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人冇有說話,隻是抬起手拍了拍腰間禦獸環。
一道黑影從他腰間激射而出,落在海麵上空。
那是一隻通體幽黑的巨蟻,甲殼如墨,六足如鉤,猩紅的複眼閃爍著凶光。
妖皇威壓碾壓全場。
林平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妖皇級靈寵……
到了現在,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西蒼域賭鬥場上,那雲陽子連贏四場,最後連半步渡劫的金炎都栽在他手裡。
林平身後的十七名煉虛修士,更是雙腿發軟,幾乎要從半空栽下去。
雲陽子!
這個煞星怎麼會在南蒼域?!
他不是在西蒼域嗎?!
怎麼會這麼巧?!
青衫人正是武觀棋,他看著林平,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本座方纔收了你的禮,又聽你罵了本座半天。”
“這筆賬,你說該怎麼算?”
林平渾身一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前輩……饒命……”
武觀棋冇有理會他的求饒。
他低頭看向寶船上的陳姓修士:
“傷得重不重?”
陳姓修士愣了一瞬,隨即狂喜湧上心頭,連連搖頭:
“不重不重!多謝雲陽長老。”
“那就好。”
武觀棋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林平身上。
“妖王屍體留下,給你們三息時間,滾。”
林平如蒙大赦,把剛纔身後那名修士收集屍體的儲物袋遞給武觀棋,隨後轉身就跑。
那十七名煉虛修士更是爭先恐後,連滾帶爬,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海麵重歸平靜。
武觀棋收回小黑,身形落在寶船之上。
那名陳姓修士走上前來,連連道謝:
“多謝長老救命之恩!”
他身後的天寶閣眾人也紛紛躬身行禮。
武觀棋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本座既為天寶閣客卿長老,這些事自然應當應分。”
說話間他將手中那枚儲物袋拋還給陳暮:
“妖王屍體你們處理便是。”
陳暮一愣,連連推辭:
“長老,這……”
“拿著。”
武觀棋打斷他,語氣不容拒絕:
“你們追蹤了七天,耗費心血,本座不過是順路出手,豈能奪人之功?”
陳暮聞言,接過儲物袋深深一揖:
“多謝長老!”
武觀棋擺了擺手,又問:
“你們是哪座城的?”
陳暮連忙答道:
“回長老,屬下這艘船分屬南蒼城天寶閣。閣中在南蒼域共有三支獵妖隊,輪流出海。屬下這支負責東南海域,每月往返一次,將獵獲的海獸運回城中。”
武觀棋微微點頭。
他曾聽望雲城天寶閣的莫儔提過,南蒼域海域遼闊,海獸資源極其豐富,是白蒼靈界各大小勢力必爭之地。
天寶閣以商立足,商會要運轉,光靠買賣差價遠遠不夠,還得有自己的產業。
譬如西蒼域的礦脈,就是這個道理。
天寶閣在南蒼域也養著幾支獵妖隊,常年出海獵殺海獸,賺取材料以及靈晶…..
正沉吟間,陳暮小心翼翼的問道:
“長老接下來有何打算?若是冇有要事,不如隨船去南蒼城看看?”
他頓了頓,生怕武觀棋拒絕,又連忙補充道:
“近日城中正籌備一場規模龐大的交易會,由南蒼城各大勢力聯合舉辦,一連三日,很是熱鬨。”
“屆時不僅有南蒼域各大商會的珍品,還有其他幾域的修士慕名前來,據說還有不少合體期的前輩也會參加。”
武觀棋聞言心中一動。
交易會?
他如今手頭倒是不缺靈晶,但修煉資源這東西,誰會嫌多呢?
尤其自己剛得了古船殘骸,修複所需的材料更是未知數,多去交易會上看看,說不定能碰上用得上的東西。
“也好。”
他點了點頭:
“那便叨擾了。”
陳暮大喜過望,連忙側身引路:
“長老請!”
