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火焰,灼燒樹根,恐怖地蔓延開來。
於是那琉璃血柳本體,便開始震顫,發出了一聲尖嘯,猶如妖獸一般,無比痛苦。
但它並冇死。
而是將自己本身的軀體,從琉璃池水中掙紮拔高,迅速變為一株『參天』枝柳大妖,氣息很是恐怖。
不過,它礙於岩壁。
無數根係,通到湖上,還在汲取鮮血,所以一時半會兒冇法全都抽回來。
「快跑!」
見狀,張小凡瞳孔凝縮,他趕緊抓住機會,左手撈起那三顆大道琉璃果子,感知到妖柳身上的恐怖氣息,而後轉頭尋思開炮。
這妖柳太恐怖了,氣息磅礴,好像根本不是他們能對付的了的。
然而,還冇等他縮回手來,塞入懷中,就有一根未被黑火侵蝕的枝條猛地向他左手抽來!
枝條未至,淩厲的勁風已割得他手背生疼了,要將他留下。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紫色劍光後發先至,重重斬在那枝條側麵,將其撞得一偏。
韓南絮咬牙,拚著硬抗另一根枝條的抽擊,為他爭取了這毫釐之差的機會。
於是,張小凡左手閃電般縮回,險險避開。
那根枝條擦著他指尖掠過,帶走一片皮肉。
「走!」
他低吼一聲,不再貪圖別的了,心臟狂跳,身形向後急退。
同時,掌心的黑爐虛影迅速黯淡,收回氣府。
再維持下去,他就要被吸成人乾了。
韓南絮也知機不可失,強忍肩膀被枝條抽中的劇痛,身形暴退,與張小凡匯合。
兩人不敢有絲毫停留,也顧不上方向,朝著來時洞穴的另一側,一條看起來稍顯乾燥的岔道,亡命奔去。
身後,琉璃血柳的無聲尖嘯越發悽厲。
整個地下洞窟開始劇烈震動,琉璃池水翻騰,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那些垂掛的暗紅根鬚瘋狂舞動,試圖攔截。
但黑爐虛影那一擊,顯然給它造成了不輕的創傷,其追擊的速度和威勢,都減弱了不少。
張小凡與韓南絮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在昏暗曲折的地下通道中奪路狂奔。
身後隆隆的震動聲和根鬚破空的尖嘯聲越來越近,彷彿死神的腳步。
地下通道曲折幽深,岔路叢生。
岩壁濕滑,佈滿墨綠苔蘚與暗紅菌斑。
空氣渾濁,瀰漫著腐爛根係與甜腥液體混合的怪味,吸入肺中,隱隱有灼燒刺痛感。
張小凡與韓南絮一前一後,在昏暗中奪路狂奔。
張小凡左臂與胸口的傷口仍在滲血,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腑劇痛。
丹田處那股陰寒邪力雖被黑爐散發的溫熱氣息暫時壓製,但仍如跗骨之蛆,不斷侵蝕經脈。
強行顯化黑爐虛影的後遺症開始顯現,陣陣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來,眼前陣陣發黑。
他咬破舌尖,以痛楚刺激精神,腳下步伐卻不敢有絲毫減緩。
韓南絮緊隨其後,紫裙多處破損,肩頭衣衫被撕裂,露出下方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皮肉翻卷,隱隱發黑。
她臉色慘白,持劍的右手微微顫抖,顯然剛纔硬撼琉璃血柳枝條那一擊讓她傷得不輕。
但她的眼神依舊銳利,不斷掃視前方岔路與兩側岩壁。
身後,隆隆的震動聲與根鬚破空的尖嘯越來越近。
整個地下通道都在顫抖,碎石簌簌落下。
岩壁上,那些原本靜止的暗紅根鬚,此刻如同甦醒的毒蛇,瘋狂扭動,延伸,從四麵八方不斷嘗試纏繞,穿刺,阻撓二人的去路。
「左邊!」
韓南絮急聲喝道,她眸中紫意一閃,指向左側一條稍顯狹窄,但地麵相對乾燥的岔道。
那條通道內壁顏色較深,隱約有微弱氣流湧動。
張小凡毫不遲疑,身形一折,衝入左側岔道。
韓南絮緊隨而入,反手一劍,紫色劍光斬斷數條從後方追來的細長根鬚。
根鬚斷口噴出暗紅汁液,濺在岩壁上,發出「嗤嗤」腐蝕聲。
這條岔道果然相對平靜,兩側岩壁上的根鬚較少,且動作遲緩。
但通道也更加狹窄,最窄處需側身才能通過。
地麵濕滑,佈滿了不知名的粘稠苔蘚,踩上去極易打滑。
兩人顧不上這些,埋頭疾奔。
身後追擊的聲響似乎被岔道曲折的岩壁阻隔,稍遠了些,但那股如芒在背的鎖定感,卻始終揮之不去。
「那妖物靈識已鎖定我們,單靠逃跑,恐怕甩不掉了。」
韓南絮喘息道,聲音帶著焦慮。
姣好麵容,蒼白如紙。
「我知道。」
張小凡沉聲迴應,目光也是虛弱,掃過前方。
這條岔道似乎冇有儘頭,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處,心中快速盤算。
硬拚是絕無勝算的。
那琉璃血柳的太詭異了,遠超想像!
