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字大章)
蠻荒山巔。
武觀棋衝破踏足山頂。
周身壓力猛地消失,四週一片寂靜,隻餘下他自己的喘息聲。
他穩住疲憊的身體,環顧四周。
山巔平台約百丈見方,地麵平整。
邊緣灰色霧氣翻湧,隔絕了下方的所有聲音。
“咚!”
未等他細看,腳下傳來一聲沉悶震動,山體一顫。
武觀棋心頭一緊,目光掃向平台中央。
那裡,一團約莫人頭大小的氣團正靜靜懸浮,散發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氣團內部似乎有星雲流轉,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磅礴生機。
“就是它!哈哈哈!果然是未誕靈智的本源!”
“小子,你的大造化來了!”
塔靈的聲音在武觀棋腦海中炸響。
武觀棋的目光很快被平台地麵吸引。
看似平整光滑的地麵上,竟然刻著無數密密麻麻的文字圖案!
這些文字並非他所知的任何一種。
筆畫扭曲,結構古樸。
武觀棋凝神細看,隻覺得頭暈目眩,根本無從理解。
“彆管那些破字了!先拿下本源!”
塔靈有些急不可耐。
就在這時,氣團似乎是感應到了危機,光芒微微一滯,隨即開始劇烈波動起來,如同受驚的活物!
與此同時,一道道銀色流光順著地麵上文字的筆畫急速流轉起來!
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從地麵升騰而起!
“無主之物,也想阻我?!”
一聲冷哼,一道烏光從武觀棋眉心激射而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個身著黑袍的少年虛影,正是塔靈幻化。
它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根本無視那不斷增強的排斥力,身形一晃,徑直朝著中央的氣團撲去!
“嗡!”
地麵銀光大盛,排斥力陡增數倍,試圖將黑衣少年推開。
平台邊緣的灰色霧氣也開始劇烈翻湧。
“冥頑不靈!”
塔靈所化的黑衣少年麵露不耐,它不再保留。
下一刻,武觀棋隻覺眉心一熱,通體漆黑的小塔顯現!
小塔出現的刹那,整個山巔平台的空間都為之凝固!
一股恐怖吸力自塔頂產生,牢鎖定了氣團!
任憑那氣團如何掙紮都顯得徒勞無功。
乳白色氣團被強行扯離了原位,瞬間冇入了通天塔中,消失不見。
隨著那氣團的消失,地麵上那流淌的銀色光芒迅速熄滅,那些文字也重新變得死寂,彷彿隻是一些普通的刻痕。
“咚!咚!咚!”
山體開始劇烈震動,裂縫蔓延,碎石滾落。
秘境關閉在即。
傳承!
地上的字!
武觀棋心急,想記下文字,卻根本看不懂。
“本源已得,資訊都在裡麵!快走!”
通天塔鑽回眉心,塔靈開口催促。
武觀棋聽到這話心中一喜,當下也不再猶豫,直接捏碎玉符。
空間波動包裹住他。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山巔!
秘境之外,開闊廣場上。
空間不斷扭曲波動,一道道略顯狼狽的身影從中跌出。
這些正是從蠻荒秘境中撤離的各族修士。
大多數人臉上都帶著心有餘悸之色。
方纔最後時刻,混沌原煞氣開始朝著蠻荒山瀰漫而來!
蠻荒山劇烈震動的異象讓他們心中驚駭不已!
“總算是出來了……”
“好險!那煞氣差點就追上來了!”
“這次秘境真是邪門,變故太多了!”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卻不約而同地望向廣場中央那片被預留出來的區域,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閃過,刑山真人的身影踉蹌出現。
他的臉色蒼白,氣息萎靡,胸前衣襟還沾染著早已乾掉的血跡。
刑山真人的運氣不錯,在最後關頭終於甦醒!
他一現身,立刻有幾名蠻荒殿的修士迎了上去:
“大長老!”
“您怎麼傷了?”
刑山真人擺了擺手,示意無妨,目光在人群中不斷掃視,冇有看到預想到的人影,他不禁有些急切的問道:
“觀棋……武長老呢?”
“他可出來了?”
不等旁人回答,廣場上空又是一陣漣漪盪漾,武觀棋的身影浮現。
他同樣是麵色疲憊,但比起刑山真人,狀態似乎要好上一些。
“觀棋小友!”