武觀棋也不客氣,隨他步入船艙。
陳暮將他帶到船樓頂層最大的一間艙室,推門而入:
“長老看看,可還滿意?”
艙室寬敞明亮,陳設簡潔雅緻。
一張軟榻,一方書案,案上擺著靈茶靈果,角落裡的香爐飄出淡淡的安神香氣。
窗外便是海景,一望無際。
武觀棋點了點頭:
“不錯。”
陳暮見他滿意,心中一塊石頭落地,連忙道:
“長老好好歇息。屬下就在樓下,若有需要隨時吩咐。”
武觀棋點了點頭,陳暮便識趣的退了出去。
房門合攏,武觀棋在榻上盤膝坐下,一邊閉目調息,一邊聽著識海中九爺和塔靈忽悠小星…….
“小星啊,這修仙界有劍修、體修、有丹修、還有符修、傀儡師、禦獸師……”
小星聽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我認識一個劍修,一劍斬出,百丈劍芒橫貫長空,連天上的雲都能劈成兩半。”
塔靈比劃著:
“還有一個體修,一拳能打碎一座山。那拳頭砸在地上,方圓百裡都要抖三抖。”
“真的假的?”
小星忍不住追問。
“當然是真的。”
九爺插嘴:
“老夫當年見過一個人,隨手佈下一座大陣,覆蓋方圓千裡。陣中的修士,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小星的眼睛越來越亮,身子已經不自覺地飄到了兩人中間。
“還有禦獸師。”
塔靈繼續添油加醋:
“馴養各種靈獸、妖獸,甚至還有馴養真龍的。那真龍一尾巴掃過去,一座城池就冇了。”
“真龍?!”
小星驚撥出聲:
“世上真有龍?”
“那當然。”
九爺捋著鬍鬚:
“老夫當年還見過一頭五爪金龍,那叫一個威風。渾身金光閃閃………”
小星聽得入迷,不知不覺已經湊到了兩人跟前,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嚮往。
他雖然誕生靈智數萬年。
但他自初生靈智便沉在了海底,與外界接觸極少。
論見識顯然不如九爺和塔靈這兩個混跡在外的老滑頭。
不多時,就一口一個塔爺,一口一個九爺的喊上了。
武觀棋嘴角微抽。
這倆老傢夥,真是不當人啊……
接下來的幾日,寶船平穩的向南蒼城駛去。
陳暮好酒好茶往武觀棋房裡送,態度殷勤的挑不出毛病,隻是偶爾會請教一些自己修煉上的困境。
武觀棋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修煉路上誰不想多些指點?
自己雖然隻是合體中期,但指點煉虛期的陳暮,自然不在話下。
他倒也不吝嗇,每次陳暮前來請教,都會耐心指點幾句。
後來索性每日傍晚,在甲板上留出一個時辰講道。
船上那些修士們起初還拘謹,後來見這位長老態度隨和,便漸漸放開了膽子。
從功法到丹道,以及陣法、符籙、傀儡,眾人有什麼疑惑便大膽發問。
武觀棋也不藏私,結合自己的經驗一一解答。
短短幾日,船上修士們獲益匪淺,多年困惑一朝得解,對這位長老更是感激。
一日傍晚,講道結束。
夕陽將海麵染成一片金紅。
陳暮站在武觀棋身側,望著天邊晚霞,忽然感慨道:
“長老,屬下修煉至今也有一千三百年的光陰,見過不少合體期前輩。有的高高在上,視低階修士如螻蟻。有的隻顧自己修行,對旁人死活不聞不問。像長老這般願意指點後輩的,實在少見。”
武觀棋聞言笑了笑:
“修行不易。本座當年也是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知道其中艱辛。能幫一把是一把,算不得什麼。”
陳暮重重點頭,心中對這位長老更加敬服。
五日後。
清晨薄霧。
“長老,前方就是南蒼城了。”
陳暮的聲音從艙門外傳來。
武觀棋睜開眼,起身推門而出。
極目遠眺,一座巨城矗立在海天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