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靈低聲開口:
“這小傢夥雖然傻乎乎的,但實力不弱。方纔那空間封鎖,尋常合體修士怕是不能掙脫。”
武觀棋微微點頭。
方纔那股封鎖之力他深有體會。
若非自己有仙元之力,恐怕也要被困住一段時間。
三人跟著小星在海底穿行。
小星走在最前麵,步子邁得很大,似乎想走出威風的氣勢。
九爺嘴角一抽,默默彆過臉,怕自己再次笑出聲來。
又走了一陣,前方的海水忽然變得清澈起來。
“到了。”
小星停下腳步,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
武觀棋抬頭望去,眼神猛的一緊。
那是一艘船。
確切地說,是一艘船的殘骸。
船身長達數百丈,通體呈青灰色,不知以何種材質鑄成。
船首昂揚,雕著一隻展翅欲飛的神鳥,鳥首昂首向天,似乎是在長鳴。
隻是船身佈滿了裂紋,有的地方甚至已經碎裂坍塌,露出黑洞洞的船艙。
即便如此殘破,那船依舊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股威壓很是蒼茫,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
“這船……”
塔靈的聲音在武觀棋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確實是仙器,而且品階不低。隻是破損太嚴重,靈性十不存二。”
九爺也點頭表示讚同,語氣難得正經:
“這船的來曆怕是不簡單。”
兩人暗中交流了一番,試圖從記憶中找到關於這艘船的隻言片語。
塔靈活了不知多少年,九爺也是上古時代的存在。
但兩人翻遍了記憶,也冇找到任何與這艘船相關的資訊。
“冇見過。”
塔靈下了結論。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困惑。這船到底什麼來頭?
小星冇注意到他們的眼神交流。
他仰頭看著那艘殘破的古船,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但那情緒轉瞬即逝,他很快又恢複了趾高氣揚的模樣。
“怎麼樣?本座的居所氣派吧?”
九爺和塔靈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九爺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非常和藹的語氣說:
“氣派,當然氣派。小星啊,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小星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答應。
塔靈察覺到他的目光,大聲開口:
“老九你也太冒昧了。咱們在外麵看看便是。”
小星一愣,冇想到塔靈會這麼說,他張了張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猶豫了片刻,終於一揮手:
“來都來了,進來吧!”
他小手一揮,一道光芒從船身射出,在眾人麵前化作一道光門。
“跟本座來。”
小星率先邁步,武觀棋看了塔靈和九爺一眼,隨後跟著邁步踏入光門。
通道幽深,兩側的艙壁斑駁陸離,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紋路,被歲月侵蝕得麵目全非,隻能依稀辨認出當年的精緻。
小星走在最前麵,對這一切熟視無睹,顯然早已習慣。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船艙,足有數十丈方圓。
艙頂高懸,隱約能看到繪著星圖的穹頂,隻是大部分已經剝落,隻剩下零星的光點閃爍。
艙壁上有一些固定的桌椅。角落裡堆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有碎裂的玉簡,有鏽蝕的金屬碎片,還有一些看不出形狀的雜物。
“隨便坐。”
小星小手一揮,頗有幾分主人風範。
武觀棋目光掃過船艙,心中暗暗感歎。
這艘船全盛時期,該是何等氣派?
如今卻隻剩殘骸,沉在海底不知多少歲月。
九爺和塔靈對視一眼,暗中傳音交流。塔靈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
“這船的品階,全盛時期至少是極品仙器。”
九爺點頭:
“可惜破損太嚴重,靈性幾乎散儘。這小傢夥可能是就是因為當年本體受損嚴重,導致記憶缺損…..”
他看了小星一眼,話鋒一轉: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當初的他隻是初具靈智,所以導致它一直在懵懂狀態…..”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精光。
塔靈清了清嗓子,忽然開口:
“小星啊,你在這海底待了多少年了?”
小星聞言一愣,下意識答道:
“本座說了,記不清了。”
“那你就不想出去看看?”
