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門的弟子有這些想法很是正常。
原來的白河長老對宗門事務不聞不問。
莫說他們這些宗門弟子,就連他的徒弟都難得見上一麵。
整日閉關鑽研機關傀儡,偶爾見麵也是不苟言笑、死氣沉沉。
可今日的長老雖然還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但精氣神明顯不一樣了。
就像一個沉睡多年的人終於醒來……
“愣著乾什麼?”
白河尊者看了他們一眼:
“去忙自己的事。”
“是!”
那幾名弟子回過神,連忙應聲,轉身小跑著去了。
白河領著武觀棋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座大殿前。
這是白河平日研究傀儡的地方。
武觀棋步入殿中,目光一掃,便是一怔。
殿內空間極大,足有百丈方圓。
四周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傀儡,有人形的、獸形的,還有叫不出名字的奇異形態。
大的高達數丈,小的隻有巴掌大小,密密麻麻,將殿內塞得滿滿噹噹。
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工作台,台上擺滿了各種工具和材料,有金屬塊,有玉石,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物。
工作台旁邊,立著一具半成品的傀儡,隻完成了骨架,卻能看出其精妙之處。
武觀棋暗暗讚歎。
這白河的癡迷,確實到了極致….
“道友請坐。”
白河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兩名弟子端著茶水進來,輕手輕腳的將茶盞放在二人手邊,悄悄退了出去。
白河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遞給武觀棋。
“這是玄機門的客卿長老令牌。”
武觀棋接過玉牌。
玉牌通體瑩白,刻著玄機二字,背麵浮雕,工藝頗為精緻。
“有此令牌,道友可在玄機門自由行走。若有什麼需要,隻管吩咐門下弟子便是。”
武觀棋接過令牌掛在腰間,心中明白白河的用意。
這枚令牌,既是給他行方便,也是將玄機門的安危托付於他。
“白道友放心。”
他將令牌收好,鄭重答應:
“在下既已答應,自當儘力。”
白河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辰金戰傀上:
“老夫需要好好構思一番才能下手。道友若不急著趕路,不妨在門中住上幾日?”
武觀棋略一沉吟。
改造傀儡核心並非一朝一夕之功,白河要鑽研多久也未可知。
但他眼下也無甚要事,等上幾日也無妨。
“那便叨擾了。”
“好!”
白河露出一絲笑意,轉頭對守在殿外的一名弟子吩咐道:
“帶雲陽長老去歇息。”
那弟子恭聲應是,引著武觀棋出了大殿,沿著一條青石小徑往後山走去。
穿過一片竹林,眼前出現一座清靜的院落。
院牆爬滿青藤,幾竿翠竹倚牆而生,清泉潺潺流過院前,環境頗為雅緻。
“長老,這便是聽竹苑。原是門中一位長老的居所,雖然一直空著,但門中每月都會遣人來打掃。”
武觀棋推門而入,院中果然纖塵不染,幾間房屋陳設簡潔,卻一應俱全。
“替我謝過白道友。”
“長老客氣了。若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便是。”
那弟子又行了一禮,這才告退。
武觀棋在院中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小院中同樣有聚靈陣加持,修煉起來很是方便。
武觀棋沉浸修煉,不知不覺便是兩日過去。
第三日清晨,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長老?長老!”
聲音中帶著幾分焦急。
武觀棋眉頭微皺,撤去禁製,推門而出。
之前送他前來的那名弟子此刻站在院門口,臉上滿是急色:
“長老,出事了!”
“慢慢說。”
武觀棋語氣平靜。
那弟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這纔開口道:
“門中幾位師兄前幾日在青岩城售賣了一具白長老煉製的傀儡。如今有人找上門來,說那幾具傀儡有問題,害得他與人鬥法時傀儡失控,身受重傷。他帶了人來,要門中賠償。”
“傀儡有問題?”
武觀棋眉頭一挑。
白河的傀儡之道,他雖瞭解不多,但能看出那老頭對傀儡的熱愛遠超常人。
這樣的人,煉出的傀儡怎會有問題?
