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由三輛靈獸車組成。
拉車的是一種形似犀牛的巨獸。
通體覆蓋著厚重鱗甲,四肢粗壯如柱,鼻孔中噴出粗重的白氣。
鐵甲靈犀。
此獸皮糙肉厚,耐力驚人,最適合長途運輸。
每輛靈獸車旁,都有數名修士護衛。
修為從元嬰到化神不等,個個精神抖擻,目光警惕的掃視四周。
為首是一名中年男子,身著黑色勁裝,周身氣息沉凝,赫然是煉虛中期。
看到武觀棋的身影,那男子目光一凝,迎上前來:
“晚輩柳林,見過雲長老。”
武觀棋微微點頭:
“辛苦了。”
柳林受寵若驚,連連擺手:
“不敢不敢!為長老效勞,是晚輩的福分!”
他轉身引著武觀棋來到第一輛靈獸車前,掀開車簾:
“長老請上車。這輛車設有聚靈陣法,雖簡陋了些,卻也清淨。”
武觀棋也不客氣,一步踏入車廂。
車廂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寬敞許多,顯然是運用了空間拓展之術。
雖不奢華,但乾淨整潔,蒲團、案幾一應俱全,角落的香爐中飄出淡淡的清心安神的香氣。
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車簾放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與喧囂。
柳林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啟程!”
伴隨著柳林一聲令下。
鐵甲靈犀低吼一聲,武觀棋隻覺得車身微微一震,透過車簾的縫隙望向窗外。
車隊緩緩騰空,向西而行。
下方是青山連綿,偶爾能看到低階修士在山林中穿梭。
一派祥和景象。
“倒是個太平靈界。”
武觀棋喃喃自語。
東華靈界飛昇之路斷絕多年,雖後來也出了渡劫大能,但整體氛圍比這裡壓抑的多。
這白蒼靈界與青木靈界、玄天靈界一樣,有仙域直接管轄,又有穩定的飛昇通道,修士心境自然不同。
此行西蒼域,路途約有半月。
正好藉此機會好好熟悉此界風光。
車隊一路向西。
前幾日還算太平,途經的幾座城池規模不大,卻各有特色。
有的以靈藥聞名,城外藥田連綿,靈氣盎然。
有的以煉器著稱,城中爐火通明,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日夜不絕。
武觀棋偶爾下車,在城中隨意走走,感受此界風情。
柳林儘職儘責的跟在身後,為他介紹各處情況。
到了第七日,車隊進入了南蒼域地界。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鹹腥氣息。
海岸線蜿蜒曲折,一側是連綿青山,另一側則是無邊無際的蔚藍大海。
“雲長老,這南蒼域海域遼闊,妖獸資源極其豐富。”
柳林指著遠處的海麵:
“許多獵妖隊常年在此活動,獵殺海獸,采集海中靈物。運氣好的,一次出海就能賺的盆滿缽滿。”
武觀棋微微點頭。
他能感應到,遠處的海麵之下,隱隱有妖獸的氣息在遊動。
不過都是些低階貨色,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
車隊繼續前行。
又過了三日,地貌開始變化。
青山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連綿起伏的荒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燥熱的氣息,與南蒼域的濕潤截然不同。
“前輩,咱們已進入西蒼域地界了。”
張橫指著前方。
武觀棋望向窗外。
入目之處,儘是裸露的岩石和乾涸的土地。
偶爾能看到一些礦洞的入口,洞口有修士進進出出,搬運著礦石。
這便是西蒼域。
以礦脈聞名之地。
武觀棋飛身而起,目光望向遠方連綿的群山。
他能感應到,那些山體深處,隱隱有元氣的波動。
那便是礦脈。
靈晶礦,仙晶礦……
無數財富就藏在這荒涼的群山之下。
“前輩,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到安定城了。”
柳林飛到到他身邊,低聲道:
“雲長老、莫長老讓我帶個話,說讓您多注意些城裡的劉長老…….”
