤位角落。為首一人臉上帶著一道疤,眼神不善地打量著他。
是坊市底層常見的混混,靠敲詐勒索弱小散修為生。
楊凡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將剛剛收入的靈石默默塞入懷中更隱蔽的位置,同時體內微薄的靈力悄然運轉,隨時準備激發懷中唯一那張用來防身的「火彈符」。
「幾位道友,有何指教?」楊凡的聲音依舊平靜。
刀疤臉嘿嘿一笑,伸手就想拍楊凡的肩膀,被楊凡微微側身避開。他也不在意,壓低聲音道:「指教不敢當。就是這青石巷擺攤,有擺攤的規矩。看你麵生,今天的『攤位管理費』,還沒交吧?」
所謂的「管理費」,自然是保護費。
楊凡心中念頭急轉。硬拚,對方三人,自己勝算極低,即使動用火彈符重傷一人,自己也必然難以脫身。服軟交錢,則會被人當成肥羊,以後永無寧日。
他目光掃過三人,注意到他們雖然氣勢洶洶,但衣著普通,法器也無,顯然也是底層中的底層。他心念一動,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肉痛」。
「這位道友,」楊凡對刀疤臉拱了拱手,「在下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隻是今日所得,大半已用於購買製符材料,實在囊中羞澀。」他頓了頓,從懷裡(並非放靈石的那個)摸出僅剩的一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隻剩這一塊靈石,還請幾位行個方便,容我下次補齊?」
他示弱了,但沒完全示弱。交出一塊靈石,既避免了立刻衝突,也表明自己並非毫無根基的待宰羔羊(能製符,意味著有持續收入能力和一定人脈可能),而且「囊中羞澀」和「下次補齊」也給了對方一個台階,暗示這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是可以「細水長流」的「管理費」。
刀疤臉眯著眼看了看楊凡,又瞥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攤位和那塊靈石,哼了一聲,一把抓過靈石。「算你識相。下次擺攤,記得提前把費用備好!」說罷,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
楊凡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冷意。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妥協。要想真正安穩,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或者找到足以震懾這些宵小的靠山或方法。
他默默收拾好東西,快步離開攤位,再次在巷弄間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纔回到自己的「楊氏雜貨」。
關上門,他清點著今天的收穫和損失。七點五靈石的收入,付出一塊靈石的「保護費」,淨賺六點五靈石。看似不多,但這是一條可持續的道路。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楊凡握了握拳。若他有練氣中期修為,那幾個混混絕不敢輕易招惹。若他符道再進一步,能穩定製作火彈符,甚至更高階的符籙,自然有人願意與他交好,形成一定的保護。
他將新得的靈石與原有的放在一起,總共七十四點五塊下品靈石。他沒有急於再次購買大量符紙,而是開始思考下一步。
「工具需要升級了。」他看向那支幾乎禿了的二手符筆,「一支好一點的符筆,能提升半成到一成的成功率。」 而且,隨著製符次數增多,他對那《低階符籙製法精要》的理解也更深,裡麵提到的一些對靈墨的微調技巧,也需要更好的材料來配合實踐。
同時,修為也不能再放任不管。一直依靠最基礎的《引氣訣》和打坐,進度太慢。或許,可以用賺來的靈石,購買一些輔助修煉的丹藥?哪怕是最低階的「聚氣丹」……
前路依舊艱難,危機潛伏,但楊凡的目光卻越發堅定。他就像一顆落入石縫的種子,抓住每一滴雨水、每一縷陽光,頑強地向著有光的方向,緩慢而堅定地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