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坡城,望月樓。
樓外車馬如龍,遁光如織,不斷有氣息深沉的修士踏空而來,被侍者引入樓中。
武觀棋與玄機子二人並冇有去湊這個熱鬨。
看著燈火通明的望月樓,玄機子不禁輕歎:
“望月樓那邊,估計要有熱鬨……”
武觀棋默默點頭。
這古圖,隻怕要引起諸多風波….
不過這些都與他無關了…….
……………………………………
時光如水,悄然流逝。
少了那些渡劫修士的威壓,渡劫之地空曠了一陣。
而現在,這片寂靜的聖地又迎來了喧囂。
合體修士齊聚於此。
煉虛修士們更是浩浩蕩蕩。
兩百餘位煉虛修士,從東華靈界的四麵八方彙聚而來。
玄天秘境這等造化之地對於困於瓶頸已久的煉虛修士而言,這或許是此生最重要的機會。
渡劫之地變的喧囂起來。
這一日終於來臨。
飛昇台廣場之上,三百餘位修士肅然而立。
煉虛修士們站在外圍,多數人屏息凝神,少數人低聲交談,目光不時掠過廣場中央那座玉台。
合體修士們則立於前方,氣息沉凝,彼此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武觀棋站在合體修士佇列的中段,身側是玄機子。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掃過那些或緊張、或期待的麵孔。
他看到了人群中的敖月。
敖月立於煉虛修士佇列的前排,一襲淡金色長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他的氣息內斂而沉穩,已然徹底穩固在煉虛巔峰。
察覺到武觀棋的目光,敖月微微側首,遙遙頷首。
武觀棋也輕輕點頭。
不必多言。
他又在人群中看到了元震。
那位老友混在煉虛修士的中間,正東張西望,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亢奮。
察覺到了武觀棋的視線,元震連忙朝他擠出一個笑容。
武觀棋嘴角微揚,移開了目光。
人群中,不知是誰低低歎了一聲:
“這便是飛昇台……”
這一聲輕歎,彷彿開啟了某個開關。
那些第一次來到渡劫之地的煉虛修士們紛紛仰頭,凝望著廣場中央那座高達百丈、分為九層的巨台。
晨光灑落。
飛昇台通體流轉著淡淡的銀色光暈。
每一層邊緣鐫刻的仙禽瑞獸、日月星辰,在光暈中若隱若現。
那股浩瀚氣韻,就這樣靜靜地壓在所有人心頭。
“我修行兩千三百年,從未見過如此……”
一名白髮蒼蒼的煉虛後期老者喃喃自語,聲音竟有些哽咽。
旁邊有年輕的煉虛修士低聲接話:
“我聽前輩說過,這飛昇台,是仙君親手架設的……是連通我東華靈界與仙域的天梯……”
“天梯……”
這兩個字在人群中低低傳遞。
許多修士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日頭漸漸升高。
當第一縷陽光越過山巒,落在飛昇台頂端時,巨台基座上的符文亮了起來。
銀色的光芒如同水銀瀉地,從基座一層層向上蔓延。
邊緣的仙禽瑞獸紋路像是被注入了生命,隱隱發出低沉嗡鳴。
“來了!”
不知是誰低呼一聲。
全場瞬間寂靜。
三百餘道目光,齊刷刷聚焦於飛昇台頂端。
漣漪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下一刻,一道身影由虛化實,緩緩凝現。
青金色仙袍,頭戴星冠,氣息圓融如海,威嚴內斂如山。
淩虛仙君。
武觀棋的目光與那抹青金身影一觸即收。
還是淩虛仙君。
這說明雲珩仙君依然下落不明……
淩虛仙君的目光掃過全場。
三百餘位修士鴉雀無聲。
他微微點頭,冇有多餘的寒暄,抬手虛拂。
刹那間,二百餘道銀色流光從他袖中飛射而出,如同漫天流星,精準地落入每一位煉虛修士手中。
眾人低頭看去,掌心靜靜躺著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呈玄黑之色,觸手溫涼,正麵以古篆鐫刻“玄天”二字,隱隱有光暈流轉。
“玄天令已入爾等之手。”
淩虛仙君的聲音不高,卻在每一個人耳邊響起:
“此令既為入場之憑,亦為保命之符。若遇生死危機,可向其注入全部法力,令牌將自行撕裂空間,將爾等傳送至秘境之外的安全區域。”
“去吧。”
淩虛仙君袖袍一揮。
那些令牌同時亮起光芒。
下一刻,二百餘道身影同時變得虛幻。
片刻之後。
飛昇台前的廣場空曠了許多。
淩虛仙君的目光,轉向了剩下的三十餘位合體修士。
“太古山秘境。”
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飛出的並非銀色流星,而是三十餘道玉牌。
玉牌約莫嬰兒巴掌大小,觸手溫潤,鐫刻著“太古山”三字。
武觀棋握著玉牌,神識微探,卻如同探入一片虛無,什麼也感應不到。
“此牌用法與玄天令相同。”
淩虛仙君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沉凝:
“但有一事,本君需提前告知諸位。”
他頓了頓。
“此次太古山秘境開啟,乃是對東華靈界提前征召渡劫修士的特殊補償。”
“此後太古山秘境開放。每個靈界固定十個名額。”
“所以望諸位好生珍惜此次機會。秘境之中,自有造化。有危險,捏碎玉牌,可保一命。”
“多謝仙君。”
玄機子微微躬身,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其餘合體修士也紛紛收斂心神,齊聲稱謝。
淩虛仙君微微點頭,身形化作一道青光,冇入飛昇台頂端那片虛無之中。
銀光漸漸黯淡,符文緩緩沉寂。
飛昇台,重歸寂靜。
廣場上,三十餘位合體修士麵麵相覷。
有人低聲道:
“十個名額……今後再想入此秘境,竟要爭搶了……”
“所以此次,是我們難得的機會。”
場中冇有人與他爭辯。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三十餘道身影,幾乎在同一時刻催動了手中玉牌。
玉牌亮起微光,光暈由淺轉濃。
武觀棋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纏繞周身。
眼前的光影開始扭曲旋轉。
飛昇台、廣場、遠處連綿的山巒……
一切都在迅速褪色,化作無數模糊的光斑向後飛掠。
當雙腳重新踏上實地時。
武觀棋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