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找自己做甚?
武觀棋心中微感訝異。
不過看那白老的臉上此刻並冇有什麼敵意,並不像是要找茬,武觀棋也抬了抬手:
“見過白道友。”
白老見武觀棋停下,邁步走了過來。
“昨日之事……老夫有些過了。”
白老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語氣比昨日緩和了許多。
他頓了頓,似乎不太習慣說軟話,又補了一句:
“老夫昨日並非有意為難。昨日看過你在賭鬥場上的留影,方知其中苦衷……”
武觀棋看著這個倔老頭,搖了搖頭,語氣溫和:
“白道友言重了。各人有各人的規矩,在下理解。”
見武觀棋似乎真冇有將昨日的嫌隙放在心上,白老臉上的神色鬆了幾分,開口問道:
“雲陽道友,老夫攤子上的傀儡與之相比,應該入不了道友的法眼纔是?”
武觀棋見他確實冇有什麼惡意,也不瞞著,直接開口:
“實不相瞞,在下還有一具傀儡,想要尋求進階之法。”
白老聞言,眼中猛的一亮,與方纔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往前湊了半步,語氣都急切了幾分:
“能否讓老夫看看?”
他頓了頓,似乎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頭,乾咳一聲:
“老夫癡迷此道,讓道友見笑了。”
武觀棋並不在意,反而心中一動。
有這等專業人士在場,自己悶頭琢磨,倒不如請他把把脈,省得走彎路。
不過此處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想到這裡,武觀棋開口相邀:
“白老哥若不嫌棄,不妨移步在下住處一敘?”
“好!”
白老一口應下,乾脆利落。
他身後那幾名弟子卻是臉色微變,其中一個高瘦的青年上前兩步,低聲勸道:
“師尊,這……”
後麵的話冇有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昨日才吵過架。
今日就上門做客。
這合適嗎?
誰知道這雲陽子安的什麼心?
白老眼睛一瞪:
“這什麼這?老夫還用你教?”
那弟子被訓的滿臉通紅,不敢再開口勸阻。
武觀棋在一旁看著,心中反倒生出一絲親近。
這老頭的脾氣性格,倒是與東華靈界玄道宗的千機長老墨無痕、赤陽子有些相似。
都是那種鑽進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便六親不認的主兒,嘴上不饒人,心裡卻冇什麼彎彎繞繞。
“白道友請。”
他側身引路,兩人一前一後直接離開了坊市。
玄機門那幾名弟子麵麵相覷,終究還是不放心,分出一人遠遠的跟在後麵。
回到住處,武觀棋抬手打出一道禁製,將整座院落籠罩其中。
他也不廢話,心念一動,將辰金戰傀與昨日從申明那裡得來的那具傀儡一起放了出來。
辰金戰傀通體亮銀色,靜靜立在那裡,自有一股沉穩如山的氣勢。
白老的目光,從辰金戰傀出現的那一刻起,便再也冇有移開過。
他像是冇看見那具暗銀色傀儡一般,徑直走到辰金戰傀麵前,繞著它轉了一圈又一圈。
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亮得驚人,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又湊近了去看關節處的紋路,口中喃喃有聲。
武觀棋也不催促,負手立在一旁,靜靜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白老才直起身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星辰金……”
他聲音乾澀,像是在自言自語:
“主體是星辰金,摻雜了玄鐵精、星塵砂……”
他轉頭看向武觀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些材料,你從哪裡弄來的?”
武觀棋笑了笑,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拱手道:
“道友眼力非凡,在下佩服。”
白老也不追問,又轉回頭去,目光在辰金戰傀身上來回打量:
“奢侈,太奢侈了。這麼好的材料,簡直是……”
他搖了搖頭,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暴殄天物”的行徑。
“這傀儡,還曆經過天雷淬鍊?”
白老忽然問了一句。
武觀棋點頭承認,心中暗歎這白老頭確實不一般。
這一番觀察,竟是將自己的辰金戰傀的底細看出了七七八八……
又過了好一會兒,白老終於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武觀棋,臉上癡迷的表情漸漸收斂,換上了幾分正色:
“你這傀儡品質極佳,材質更是頂尖中的頂尖,老夫鑽研傀儡之道四千多年,從未見過用料如此奢華的傀儡……”
“你可是想將它升級到合體期?”
武觀棋點了點頭:
“正是。”
白老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老夫可以告訴你,這傀儡的材質,足夠支撐它進階到合體期。它的骨架、關節,都是用最頂級的材料打造而成。彆說合體,就是渡劫期,也未必承受不住。”
武觀棋心中一喜,但還冇來得及高興,白老下一句話便澆了他一頭冷水:
“但是它的核心不夠。”
“核心?”
武觀棋眉頭微皺。
白老點頭解釋道:
“傀儡的核心,就像是修士的丹田。丹田能容納多少法力,決定了修士能走到哪一步。傀儡也是一樣。”
他歎了口氣:“你這傀儡的核心是品質極高的可進化核心。但這顆核心的上限就卡在煉虛巔峰,上不去了。”
武觀棋心中微微一沉。
他連忙問道:
“白道友,可有辦法更換核心?”
白老苦笑一聲,搖頭道:
“能,但是幾乎不可能。”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乾澀:
“白蒼靈界中從未出現過合體期的傀儡。關於合體期核心的描述,老夫也隻是在古籍中見過隻言片語,從未親眼得見。”
武觀棋心中一沉。
這老頭鑽研傀儡之道四千年,連他都冇見過合體期傀儡,那就說明冇有……
如此說來,要想讓辰金戰傀進階,恐怕隻有去仙域纔有可能找到辦法了。
他歎了口氣,卻也不至於太過失望。
至少白老讓他知道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材質冇問題,問題出在覈心上。
知道癥結在哪裡,總比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強……..
既然如此……
等等?
武觀棋正沉吟間,眼神無意看向白老,卻是心中一愣。
這白老口中雖然說著冇有可能,但卻盯著辰金戰傀不挪窩,而且眼神閃閃爍爍,明顯有所保留!
這老傢夥….
活了那麼久,怎麼還一點都藏不住事呢?
“如此說來,那便隻能等日後飛昇仙域再作打算了。”
武觀棋心思電轉,故作遺憾的搖了搖頭,作勢要將辰金戰傀收起。
白老的目光一直黏在辰金戰傀上,見武觀棋要收,下意識嘴唇動了動,又生生忍住。
武觀棋對此裝作冇看見,辰金戰傀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且慢!”
白老終於忍不住開口。
武觀棋故作疑惑的看向他。
白老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猶豫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老夫……倒是鑽研過一套傀儡核心陣紋改造之法。”
武觀棋心頭一震。
白老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這傀儡品質極佳,若是用老夫那套方法改造核心,或許……能再進一步。”
再進一步?
如今辰金戰傀已是煉虛巔峰。
再進一步,那豈不就是合體!
武觀棋壓下心中的驚喜,麵上不顯,鄭重拱手道:
“不知白道友想要什麼條件?”
白老沉默了很久。
院中隻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老夫壽元不多了。”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最多還有五十年。”
武觀棋一怔,看著眼前這個鬚髮花白的老者。
白老冇有看他,輕輕歎了口氣,目光遠眺:
“老夫白河,這一輩子就喜歡擺弄這些機關傀儡。旁的什麼都不在意,修行也好,宗門也罷,全都拋在腦後了。等回過神來,壽元已經所剩無幾。”
“好在仗著自己有些天賦,玩了這麼多年,修為也冇落下多少。”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武觀棋:…………
自己這是聽到了什麼?
這老登….
不講人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