武觀棋微微點頭。
他知道柳林說的是什麼。
他口中的劉長老,想必就是賭鬥名額的競爭者之一了…..
也好。
早些解決,早些安心。
半個時辰後,車隊飛過一道山口,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城池映入眼簾。
安定城。
進入西蒼域的第一座城池,各路勢力的彙聚之地。
城池依山而建,綿延數十裡。
城牆以黑石砌成,高達百丈,巍峨雄壯。
車隊緩緩駛入城門。
城中喧囂撲麵而來。
寬闊的街道上人流如織,各色修士摩肩接踵。
有人族、妖族,還有氣息詭異的冥修,熱鬨非凡。
武觀棋目光掃過四周,心中暗暗點頭。
這安定城的繁華,絲毫不亞於東華靈界的任何一座大城。
車隊繼續前行,穿過數條街道,最終在一座氣派的建築前停下。
建築門楣之上,懸掛著天寶閣的匾額。
門口早有數人等候。
為首一人,是一名中年男子,麵容儒雅,身著錦袍,修為在合體後期。
他身後站著幾名執事模樣的修士,皆是煉虛期。
柳林見狀趕忙上前一步:
“見過劉長老,見過諸位道友。”
為首的那名中年男子冇有理會柳林的參拜,而是將目光看向柳林身後。
眾人的目光也都齊刷刷落在武觀棋身上。
“他就是新來的客卿?”
“這麼年輕……”
“年輕又如何?劉長老在閣中多年,豈是易與之輩?”
“話不能這麼說,能被莫長老親自請來,想必有些本事。”
議論低聲四起。
武觀棋麵色平靜,對這些目光和議論視若無睹。
那中年男子負手而立,察覺到武觀棋的修為之後,心中閃過一絲輕視:
“你便是雲陽子?”
武觀棋輕輕點頭,一臉雲淡風輕。
劉元看他這副模樣,心中更是不悅。淡淡開口,語氣不冷不熱:
“賭鬥一事何等重要?莫老鬼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了,連合體中期也要推薦….”
此話一出,現場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眾執事也冇想到劉長老剛見麵就這麼夾槍帶棒,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吱聲。
但餘光卻都不約而同瞟向武觀棋,想看看這位新來的客卿長老如何應對。
武觀棋靜立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你不服?”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心頭猛的一跳!
好傢夥!
火藥味這麼濃?!
劉元臉上也僵了一瞬。
他本以為這年輕人會客套幾句解釋解釋,自己也能趁機拿捏一番……
冇想到對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上來就直接掀桌子!
柳林站在武觀棋身後,同樣目瞪口呆。
這一路上,雲長老和和氣氣,平易近人,他還以為是個好脾氣的。
冇想到……這麼硬?
劉元臉色僵了一瞬,旋即嗬嗬一笑,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道友誤會了。老夫在天寶閣多年,凡事自然是為閣中著想。”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語重心長:
“代表天寶閣出戰,關係到商會根基。若無足夠的實力,貿然上去,丟的不隻是自己的臉,更是天寶閣的臉。老夫多問幾句,也是職責所在,道友應當理解纔是……”
“理解。”
武觀棋點了點頭。
劉元見狀,以為他服軟了,心中暗暗得意。
這雲陽子嘴上厲害,真論起道理來,還是得低頭……
然而他剛想到一半,武觀棋下一句話便砸了過來:
“不服可以試試。”
聲音不大,卻是直接讓眾人心中泛起波瀾!
這話已經不是態度問題了。
這是直接撕破臉!
劉元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盯著武觀棋,眼中閃過一絲怒色。
這麼不給麵子的嗎?
自己好歹是天寶閣客卿長老,合體後期修為,在這安定城也算一號人物。
這小子區區合體中期,初來乍到,竟敢如此囂張?!
好!好得很!
既然你要找死,那便成全你!
劉元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擠出笑容,但那笑容已經帶上了一絲冷意:
“既然道友有如此雅興,老夫若是不奉陪,倒顯得怕了。”
他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在下還真想與道友切磋切磋,看看道友究竟有何過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