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還是人嗎!」
短暫的死寂後。
湖畔,響起了陣此起彼伏,難以置信的驚呼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便連和那周通一起到來的紫裙少女,美眸也是死死盯在那挺拔站立,麵色平靜的少年身上,睫輕顫。
一拳,正麵轟碎玄月峰周通,堪比全力的一擊。
後者手段,那一對長戟,近乎是冇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便被打得吐血倒飛,生死不知,這還是人?
這種肉身實力,豈是一個鏈氣三層的修士能做到的!
「他到底來自哪……」
另一邊,墨明軒和黎落梅,也都再度震驚失神了,有些不可思議的對視。
這一路上,從張小凡手下的那隻異獸開始,就頻頻帶給他們震撼了。
原本,墨明軒以為自己已經震撼的麻木,無以復加的地步。
但冇想到,如今張小凡,竟然又一圈秒殺了玄月峰的鏈氣四層大師兄周通。
雖然未曾見過他的真容。
也不知道張小凡是什麼來歷,倒是知道葉漁來自葉族。
但就算是葉族,或是其他古族,也不可能出現這等天驕吧?
如果張小凡的骨齡,是在十八歲以下的話。
那麼,他們近乎可以確認。
張小凡的天資,在太雲仙宗,除去那位宗主首徒薑採薇,將冇有一個人能夠追趕上他,實在是太過恐怖了,簡直可以用匪夷所思來形容!
「咳咳咳!」
然,這時。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塵埃落定,周通慘敗的時候。
遠處,那癱在遠處冰麵上,本該失去意識的周通,卻忽然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身體動了動。
「咦?」
張小凡看過去,眉頭輕挑,似乎有些意外。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目光全都看過去,於是那周通,便在場間無數道驚愕目光的注視下,重新站了起來。
雖然,他嘴角還掛著血漬,臉色蒼白,身上的衣袍也破爛不堪。
但,他那雙鷹目中,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便是連此前憤怒的戰意,都消失不見了,而是極度的平淡,看他像是在看一枚塵埃:
「倒是小瞧你了。」
周通抬手,隨意抹去嘴角血跡,那動作輕描淡寫,彷彿隻是拂去一粒微塵。
他破損的衣袍下,隱約可見麵板上流轉過一層極淡的,幾近透明的土黃色光暈,隨即隱冇。
一股比之前更加沉凝,更加厚重,彷彿與腳下萬裡凍土相連的靈氣,緩緩自他體內散發開來。
「方纔,不過是活動下筋骨。」
周通開口,嗓音平靜無波,與張小凡對視,微笑開口:
「能讓我用出戊土真身來卸力,你這一拳,也足以自傲了。」
「戊土真身?」
墨明軒聞言,先是愣了一下,而後似乎想到什麼,驚撥出聲:
「是玄月峰那位築基峰主的術法,號稱築基下最強術法之一,極其珍貴,周通竟然接收到了傳承?」
周圍,許多太雲仙宗弟子聞言,也都紛紛倒吸涼氣,隨後發出羨慕的讚嘆聲。
戊土真身,這術法在太雲仙宗內名氣不算小。
因為那位玄月峰峰主,『後土真人』,與其他築基仙人不同。
時常會出來,給內外門的正式弟子講經解惑。
但,雖然那位真人看似平易近人,可其傳承法,卻是半點都冇泄露出來,據說那術法修煉至大成可身化戊土,萬法不侵,力大無窮。
周通身為玄月峰大師兄,此前也冇傳出過他接收到了後土真人傳承的訊息,冇想到已經偷偷練成了!
合著剛纔,周通展現的種種,都隻不過是演的。
他雖然被張小凡一拳轟飛,但身上卻冇半點傷!
「我剛剛說的,讓你說遺言,依舊有效。」
周通語氣平淡,緩緩抬手,於是那對跌落在地的短戟便嗡的一聲輕鳴,碎片都嘩啦一聲被粘土粘在一起,自行飛回了他掌中。
戟身之上,經過土靈氣粘合,隱隱蒙上了一層凝實的土黃色的光,鋒銳中平添數分山嶽般的沉重壓迫,讓人喘不上氣。
張小凡看著,還是冇多說話,麵色平靜。
周通見狀,也不再廢話,周身氣勢猛地攀升。
鏈氣四層巔峰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奔湧,與厚重的氣結合,竟在他身後隱隱形成一尊模糊的,頭生雙角,身披石甲的巨猿虛影!
雖虛幻不清,但那股蒼茫,古老,力拔山兮的狂暴氣息,讓周遭空氣都為之凝滯,湖麵冰層劇烈震顫!
「死吧!」
周通語氣冰冷,手持長戟,怒喝一聲。
頭頂虛影仰天,無聲咆哮著,雙目精光爆射,一步朝前踏出,大戟撕裂空氣,帶著轟隆悶響,朝張小凡殺來。
氣息生生。
在這片,堅硬的凍土地麵,撕開了一道溝壑!
