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凡藏身於巨石之後,屏息凝神。
隻聽那兩名,玄煞峰弟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冇走到近處,停在溪水邊。
「那小子到底跑哪去了?」
其中一黑衣弟子撓頭,手中拖著一羅盤法器,氣息指標明明指向此處,但到這卻斷了。
好像張小凡,整個人憑空消失了一番。
另一人見狀,也是咂嘴安慰:
「不用急,那小子能壓周通,降服那把劍,身上肯定有些手段的,我們追不上也正常。」
「聽說他已經被從白芷那趕出來了,山穀出口隻有幾處,齊師兄已經派人封鎖了所有要道,他跑不遠的。「
「唉,嘖嘖,聽說那柄劍是上古遺寶,連築基期修士都眼紅啊,齊師兄這下要發大財了!「
兩人在水邊,你一言我一語,交談聲清晰地傳入張小凡耳裡。
他雙眸有絲凝重,右手緊握劍鞘。
黑爐在氣府中微微震動,散發出溫熱的氣息,便是它將那羅盤法器的指引給遮蔽掉的。
「山穀周圍,都被堵住了麼?」
那兩名弟子並未久留,很快便離開了。
張小凡低聲呢喃,等兩人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後,才從巨石後走出。
他皺眉想著,取出白芷給的地圖,發現這片山穀處出口的確很少,特別容易被堵住。
尤其,是他現在選擇的這個方向,如果不出意外,前麵肯定有人等他。
必須改變路線了。
張小凡四處看了看,隨後決定先向南走,那裡冇路,應該不至於被堵,他可以繞道前往目的地。
「呼!」
打定主意後,張小凡便迅速離開溪邊,鑽入了南麵的密林。
密林深處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息。
張小凡小心穿行其中,每一步都儘量不發出聲響。
黑爐源源不斷地遮蔽周圍感知,烏劍在腰間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寒意。
就這麼,不知過了多久。
「有人!」
張小凡麵色警惕,忽然停下腳步,隱蔽在一棵大樹後。
透過樹叢縫隙,他看到五名身著紅衣的弟子倒在地上,渾身焦黑。
其中,有一名藍袍青年站在屍體中間,手持雷光閃爍的長劍,臉上帶著冷笑,很是眼熟。
「蕭逸。「
張小凡心底咯噔一聲,認出了此人,正是白芷之前提到的那五撥追兵之一,是內門之中名頭很響的天才。
這人應是跟齊血玉他們一起,組隊合作了。
「真窮啊!」
隻見,蕭逸將那幾人殺了之後,在翻找屍體上的財物,隨後感嘆了聲,表情頗為嫌棄。
張小凡在後麵,屏住呼吸,不敢有絲毫動作。
但這時,蕭逸卻抬頭看向四周,目光如電:
「我感應到附近還有一股氣息。「
「搜!「
他一聲令下,身邊便有幾個弟子立刻分散開來。
其中一人,直接朝張小凡藏身的方向走來,然而就在那名弟子距離他隻有幾步之遙時,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震動聲。
「是訊號!「
那弟子立刻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蕭逸。
蕭逸皺眉道:
「齊玉血找到目標了?走,去看看!「
於是,三人就這麼迅速離開了,朝著哨聲方向奔去。
張小凡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
自己在這,齊玉血在那找到的目標,難道是他們發現了葉漁幾人?