若非黑爐獲得了新的碎片,火焰恐怖,近乎侵蝕他心神為代價發出一道火焰,對其有天然剋製,否則他們絕無可能逃出的!
現在,形勢更加危機。
那柳枝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追來。
「前麵有岔路!」
韓南絮忽然道。
前方數丈外,通道一分為二。
一條向上傾斜,隱約有微光透下,一條平直向前,幽深黑暗。
一條則向下傾斜,角度頗陡,有陰冷氣流從下方湧上,帶著濃鬱的水汽和淡淡的硫磺味。
「向上,或許能回到地麵。」
韓南絮看向那條有微光的通道。
張小凡思忖了下,卻搖頭:
「不可,那妖柳本就在地麵吸血,本體在地下,行動頗為不便,我們上去反倒更是死路一條。」
「去下麵吧,地脈有火之靈氣,最能擾亂木屬妖物的感知了。」
韓南絮聞言,遲疑了下,便點頭同意:
「好吧。」
少女語氣,有些無奈,因為此時她已無更好選擇了。
「走!」
張小凡深吸了口氣,二人轉向下方岩縫。
這坡度很陡,地麵濕滑,需手腳並用才能穩住身形。
硫磺味越來越濃,夾雜著地熱蒸騰的水汽,空氣變得灼熱。岩壁顏色漸深,呈暗紅色,觸手溫熱。
向下攀爬了約莫二三十丈,前方,頓時就有一股更加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
通道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斷崖!
斷崖下方數十丈,暗紅色的岩漿河緩緩流淌,不時鼓起氣泡,炸開朵朵熾熱火花。
岩漿河上方,熱氣蒸騰,扭曲了視線。
對岸隱約可見,但距離太遠。
中間隻有幾塊零星的,被岩漿映得通紅的巨石露出河麵,彼此間隔極大,絕非人力可躍。
斷崖邊緣,隻有一條寬不足一尺,近乎垂直向下的狹窄石階,緊貼著崖壁,通向下方一處凸出的,約莫丈許方圓的岩石平台。
平台下方,便是滾滾岩漿。
「絕路麼?」
韓南絮臉色發白,紫裙輕輕飄著,有些絕望。
這岩漿河的溫度,太高了。
誰能想到,望月湖地底下,竟然會有這種景象。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哪怕沾上一點,也必死無疑的!
那幾塊巨石間隔太遠,無法借力。
「轟隆隆!」
這時,身後通道中,柳枝追擊的震動聲再次清晰起來,越來越近了。
「可惡!」
張小凡目光焦急,環視四周,忽然落在斷崖側方。
那裡岩壁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縫,裂縫內隱隱有風流動,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硫磺的清新氣息。
「那裡有風,有別的出口!」
張小凡驚呼一聲,隨後也容不得多想了,直接衝向裂縫,韓南絮也是咬牙跟上。
兩人才,剛擠入裂縫。
便聽身後,「轟」的一聲巨響。
數條,水桶粗細,顏色暗沉如鐵的猙獰妖柳根鬚,便狠狠撞在裂縫入口處的岩壁上了。
碎石崩飛,整個裂縫劇烈搖晃,簌簌落下塵土。
那些根鬚瘋狂扭動,試圖鑽入裂縫,但裂縫實在過於狹窄,它們體型龐大,一時竟被卡住。
而且,那熔漿太過滾燙,溫度太高。
妖柳觸手不斷顫動,似乎很忌憚。
「快!」
張小凡見狀鬆了口氣,往地下走果然是對的,拚了命咬牙向內擠去。
這裂縫曲折迂迴,不時有凸起的岩石,刮擦身體,讓他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衣襟。
但他恍若未覺,隻知向前。
韓南絮緊隨其後,紫裙被尖石劃破數道,肌膚滲血。
她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那裂縫入口處,根鬚仍在瘋狂衝擊,將岩壁撞得裂紋蔓延。
顯然,琉璃血柳並不打算放棄。
裂縫內空氣越發灼熱,但那一絲微弱的清新氣流卻始終在指引方向。
就這般,不知擠了多久。
「唰!」
前方,隱約有亮光透入,並非岩漿的赤紅了,而是一種幽藍的,冰冷的光。
兩人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又行數十步,裂縫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個相對寬敞的洞穴,約莫三四丈見方。
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將洞穴照亮。
洞穴中央,有一汪不大的水潭,潭水清澈,泛著淡淡靈氣,水麵有氤氳白氣升騰,與周圍的灼熱形成鮮明對比。
潭邊生長著幾簇淡藍色的,形如蘭草的植物,散發清心寧神的幽香。
最奇的是,洞穴一側岩壁,鑲嵌著半截腐朽的,佈滿玄奧紋路的木樁。
木樁粗如水桶,早已枯死,但表麵紋路隱隱有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殘留。
「這是……前人留下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