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第二、第三、第四道雷劫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兇猛。
天地間雷光交織成網,將這方世界照得如同白晝。
墨川運轉不滅聖體,長袍破碎,露出他金色的身軀。
第五道天雷落下時,墨川終於長嘯一聲,祭出一柄通體漆黑的大刀。
刀身嗡鳴,與天雷正麵相撞,爆發出的衝擊波橫掃四周,下方的綠草、那棵大樹,在這一瞬間盡數消散。
然而墨川知道,真正的考驗並非天雷。
就在第六道天雷落下的瞬間,他感覺到神識深處傳來異動。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耳邊響起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川兒……”
墨川猛然睜眼,發現自己不在渡劫之地,而是在一座簡樸的院落中。
夕陽西下,炊煙裊裊,一個溫婉的婦人正在院中晾曬衣物。
“娘……”墨川的聲音顫抖。那是他塵封百年的記憶,是他踏上修仙之路前最後的凡人時光。
“發什麼呆,快來吃飯。”婦人回頭微笑,眼角的皺紋格外溫柔。
墨川明知這是心魔幻境,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去。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婦人衣袖的瞬間,院落景象轟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冥千秋,他此刻完全化作厲鬼,左手抓著墨川的父親,右手提著墨川的母親。
墨川父母的臉上佈滿血痕,全身上下的衣服早已被鮮血浸染成紅色。
墨川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爹孃!孩兒不孝!”他發了狂似的朝著冥千秋衝去。
“墨川,你救不了任何人。”冥千秋哈哈大笑。
他抓著墨川的父母,直接朝著墨川砸了過來。
墨川接住父母身體的瞬間,隻覺他們全身冰涼,早已沒了氣息,他的父母,死了。
這一刻,如利刃刺入墨川心底最深處。這是他最大的心結,是他道心上唯一的裂痕。
“不……”墨川艱難開口,“我不要……你們不要死!”
就在這時,冥千秋的身影消失,墨川麵前卻出現一道黑影,輪廓竟與他一模一樣,這正是他的心魔。
心魔哈哈大笑:“你不過是在逃避!你害怕麵對自己的無能,害怕承認你就是害死所有人的罪魁禍首!”
墨川的道心開始動搖,他的身體在經過天劫的洗禮之後居然出現裂痕,靈氣逆流,經脈傳來劇痛。
此時,第七道天雷穿透幻境,直劈而下。
現實與幻象交織,墨川同時承受著肉身雷劫與心神衝擊。
“放棄吧。”心魔在他耳邊低語,“何必苦苦掙紮?合上眼,一切痛苦都會結束。”
墨川單膝跪地,鮮血從七竅湧出。他的意識逐漸模糊,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飛旋。
“道心……何為道心……”他喃喃自語。
心魔鄙夷道:“你的道,從一開始就錯了。”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你求長生,卻失去所有;你求力量,卻護不住珍視之人。這樣的道,修來何用?”
墨川緩緩抬頭,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明悟。
“你錯了。”他的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我的道,從來不是為長生,也不是為力量。”
他艱難站起,任由天雷貫穿身體,任由心魔撕扯記憶:“我的道,是承擔。承擔過往之錯,承擔今時之責,承擔未來之重。”
每一個字吐出,道心便穩固一分。
也就在這一刻,墨川丹田裏的四色金丹與冥丹,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這並非渡劫失敗,而是金丹正在向元嬰轉化。
此刻,墨川的丹田一半是金色,另一半被黑色籠罩。
站在遠處觀看的顧婉柔與盛美雪,突然發現他的氣息與之前截然不同,正在瘋狂暴漲。
墨川的心魔萬萬沒想到,此刻的墨川竟能將即將破碎的道心再次穩固。
它撕心裂肺,喪心病狂地朝著墨川撲去,想要直接擊碎他的神識,讓他永遠陷入沉睡。
就在這一剎那,墨川身上直接燃起了藍色的火焰。
藍色火焰燃起的一瞬間,墨川的表情直接扭曲。盛美雪沒進階元嬰,不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可顧婉柔卻明白,這是心魔劫。
戰勝心魔的辦法有很多,隻要道心穩固、意誌力堅韌,可以戰勝心魔但是卻消除不掉。
可墨川不一樣,他不但意誌力堅定,還要徹底將心魔焚燒乾凈,“不破不立,破而後立,大破大立,破繭新生”。
此時,藍色火焰瞬間內斂,被他納入體內,說白了,墨川要以自身為爐鼎,煉化心魔。
心魔頓時惱羞成怒:“這是什麼?”
藍色火焰已然將它完全籠罩,火焰的炙熱與寒焰的冰冷交織,讓它在這一瞬間不知所措。
本來還想重創墨川的神識,結果此刻已被地心寒焰凍住。
下一秒,連墨川都大吃一驚,他這才真正意識到地心寒焰有多威猛。
他本以為,凍住心魔後,火焰的炙熱會直接將其焚魂,可地心寒焰的真正威力遠不止於此。
當它冰冷刺骨的溫度將心魔凍住的瞬間,寒冰竟釋放出炙熱的溫度,而冰本身卻沒有融化,依舊牢牢鎖著心魔。
心魔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聲音完全從體內迸發,身體卻一動不能動。
僅僅過去一炷香的功夫,墨川就看到心魔在自己的神識裡煙消雲散。
就在這時,第九道、第十道天劫橫貫墨川的身體,從頭頂直衝入丹田,根本不給任何喘氣的機會。
墨川有些撐不住了,天劫一道比一道強烈,簡直是要他的命。
此時丹田依舊一半金色、一半黑色,好在心魔已滅,他終於能真正專心應對。
他直接拿出白玉瓶,飲下靈泉,再次回到金丹巔峰。
說是金丹巔峰,其實他已半隻腳踏入元嬰,隻要丹田內元嬰凝結成功,就算進階元嬰了。
飲下靈泉後,墨川看到丹田內黑色與金色的兩部分,雖一分為二,卻沒有相互糾纏,涇渭分明。
不過這時候在靈力的持續輸入下,二色丹田慢慢扭曲變形。金色和黑色各自朝著一邊收縮,內斂,變小。
他眉頭皺得越來越緊,而天劫依舊不要命地往他身上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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