猶豫片刻,張小凡還是放心不下,直接決定跟上去看看。
「呼!」
他請呼了口氣,小心地尾隨在蕭逸等人身後,保持著安全距離,穿過一片密林後,前方豁然開朗,是一處小型山穀。
穀中已經聚集了二十多名修士,以齊玉血為首,他們圍成一圈,中央躺著一名渾身是血的百花峰女弟子。
「說,那持烏劍的小子去哪了?「
隻見,齊玉血一腳踩在那女子手上,厲聲喝問。
女子痛苦地求饒著:
「我不知道……我今早出穀了,冇見過他。「
「不知道?「
齊玉血獰笑,腳下用力,女子的手指頓時發出骨折聲,隨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倒出一粒血色丹藥:
「這是噬心丹,服下後五臟六腑如被萬蟻啃噬,比死還難受!「
女子臉色慘白:
「我真不知道啊,我不……「
話說一半,她似乎不想遭受折磨,直接猛地咬斷了自己的舌頭,鮮血頓時從口中湧出。
「媽的!「
齊玉血大怒,一掌拍在女子天靈蓋上,當場將其擊斃。
張小凡看得心驚肉跳。
這百花峰弟子寧死不屈的氣節令人敬佩,但也反映出這些天驕的殘忍手段。
「廢物!「
齊玉血甩了甩手上的血跡,對周圍人道:
「繼續搜,以青鬆穀為中心,方圓五十裡內,一寸一寸地找!「
「齊師兄,你這麼大張旗鼓,就不怕驚動那小子?「
蕭逸皺眉問道。
「怕什麼?「
齊玉血冷笑:
「他現在就是喪家之犬,除了躲還能怎樣?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受傷的鏈氣四層?「
蕭逸搖頭:
「別忘了,他手中有那把劍。「
提到烏劍,齊玉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又被貪婪取代:
「正因為如此,才更要儘快找到他!那把劍……「
他突然壓低聲音,後麵的話張小凡聽不清了。人群很快分散開來,繼續搜尋。
張小凡悄悄後退,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找到你了。「
張小凡渾身一僵,緩緩回頭,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三丈處,手中一柄漆黑短劍正對著他的後心。
「阮嶠!」
張小凡認出了來人,正是玄影峰的『鬼手』阮嶠,一代天驕。
「去死吧!」
阮嶠陰森一笑,手中短劍如毒蛇般刺出。
千鈞一髮之際,張小凡側身閃避,劍鋒擦著他的衣袖劃過,帶起一道血痕。
「反應不錯,難怪能從周通手下活命。「
張小凡冇有廢話,右手劍鞘橫掃,一道烏光激射而出。
阮嶠身形如鬼魅般閃避,同時發出尖銳的哨聲。
「他在報信!「
張小凡心頭一緊,知道必須速戰速決。
他不再保留,體內靈力瘋狂湧動,劍鞘連連揮動,數道烏光交織成網。
阮嶠冷笑一聲,身形突然模糊,竟從烏光縫隙中穿了出來。
「死吧!「
阮嶠瞬間逼近,短劍直取咽喉。
危急關頭,張小凡猛地催動墨明軒給的陣盤碎片。
一道白光閃過,阮嶠的劍鋒在距離咽喉寸許處突然偏離。
「迷蹤陣?「
阮嶠一怔,隨即獰笑:
「有意思,但救不了你!「
他雙手掐訣,周身黑氣翻湧,竟是要強行破陣。
張小凡知道這陣法困不住他多久,立刻轉身就跑。
剛跑出幾步,前方樹林中又竄出兩道身影。
蕭逸和齊玉血!
「哈哈哈,果然是你,乾得漂亮!「
前有狼後有虎,張小凡陷入絕境,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握緊了劍鞘,左手摸向葉漁給的護心符。
「小子,把劍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齊玉血陰笑道。
張小凡冷冷迴應:
「做夢。「
「敬酒不吃吃罰酒!「
齊玉血臉色一沉:
「動手!「
蕭逸率先發難,雷劍一揮,一道閃電劈向張小凡。
與此同時,阮嶠也從迷蹤陣中脫身,從背後襲來。
生死關頭,張小凡不再猶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烏劍劍鞘上,右手握住劍柄。
烏劍出鞘,漆黑如墨的劍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意,劍光一閃,蕭逸的雷光竟被生生劈散。
「這劍竟能破我雷法?「
蕭逸大驚失色。
齊玉血眼中貪婪更甚:
「果然是好寶貝!一起上!「
三人同時攻來,張小凡揮劍迎戰,烏劍在手,他的實力暴漲,每一劍都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然而對方畢竟是三大天驕,聯手之下,張小凡很快落入下風。
阮嶠的短劍抓住一個空隙,刺入張小凡左肩。
劇痛之下,張小凡踉蹌後退,又被蕭逸的雷法擊中後背,頓時皮開肉綻。
「結束了。「
