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下得太大,不知是什麼時候停的。
山洞裡,張小凡運轉離火採氣訣,渾身氣息灼熱澎湃。
那種節節攀升,吸納山間靈氣,氣府『靈湖』朝向四周不斷擴張的狀態,近乎持續了整夜。
直至,雨,漸漸褪去,天色即明。
「咚!」
猛地一聲,遠處山勢、靈氣、精氣、雨露,都是被一陣風浪吹過了。
近處山地,更是被震出裂隙。
此刻,洞裡,張小凡咬牙,極力壓製這股突破的『異象』,上身肌膚燙紅,衣衫都被震得破爛,渾身氣息猛烈翻騰。
他意識裡,能夠見到。
氣府,空曠的天地中。
玄冥一氣籙,黯淡懸浮,地下,那處原本不算大的靈氣湖泊,如今依然被擴大一倍了。
深度,也更廣闊,與自己血肉骨骼,交融得更緊實。
渾身上下,吐納之時,經脈似乎都被拓寬不少。
「氣府貯存的靈氣,至少擴大了三倍。」
「運轉術法時,靈氣奔湧的速度也更快,更猛烈了。」
「這就是鏈氣境二層?」
洞中,透過一絲縫隙,稀薄的晨光照耀下。
張小凡盤坐,睜開雙眼,清秀小臉上忍不住透露出絲難以壓製的喜色,攥緊拳頭,不停呼氣,渾身血氣如潮浪般奔湧。
他現在隻感覺體內,擁有無窮無儘的力量。
宛若,一隻蛟龍,能夠翻動四海,攪動風雨一般。
吐納泄露出的氣息,都將山體崩出裂隙了。
鏈氣九層,一境一天地,現在看來果真不虛!
他都不敢想像。
如今自己,全力運轉江河大陵經殘篇,施展那第二式『大河』,得有多麼可怖的威力來!
離火採氣訣,應也能多摘得幾片『天上雲』,不用再像之前一樣靈氣捉襟見肘,五感也比之前提升許多。
連洞外五十步的風過林葉,雨露摔成八瓣聲,都能聽得清晰,可以說鏈氣二層的突破,跟鏈氣一層當真不是一個級別的!
「但,距離雲羿,薑採薇那等,應該還是差了些!」
張小凡又安穩了一下,隨後一邊吐氣,一邊翻手握住黑爐,意識仔細感知。
黑爐內裡,如今底部,依然幽黑深邃。
遍佈的裂紋,神秘符印,境界突破後,能夠看得更清晰一些了,但依然冇什麼作用,查探不完整,隻是冰山一角。
不過,當他把掌心,離火精氣,灌入爐子裡,一縷黑炎燃燒起時。
那上麵熱的氣息,也是難以形容,宛若能將觸碰到的一切事物都焚化,比原先煉雲汐瑤時又強大不少。
他如今,境界距離那些太雲仙宗的頂級天才,應該還是差了一層,或者兩層的。
正麵對戰,肯定不是對手,不過有黑爐在手,各方麵都有提升。
若是近身,出其不意之下,恐怕也冇幾人防得住這爐火,肯定有了自保能力。
或許,他可以四處多轉悠一圈,往深處走走了。
不拿雷破雲的傳承,也獵殺一些妖獸,採集些靈藥什麼的,難得有這樣不用擔心被髮現是魔修的好機會,而且爐子也『餓』了,太久冇有吃到『血食』……
「嗡!」
想著時,張小凡神色猛地一凜,掌心黑爐驟然熄滅。
他將渾身靈氣收進氣府,穩住呼吸,裝作此間山洞冇有人的樣子,意識則是悄然伸向洞外。
距離自己,數百丈外,山林中,似乎傳來某種震動。
靈氣紊亂,鐵兵交接聲震得地麵輕顫,不知是妖獸還是什麼人在鬥法,不過都跟他無關。
雖然,他有走出礦洞,四處為黑爐收集『血食』的準備。
但那些血食裡,明顯不包括人,至少是不包括那些想殺自己,從冇接觸過的那些外門修者。
不論對方好壞,是在做什麼,他都不會輕易動手,增加自己的暴露風險。
「似乎……還真是在鬥法,兩個追殺一個麼?」
張小凡在山洞裡閉眼,意識默默感知著,不敢把五感放大到太多,儘量隱形。
他能探查到,空氣中,似乎是三個人的靈氣在搏殺攪動,還有血腥味。
其中一者,氣息萎靡,靈氣都快枯竭。
感覺莫名熟悉,又說不上來,因為太稀薄了。
而,另外兩者。
隨著接近,則是讓他胸口氣府的玄冥一氣籙,止不住的微微顫動,生出莫名牴觸,厭惡的感覺。
於是,張小凡眼眶瞬間微凝。
雲家!
更接近了,他眉頭微微蹙起,好像感知得不錯,的確是雲家。
那兩人,身體中,的確跟他一樣,有『籙』。
而且,氣息無比陰冷,但也交替著火熱白光,赫然是前幾天。
那素裙少女捏碎玉簡,尚未開始煉化時的,玄冥一氣籙狀態,幾乎一樣。
他記得那素裙少女說過,這籙篆巫祝道,是『南疆』纔有的修煉體係。
在他們東靈域,隻有雲家擅長此道。
所以那兩人應該都是雲家下麵的修者了,他們在追殺誰?
張小凡眼睛眯著想了想,而後感受到那些人在附近停住,激烈搏殺,他便繼續收斂意識了,儘量不去關注。
不管是誰。
反正既然不是那個,要挾過自己的周炎,那就跟他冇什麼關係了。
自己本就,處在風口浪尖,連築基傳承都選擇不去拿。
這種事,肯定也是能躲則躲。
不過。
隨著外界,打鬥聲音越近。
「別跑了,快束手就擒!」
兵器,交接聲,靈法對撞……還有一沙啞女聲,接連響起,灼熱氣息似乎很熟悉,水火湧動。
張小凡想到某種可能,兀然睜眼。
「難道……」
「嘭!」
「前麵是何方道友,還請助我一臂之力。」
「我是葉家葉漁,師承外門青木長老,日後必有重謝,拜託道友了!」
就在張小凡,忍不住起身,仔細感知外界,麵色有些驚疑,想到某種可能時。
他麵前,頭頂縫隙,便是『嘭!』地一聲炸裂開。
隨後,一道熟悉的青裙倩影,便是猛地栽倒進洞口。
她渾身是血,手持一把青色小劍,黑髮都被雨澆透了,絕美小臉慘白如紙,起身都無力,但還是美眸還是微凝地驚起,與張小凡對視: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