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師兄臉色凝重的繼續開口:
“這位劉長老在天寶閣擔任客卿多年。能讓他輸得這麼乾脆,主動認輸……那人不簡單。”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抬手一拍儲物袋,取出一枚傳音符。
神識沉入其中,迅速將方纔所見所聞錄入,隨後屈指一彈,傳音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窗外天際。
“師兄,你這是……”
“上報宗門。”
那人沉聲道,“天寶閣突然冒出這麼個狠角色,必須讓上麵知道。賭鬥在即,任何變數都不能忽視。”
另一人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
天寶閣內。
柳林正忙著與閣中執事交接車隊帶來的物資,清點覈對,忙得不可開交。
會客廳中,劉元與武觀棋二人落座。
氣氛有些沉悶。
劉元換了一身乾淨衣袍,又服下丹藥調息了一番,氣色比方纔好了許多。
但他看向武觀棋的目光,依舊帶著幾分忌憚。
方纔那一戰,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太大了。
飛劍被吞,心神受創。
那金色火焰更是差點要了他的命。
此刻見到武觀棋,他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武觀棋端起靈茶抿了一口,裝作冇看到一般淡淡開口:
“劉長老,關於賭鬥之事,不知如今籌備得如何了?”
劉元聞言,這纔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雜念,沉聲道:
“賭鬥的各項事宜,閣中一直在籌備。”
他頓了頓,看了武觀棋一眼,語氣複雜:
“如今有了雲長老,這參戰人選,自然要重新調整。以雲長老的實力,當為首選。”
武觀棋微微點頭,冇有接話。
劉元繼續說道:
“至於其他勢力的情況,在下這些年在西蒼域,倒是摸得比較清楚。”
說到這裡,他神色鄭重起來:
“雲長老初來乍到,在下有一言相告。”
武觀棋看向他:
“劉長老請講。”
劉元緩緩開口:
“十三家勢力中,真正需要警惕的,並非那些表麵上的合體巔峰。而是三家。”
“天離宗,烈陽宗,萬妖穀。”
武觀棋眉頭微挑。
這三家正是掌控仙晶礦脈的那三家。
劉元見他神色,繼續道:
“雲長老可知,為何這三家能牢牢把持仙晶礦脈數千年,從未易主?”
武觀棋搖頭:
“願聞其詳。”
劉元忽然笑了一聲,笑容中帶著幾分嘲諷:
“莫儔那老滑頭,怕是冇有說實話吧?”
武觀棋心中一動。
莫儔確實冇細說這三家的底細。
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劉元見他這反應嗬嗬一笑,開口解釋道:
“這三家參戰的選手中……”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有半步渡劫。”
武觀棋眼神一凝。
半步渡劫!
合體巔峰大圓滿與半步渡劫,雖然隻有一線之隔,但這一線,便是天壤之彆。
合體巔峰圓滿,隻是修為到了那個層次,隨時可以嘗試突破。
而半步渡劫,是已經嘗試過突破,卻因各種原因失敗的修士。
這類修士,雖未成功渡劫,卻在失敗中觸控到了渡劫期的門檻,對法則的感悟理解遠超尋常合體修士。
更重要的是,他們經曆過天劫的洗禮,雖未成功,但肉身與神魂在天劫中得到了淬鍊,能夠轉化部分仙元之力,實力遠超合體巔峰。
難怪這三家能數千年牢牢掌控仙晶礦脈。
難怪其他勢力從未能撼動他們的地位。
莫儔那老傢夥……
竟然冇跟自己說!
武觀棋心中暗罵,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看向劉元,拱手一禮:
“多謝劉長老告知。”
劉元擺了擺手,語氣誠懇:
“雲長老不必客氣。你我同屬天寶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些事本就該讓長老知曉。莫老鬼……哼,他那點小心思,無非是怕嚇跑了你。”
武觀棋微微點頭,冇有接話。
劉元繼續說道:
“至於其他勢力,雖也有合體巔峰坐鎮,但都是尋常巔峰,未曾觸控渡劫門檻。那些人與我們這些合體後期,雖有差距,但並非不可逾越。”
他歎了口氣:
“上一次賭鬥,天寶閣輸得極慘,五條礦脈丟了兩條。如今手中隻剩下三條小礦脈,其中一條還是渡劫天尊個人的,真正屬於天寶閣的隻有兩條。若這一次再輸……”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再輸,天寶閣在西蒼域的根基便徹底完了。
武觀棋沉默片刻,開口問道:
“天寶閣此次打算派幾人出戰?”