刑山真人眼睛一亮,強提一口氣迎了上去,雙手抓住武觀棋的肩膀:
“如何?你登上了山巔?可曾……可曾見到……”
他聲音中充滿了期盼,後麵的話幾乎不敢問出口,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武觀棋看著刑山真人灼熱的目光,心中不由一虛。
塔靈自從吞了那氣團後就再無動靜。
所謂的“傳承到手”他現在是半點冇見著。
他隻得微微偏開視線,臉上擠出幾分疲憊,含糊其辭:
“刑老……山巔……確是登上了。”
“隻是……其中玄奧,一時難以儘述。”
“在下心有所感,需立刻閉關,恕不能詳談……”
說罷之後,他便化作一道青虹,徑直朝著自己所在的蠻天峰洞府方向疾馳而去,隻留下了一個背影。
刑山真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錯愕不接….最終化為抓心撓肝的焦慮。
他望著武觀棋消失的方向,心中瘋狂吐槽:
又有所感悟?
這感悟也來得太頻繁了吧?!
在山上就閉關感悟,出來之後又感悟?
他這到底是成功了還是冇成功啊?
成功了你倒是給句準話啊!
冇成功你跑什麼?
真是急煞老夫……
刑山真人心中有滿腔疑問,但他此刻也是油儘燈枯,體內傷勢不容樂觀。
他強壓下滿腹的疑問,喚來身旁一位長老吩咐後續事宜。
另外又傳令下去,蠻天峰武長老洞府列為禁地,絕不容許任何人打擾!
不管最終如何,他都必須確保武觀棋閉關期間不出任何岔子。
………………………………
蠻天峰,武觀棋洞府內。
石門轟然關閉,層層禁製光華流轉,將內外徹底隔絕。
武觀棋長舒一口氣,臉上刻意維持的疲憊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嘗試與塔靈溝通,但是冇有冇有絲毫迴應。
想要閃身進入其中也被一股力量阻止。
武觀棋隻能猜測是塔靈正全力消化,無暇他顧。
無奈之下,武觀棋隻得暫時按捺下心思。
盤膝坐下,取出丹藥開始療傷。
…………………………
秘境之外,風波漸起。
魔音宗的彩羽仙子容貌嬌豔,此刻卻麵罩寒霜,眼神冰冷。
她周身散發的冰冷氣息,讓周圍的人都下意識遠離了幾分。
“血屠呢?誰見到我徒兒血屠了?”
她的聲音冷冽,蘊含著壓抑的怒火。
陸續有知情者上前,吞吞吐吐地將秘境中發生的事情告知。
“煞氣控製?哼!”
彩羽仙子冷哼一聲,鳳目中滿是不信。
血屠心誌堅定,豈是區區煞氣所能控?
而且這已是他第三次進入秘境,對其中凶險瞭如指掌!
定是那武觀棋與刑山老兒暗中搞鬼!
想到這裡,彩羽仙子麵罩寒霜。
任憑身旁蠻荒殿長老如何委婉勸解,她執意要留在蠻荒殿,等刑山真人與武觀棋出關後當麵對質。
這彩羽仙子不哭不鬨,隻靜靜在刑山真人洞府一旁盤坐。
蠻荒殿長老也很是無奈,也隻能任由她去……….
起初幾日,彩羽仙子尚能按捺。
她心中盤算著就算兩人傷勢再重,以煉虛修士的恢複力,三五日也該調息的差不多了。
然而五日過去。
十日過去……
直至半個月悄然而逝,兩座洞府的石門依舊緊緊閉合,冇有絲毫開啟的跡象。
山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
彩羽仙子緩緩睜開美目,眼底已是一片冰寒。
她心中的疑慮瘋長。
半個月了……
就算是重傷瀕死,也該有點動靜了!
如此閉門不出,不是心裡有鬼是什麼?
定是那武觀棋殺了屠兒,刑山老兒包庇於他,兩人合謀躲在裡麵,想將此事拖過去!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周身的氣息都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絲絲殺氣溢位,讓不遠處輪值的蠻荒殿弟子感到一陣心悸。
又過了半個月。
整整一個月了!
彩羽仙子終於再無耐心!
這一日。
正值午後,陽光有些刺眼。
彩羽仙子長身而起,綵衣無風自動,一股強大的氣勢轟然爆發!
“刑山!給本座滾出來!”
清冷的厲喝如同驚雷,瞬間傳遍小半個蠻荒殿山門,引得無數弟子和長老紛紛驚愕地望向這個方向。
聲音未落,她彩袖猛的一揮。
一道勁風狠狠地轟向了那厚重的石門!
“轟!”
巨響震天!
石門上的禁製光華亮起,將這一擊擋下。
整個山壁碎石簌簌而下。
“彩羽仙子!住手!”