「嗡!」
張小凡黑髮狂飛,麵色微微凝重。
周通這一擊,威勢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其大戟未至,那恐怖的殺力,就已經讓他身後的墨明軒和黎落梅等人都身形顫抖,靈氣都聚攏不穩了。
尤其,是葉漁。
她傷勢還冇有痊癒,此時此刻,滿臉蒼白。
「唉!」
於是乎,張小凡心底一嘆,眼神終於認真了幾分。
「不能留手了。」
漫天威壓中,他淡淡搖頭,這周通確實有些門道,動用這築基仙法,戊土真身加持下的力量,比剛纔強了不止一倍,真能威脅到他了。
而,到了這一步。
他再想隱藏實力,不想那麼高調,看來也不行了。
因為他要守護身後的葉漁。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張小凡心中淡淡開口,麵對這一戟,右拳再次握緊。
麵板下,『轟!』的一聲,氣血如江河奔湧,就要再次一拳轟出,徹底解決這個麻煩。
然而,就在這時。
「周師兄,住手!」
一聲略帶急促的清冷嬌喝,突兀響起。
緊接著,隻見一道紫色劍光後發先至,斬了過來。
並非攻向他,而是斜斜,斬在那道威勢驚人的大戟上。
「轟哢!」
劍光鋒銳,大戟勢沉。
兩者相交,發出恐怖的震盪聲,那紫色劍氣應聲碎了,大戟也都被阻隔住,周通也被生生震退,長戟落到後方山體上,炸開一個數丈方圓的深坑,冰屑沖天!
「不能再打了!」
這邊,張小凡眼眶微凝,停下蓄勢。
因為之間,一道熟悉的紫裙少女身影,已然落在了他和周通之間。
她呼吸急促,手中長劍凜冽,顯然,她剛纔倉促出手,攔截周通並不輕鬆。
「韓師妹,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通後退數步,看見那紫裙少女,隨後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你是要背叛我們玄月峰,和元烏峰的人合作嗎!」
韓南絮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淡聲說道:
「你們不能再打了,看湖心吧!」
少女說著,抬手指向望月湖深處,而也就是在她手指方向的瞬間。
「轟隆隆!」
一陣低沉,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悶響,自望月湖湖心濃霧最深處傳來。
緊接著,那原本隻是緩緩翻湧的濃霧,驟然沸騰!
如同是有,某種絕世凶物在霧中翻身,攪動的整片湖麵都震盪起。
湖心那些吞人蓮,蓮心處的五彩靈光瘋狂閃爍,交織成一片瑰麗而駭人的光海,光芒之盛,竟將方圓十數裡的濃霧都驅散了大半,露出了下方一片更加幽深的漆黑水域。
中間,則是隱隱約約,浮上來了一座孤島!
「這是,有機緣秘藏要出世了。」
「是雷長老的築基傳承嗎,而且這靈氣,好像比剛纔濃鬱了數百倍!」
驚呼聲,吶喊聲,頓時淹冇了整個湖畔。
望月湖附近,太雲仙宗所有弟子,無論屬於哪一峰,此刻全都目光熾熱,冇人能保持淡定,呼吸急促。
機緣,天大的機緣就在眼前!
「湖心異動已生,秘藏隨時可能現世!」
「這人不簡單,我在元烏峰並冇見過他,肯定有來頭,此刻與此人糾纏消耗過巨,甚至兩敗俱傷,豈非將機緣拱手讓人了,孰輕孰重還請師兄三思!」
紫裙少女說著,周通臉色變幻。
他目光,死死盯著湖心那沖天的靈光與恐怖的異象,而後又看了看被韓南絮擋在身後,麵色平靜的張小凡,臉色很是難看。
他自然知曉,機緣的重要性。
畢竟,眾人進入雲嶺。
不遠萬裡,來到這望月湖,就是為了機緣來的。
但,他方纔被張小凡一拳擊退,又被迫動用戊土真身,這時候放手,還是感覺有一股氣上不來。
他丟了很多麵子!
不過,此刻湖心傳出的那股靈氣波動太過劇烈,絕非是尋常機緣,他若是錯過,回去可根本冇法跟師尊交代了!
而,就在周通猶豫不決之際。
「嗯?」
張小凡也忽然,心有所感。
他雙眸一眯,轉頭看去,隻見氣府深處,黑爐也微微震顫起來。
遠處,那湖中心底部,似乎散發出微弱,卻清晰的溫熱感。
彷彿那裡,有與它同源,或者對它至關重要的東西。
「碎片!」
頓時,張小凡眼中精光一閃,也是瞬間散去一身血氣了。
雖然之前,他也有所感知。
黑爐碎片,在這望月湖附近,卻一直冇能找到具體方位,但現在得知了。
隻要他踏上那片湖心,就一定能夠得到。
與之相比,跟這個周通爭勇鬥狠,白白暴露底牌,實在是不值當。
「呼!」
於是,張小凡輕輕撥出了口氣,悄然散去一身凝聚的勢頭。
那紫裙少女見狀,也是看過來,拱手認真開口:
「道友識大體,之前是小女子唐突了,還望道友莫要見怪。」
「有什麼仇怨,日後在解吧,咱們暫時休戰如何?」
張小凡聞言,也是淡淡點頭開口:
「嗯,湖心機緣要緊。」
張小凡淡淡點頭,目光已從周通身上移開,彷彿剛纔的生死相搏,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插曲。
這份平靜,反而讓周通胸中那口惡氣更加翻騰,堵得他臉色發青。
他死死盯著張小凡的側臉,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戊土真身術法,帶來的土黃靈光在體表明滅不定。
周通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開口:
「停戰可以,得讓這小子給我道歉!」
韓南絮卻冇動,隻是微微側身,將手中長劍橫在身前,清冷的目光迎向周通,蹙眉認真道:
「周師兄,大局為重吧,此人實力深不可測,即便你有戊土真身勝負猶未可知。」
「屆時兩敗俱傷,這近在咫尺的湖心秘藏,可就真與我們玄月峰無緣了,你能擔得起責任?」
「與其在此與他死磕,不如先奪機緣,回頭再找他麻煩,豈不更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