劉元苦笑一聲:
“原本打算派三人。但如今有了雲長老……”
他看了武觀棋一眼,語氣複雜:
“其他人,隻怕冇有出戰必要了。”
這話說得直白。
經曆了方纔那一戰,他哪還敢說自己能打?
但武觀棋卻是微微搖頭:
“規矩是三人,便派三人。多一人,多一分保障。”
劉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道友說得是!”
他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剩下的兩個名額,他還是有希望搶一個的。
就算不是主力,跟著這位雲長老,好歹也能混個勝場。
說不定這次,天寶閣真能翻身!
就在這時,柳林從門外進來:
“雲長老,物資已交割完畢。”
武觀棋聞言站起身來。
劉元連忙起身相送:
“雲長老一路辛苦。過幾日咱們西蒼城見。”
武觀棋微微點頭,轉身離去。
劉元站在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久久冇有移開目光。
良久,他喃喃自語:
“說不定這次……天寶閣真能贏……”
………………
車隊繼續西行。
武觀棋依舊坐在靈獸車中,閉目沉思。
半步渡劫……
他原以為,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合體期之內當無敵手。
但半步渡劫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
他們觸控過渡劫的門檻,感悟過天劫的威壓。
雖然突破失敗,但那份經曆,足以讓他們與尋常合體拉開天塹般的差距。
不可大意……
又過了兩日,車隊經過兩座城池,終於抵達此行終點。
西蒼城。
西蒼域最大的城池。
城牆高達百丈,通體由同樣由黑石砌成,綿延百裡,一眼望不到儘頭。
城牆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隱隱有光暈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人流如織,車水馬龍。
各色修士摩肩接踵,有駕馭靈獸的,有腳踏飛劍的,有乘坐輦車的,熱鬨非凡。
武觀棋掀開車簾,望向這座巨城。
他能感應到城中至少有三十餘道合體期的氣息,散佈在不同方位。
除此之外,還有數道遠超合體的威壓籠罩了整座城池!
武觀棋心中一震!
這都是渡劫老怪的氣息!
這西蒼城,纔是西蒼域真正的核心。
作為白蒼靈界五大商會之一,天寶閣在西蒼城的店麵很是恢宏。
武觀棋在柳林的陪同下踏入天寶閣。
剛進正堂,便有兩道身影迎了上來。
當先一人是個身材魁梧的妖修。
此人身高足有九尺,虎背熊腰,古銅色的肌膚上佈滿猙獰的圖騰紋路,一張方臉濃眉大眼,周身氣息沉凝如淵,赫然是合體後期。
“哈哈哈哈!”
那壯漢人未至,笑聲先到,聲如洪鐘:
“這位便是雲陽道友吧?久仰久仰!在下熊天!”
他大步上前,熱情的讓武觀棋都有些意外。
緊隨其後的,是一名青衫文士。
此人麵容清瘦,三縷長鬚飄灑胸前,手持一柄玉骨摺扇,氣質儒雅,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之姿。
修為同樣是合體後期。
“在下青書,見過雲陽道友。”
青衫文士拱手一禮,麵帶微笑:
“道友在安定城與劉長老切磋之事,我等已聽說了。以道友之實力,此次賭鬥,天寶閣希望大增啊。”
柳青書說話客氣,但武觀棋能察覺到,此人看似溫和的目光深處,隱藏著幾分打量。
至於熊天……
倒是真性情。
武觀棋微微一笑,拱手還禮:
“兩位道友客氣了。在下初來乍到,日後還請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
熊天大手一揮:
“道友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青書微微一笑,接話道:
“熊兄說的是。雲陽道友一路辛苦,不如先歇息片刻?稍後……咱們得去拜見一下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