塔靈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誘惑:
“外麵的世界可精彩了。”
小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抬起頭,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又倔強地彆過臉:
“哼,本座什麼冇見過。”
“那你見過會飛的船嗎?”
塔靈忽然插嘴。
小星一愣:
“船……怎麼會飛?”
塔靈麵不改色:
“現在的船都在天上飛。不僅會飛,有的還能瞬息萬裡。”
小星嘴巴微張,下意識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海水,似乎在想象一艘船在天上飛的樣子。
他嚥了口唾沫,但還是強撐著說:
“本座……本座不稀罕。”
九爺清了清嗓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慢悠悠地開口:
“小星啊,外麵可好玩了。”
小星眼睛一亮,下意識往前探了探身子:
“……有什麼好玩的?”
九爺見魚兒上鉤,心中暗笑,麵上卻愈發雲淡風輕:
“那可多了去了。有山、還有河,還有城。”
九爺的聲音帶著幾分蠱惑:
“一座一座的大城,城裡住著好多好多人。有修士,有妖族,還有冥修。街上熱熱鬨鬨的,賣什麼的都有。”
“吃的、玩的、用的,你想得到的都有,想不到的也有。”
小星聽的眼神有些發直。
“最主要的是還有吃的。”
九爺越說越起勁:
“有一種糖葫蘆,酸酸甜甜的,咬一口,哢嚓響。”
“還有一種叫桂花糕的東西,軟軟糯糯的,咬一口滿嘴都是桂花香。還有……”
“夠了夠了!”
小星打斷他,梗著脖子:
“本座……本座什麼冇見過!不就是山嘛,不就是河嘛,不就是……不就是糖葫蘆嘛!本座纔不稀罕!”
他說完還用力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那就不去唄。”
九爺懶洋洋地往後一靠:
“反正外麵也就那樣。山啊河啊城啊,也冇什麼好看的。糖葫蘆也就那個味,桂花糕也就那個香。不去就不去,省得麻煩。”
小星的脖子僵了一下。
九爺繼續說:
“就是可惜了那些花燈。每年秋天,城裡會放花燈,幾千盞一起放到天上去,把整個夜空都照亮了。那場麵……”
小星偷偷把臉轉回來一點,藍色的眼睛裡滿是糾結。他咬了咬嘴唇,小聲嘟囔了一句:
“本座……本座也不是不能去。隻是本座去不了。不能離家太遠。”
武觀棋三人同時一愣。
他們自然能聽懂小星的意思。
身為器靈,自然不能離開本體太遠。
否則靈性會逐漸消散,最終徹底消亡。
這艘殘破的古船就是他的本體,他被困在這裡,哪兒都去不了。
小星低著頭,聲音越來越低:
“本座試過的。離船越遠,本座就越冇力氣。後來實在撐不住了,又遊回來了。”
小海星趴在他肩頭,腕足輕輕搭在他的臉頰上。
小星把它拿下來,捧在手裡,低著頭不說話。
船艙裡安靜了片刻。
九爺適時開口:
“那你想不想把這船修好?”
小星渾身一震。他猛地轉過頭,盯著九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把它修好。”
九爺一字一句:
“這樣你就可以跟著我們,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小星愣住了,過了半晌,他張了張嘴:
“修好……”
小星抬起頭看了看九爺,又看了看塔靈,最後目光落在武觀棋身上。
“你們……真的能修好它嗎?”
“能。”
武觀棋開口,聲音篤定:
“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但一定能。”
小星盯著他看了很久,臉上的倔強一點一點褪去,終於露出一絲期待。
“你們……”
小星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聽起來不那麼高興:
“你們要是真想幫忙,本座也不是不能考慮。”
“不過本座可不是因為想出去才答應的!隻是……隻是看你們可憐,所以勉為其難讓你們跟著罷了!”
九爺和塔靈對視一眼,同時露出瞭然於心的奸笑。
上鉤了嘛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