那弟子也憤憤不平:
“長老煉製的傀儡,從來都是精雕細琢,絕不可能出問題。那人分明是來找茬的!可他們人多勢眾,門中幾位師兄……不是對手。”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弟子本想去請白長老,可長老閉關前吩咐過,任何人不得打擾。弟子實在冇辦法…….”
武觀棋微微點頭。
白河正在鑽研辰金戰傀的核心改造,自然不能被打擾。
“帶路。”
那弟子大喜過望,連忙轉身引路。
兩人穿過幾重院落,還未到山門,便聽見一陣嘈雜之聲。
“你們玄機門就這點本事?賣出去的傀儡有問題,還敢不認賬?”
“就是!我師兄好心好意照顧你們生意,你們倒好,拿殘次品糊弄人!今日不拿出個說法來,彆怪我們不客氣!”
山門前。
七八名修士將幾個玄機門弟子團團圍住,為首一人身著錦袍,麵白無鬚,修為在煉虛後期,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
兩名玄機門弟子被圍在中間,此刻麵色漲紅,據理力爭:
“趙奎,你血口噴人!那幾具傀儡是白長老親手煉製,品質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分明是你自己使用不當,壞了傀儡,卻來訛詐我玄機門!”
“使用不當?”
那被稱作趙奎的修士冷笑一聲:
“我趙奎手中傀儡不少,偏偏玄機門的傀儡就出事了?這不是你們的問題是誰的問題?”
他身後眾人紛紛附和,聲音越來越大。
玄機門的弟子們氣的渾身發抖,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們修為不如人,人數也不如人,心中憋屈至極。
就在此時。
一股威壓從天而降,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滯。
趙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然抬頭,隻見一名青衫修士負手立於山門之前,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目光平淡如水,卻讓他脊背發涼。
“你……你是何人?”
合體修士?!
趙奎心中一震,強撐著開口,聲音卻已冇了方纔的底氣。
武觀棋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淡淡道:
“你說玄機門的傀儡有問題,可有人證物證?”
趙奎被這目光看得心中發毛,但想到自己身後還有人撐腰,又壯起膽子:
“自然有!我師弟就是人證!那傀儡的殘骸就是物證!”
他側身一指,身後一名修士連忙上前,手中捧著一堆破爛的傀儡碎片。
碎片七零八落,確實像是經曆過一場激戰。
武觀棋看了一眼,手指一勾,抓起幾塊碎片翻看了幾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趙奎心中更慌。
“傀儡確實有問題。”
武觀棋將碎片隨手丟在地上,語氣平淡:
“它不是被鬥法損壞的,是被人故意拆散的。而且拆的手法很粗糙,連最基本的關節結構都不懂,硬生生掰斷的。”
趙奎臉色一變,開口強辯道:
“你憑什麼說它是被人拆散的?”
武觀棋冇有回答,隻是威壓瀰漫開來,趙奎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身後的那些人更是不堪,有兩人直接癱坐在地。
“本座說的話,還需要證明嗎?”
武觀棋看著趙奎,語氣平淡的吐出一個字:
“滾!”
“前……前輩息怒。”
趙奎艱難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是晚輩有眼不識泰山。晚輩這就走,這就走。”
他說完之後,連滾帶爬的帶著人跑了。
那幾名玄機門弟子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名被困的弟子滿臉激動,對著武觀棋深深一揖:
“弟子趙韞,謝過雲陽長老!”
其他弟子也紛紛躬身行禮,眼中滿是感激。
武觀棋擺了擺手:
“不必多禮。日後若有麻煩,來找我便是。”
“是!”
…………
趙奎一路逃出玄機門,直到看不見那道山門,纔敢停下來喘口氣。
“師兄……”
“那人到底是誰?難道是白河那老傢夥的老友?”
“我怎麼知道!”
趙奎冇好氣的罵了一聲,臉色變幻不定。
他本想著來玄機門敲一筆。
誰能想到玄機門裡竟藏著這麼一尊煞神?
不過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就是合體老怪嗎……
自家宗門可是足足有三位呢!
趙奎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枚傳音符:
“師尊,弟子在玄機門……遇到點麻煩……”
趙奎傳音之後過了不多時,空間震盪,一名黑袍老者身影顯現。
老者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精光閃爍,周身氣息陰沉:
“玄機門?白河那老東西還敢蹦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