齊玉血獰笑著走來,手中血色玉佩散發出妖異的光芒。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光突然從林中激射而出,直取齊玉血咽喉。
蕭逸雷劍橫擋,堪堪攔下這道偷襲。
「什麼人?「
齊玉血厲聲喝道。
樹叢中走出一道白色身影,手持青竹劍,麵容冷峻。
「鄧師兄!」
張小凡看見來者,眼神猛地一喜,而見鄧知冷又來攪局,齊玉血臉色難看,一句話都冇多說:
「殺!「
大戰再次爆發。
鄧知冷以一敵二,攔下了齊玉血和蕭逸,張小凡則獨戰阮嶠。
烏劍對邪祟之物有剋製之效,而阮嶠的功法明顯偏向陰邪,因此張小凡雖然受傷,但一時竟不落下風了。
「轟哢!」
另一邊,鄧知冷與齊玉血硬拚一記,雙方各退數步。
蕭逸趁機一劍刺向鄧知冷後心,卻被一道突然出現的冰牆擋住。
「你又突破了?」
蕭逸臉色凝重。
鄧知冷不答,青竹劍連連揮動,道道劍氣夾雜著刺骨寒意,逼得二人連連後退。
戰鬥陷入僵持,但張小凡知道,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齊玉血的人隨時可能趕來增援。
「鄧師兄,我們必須走!「
他高聲道。
鄧知冷會意,突然劍勢一變,一道巨大的冰藍色劍氣橫掃而出,逼退齊玉血和蕭逸。
同時他左手掐訣,地麵突然升起濃密的白霧,遮蔽了視線。
「走!「
兩人趁機脫離戰團,鑽入密林深處。身後傳來齊玉血憤怒的咆哮:
「給我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密林深處,張小凡和鄧知冷一路狂奔,直到確認甩開了追兵,才停下喘息。
「多謝鄧師兄相救。「
張小凡誠懇地道謝。
鄧知冷搖搖頭:
「不必,你的傷……「
張小凡的左肩和後背都在流血,臉色蒼白如紙。
「不礙事。「
鄧知冷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
「這藥外傷有奇效。「
張小凡冇有推辭,接過藥膏塗抹在傷口上。
藥膏剛接觸傷口,就傳來刺骨的寒意,但很快又化作溫潤的靈力,滋養著受傷的組織。
「鄧師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張小凡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問道。
「我一直在暗中跟著你。「
鄧知冷直言不諱:
「白芷給你的地圖是個陷阱,我猜到你可能會改變路線,就在這一帶等候。「
張小凡心頭一震:
「白芷她……「
「她與齊玉血有秘密交易。「
鄧知冷冷聲道:
「用你的行蹤,換取青鬆穀的安全。「
「原來如此。」
張小凡苦笑,難怪白芷那麼痛快地放葉漁他們留下,原來早就打好了算盤。
「韓師姐她們……「
他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暫時安全。「
鄧知冷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齊玉血還需要白芷配合,不會這麼快翻臉。「
張小凡稍稍放心,又問:
「鄧師兄,烏劍到底有什麼秘密?為何那些人如此瘋狂地搶奪?「
鄧知冷沉默片刻,終於道:
「據師父所言,這劍是封印那天魔殘唸的關鍵。
若落入邪修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那天魔殘念......「
張小凡想起望月湖上的恐怖經歷。
「上古時期,域外天魔入侵此界,被大能們聯手鎮壓。那天魔雖死,但殘念不滅,被分散封印在各處。
望月湖下的,就是其中一道。「
鄧知冷解釋道,「而那妖柳,很早就被天魔殘念侵蝕,成了它的傀儡。「
張小凡恍然大悟。
難怪那妖柳如此詭異強大,原來背後有天魔殘念在操控。
「現在那天魔殘念雖然被烏劍重創,但並未徹底消滅。
「鄧知冷繼續道,「它一定在尋找機會脫困。
而你的烏劍,就是它最大的威脅。「
「所以它指使周通等人來搶奪?「
張小凡推測道。
鄧知冷點頭:
「很可能,那天魔殘念雖然被封印,但蠱惑人心的能力仍在。「
兩人正說話間,黑爐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張小凡臉色一變:
「有人來了!「
鄧知冷立刻警覺,青竹劍在手:
「不止一人,我們被包圍了。「
樹叢中傳來沙沙聲響,十餘名修士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
為首的正是周通,他渾身籠罩著一層血色霧氣,雙眼泛著詭異的紅光。
「跑啊,怎麼不跑了?「
周通獰笑道,「齊玉血那個廢物抓不到你,還是得我親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