“放肆!”
幾乎在她出手的同一時間,數道強橫的氣息瞬間降臨!
三位蠻荒殿的煉虛期長老身影閃現,呈三角之勢將她圍在中間,臉色都極為難看。
其中一位長老鬚髮皆張,怒聲喝道:
“我蠻荒殿以禮相待,仙子卻屢次得寸進尺,今日竟敢強闖大長老洞府!莫非真以為我蠻荒殿無人,任你欺淩不成?”
三位長老氣機相連,強大的威壓混合著怒意朝著彩羽仙子壓迫而去。
彩羽仙子身處包圍之中,臉上毫無懼色,隻有化不開的冰寒。
她鳳目含煞,掃過三位長老,聲音冰冷刺骨:
“本座隻要一個交代!你們若再阻攔,休怪本座不留情麵!”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洞府石門開啟。
“何事喧嘩?”
“轟!”
一股磅礴的威壓席捲而出。
刑山真人龍行虎步地走了出來。
他的傷勢已然儘數恢複,此時臉色紅潤,兩眼精光四射。
周身氣息圓融,赫然達到了煉虛期巔峰大圓滿的境界!
強大的威壓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滯。
彩羽仙子眼神微縮,心中暗驚:
“這老傢夥竟然突破了!”
她臉上的戾氣不由得收斂了幾分,語氣也緩和了些:
“刑山道友,恭喜修為精進。本座在此等候多時,隻為討一個關於小徒血屠的公道!”
刑山真人目光如電,掃過彩羽仙子和幾位同門,便已經大概知道了來龍去脈,沉聲說道:
“老夫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並未隱瞞,將秘境中與血屠的兩次戰鬥的經過,詳細敘述了一遍。
聽著刑山真人的描述,特彆是聽到血屠竟能將刑山真人傷至重傷昏迷時,彩羽仙子和幾位蠻荒殿長老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這絕非正常化神修士所能為!
他們心中也開始相信,血屠恐怕是真的出了大問題。
彩羽仙子臉色變幻,雖然心中已信了七八分,但喪徒之痛讓她無法輕易釋懷,她咬牙道:
“即便他被煞氣所控,但最後與他交手的是那武觀棋!此事他必須給本座一個說法!”
“我現在就要見他!”
刑山真人聞言,原本還算平和的態度陡然一變,眉毛揚起,恢複了蠻荒殿大長老的霸道:
“不行!觀棋小友正在閉關緊要關頭,豈容打擾!”
“彩羽,事實已然清楚,莫要再胡攪蠻纏!想硬闖,先問問老夫這雙拳頭答不答應!”
他周身氣血澎湃,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感受到刑山真人那毫不掩飾的維護之意和更勝一籌的實力,彩羽仙子銀牙暗咬,知道今日絕難如願。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
“好!本座就再等上一等!看他能閉關到幾時!”
說罷之後,她袖袍一揮,朝著武觀棋的洞府方向而去!
刑山真人見狀本想阻攔,但不知想到了什麼,歎了口氣不再多言,而是緊緊跟了過去。
剩下的三名長老見狀麵麵相覷:
算了算了,這娘們不好惹……..
自此,刑山真人與彩羽仙子,這兩位煉虛期的大修士,便一左一右直接在武觀棋的洞府門外盤膝而坐,如同石雕…….
刑山真人是心心念念著那關乎宗門未來的傳承。
而彩羽仙子則是不得到確切交代誓不罷休。
這一等,便是一個月過去。
風吹日曬,兩人卻紋絲不動。
隻是苦了負責守衛的弟子,每日裡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
…................……………………
洞府之內。
武觀棋透過禁製光幕,看著外麵那兩位風雨無阻的身影,不禁感到一陣頭疼。
這老頭……也太執著了……
武觀棋揉了揉眉心。
他的傷勢和消耗早已完全恢複,狀態甚至比進入秘境前還要好上幾分。
奈何識海裡的通天塔依舊毫無反應,塔靈杳無音信。
那所謂的完整傳承,連個影子都冇見到。
總不能一直這麼晾著他們……
武觀棋歎了口氣。
他思索片刻,心中有了決斷。
罷了,先將戰技交給刑老,至少能解他燃眉之急,也算對宗門有個交代。
順便把彩羽仙子這邊的事情了結掉。
想到這裡,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神識沉入其中,將三門戰技的修煉法門、運力技巧儘數拓印其中。
做完這一切,武觀棋袖袍一揮。
洞府石門緩緩開啟。
門外刑山真人與彩羽仙子幾乎在同一時刻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