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應該就是此地了。”
“容邵,果然也有問題。”
宋文腦中閃過這兩個念頭。
不過,他眼下能做的,隻有等待。
宋文身披黑色鬥篷,氣息完全收斂,身形隱冇在繁茂的樹冠中,不露半分。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
等待的時間,遠比宋文想象中短。
僅僅一刻多鐘之後,那名合體後期的老者,便去而複返,從水下而出,架起遁光,便往浮塵坊市的方向而去。
宋文並冇有去管老者,任由其從自己頭頂上空掠過。
又過了約莫盞茶的功夫,又有三道人影從水下而出。
兩女一男。
那兩名女子,正是玄璃和陽曦二人。
而那名男子,身形枯槁,麵板乾癟如陳年黃紙,緊貼著骨骼,像是從某座古墓裡爬出來的乾屍。
但他那雙陰鷙的眼眸,卻異常的銳利,如同兩抹幽綠的寒芒。
玄璃和陽曦二女,被男子用兩道屍氣死死纏住,雖然清醒,卻無法動彈半分。
枯瘦男子信手一揮,頓時有十數麵慘白小旗自水下掠出,落在了他攤開的手掌中。
將小旗儘數收起,他目光冷冽的掃向玄璃。
“玄璃小輩,你不是說——你與那極陰情投意合,他一定會以《屍王轉生訣》完整功法來換你嗎?”
“可為何本老祖得到的訊息卻是:極陰明麵上同意交換,但卻將交易地點定在血煌城附近。且極陰還暗中集結人手,正在血煌城外佈置大陣。”
“極陰似乎並不想將你換回去,隻是想將計就計,以你二人為餌,引本老祖上鉤?”
“看來,你們二人也冇有什麼大用了。或許,本老祖現在就應當除掉你們!”
話落,枯瘦男子身上驟然散發出一股淩厲殺意。
玄璃和陽曦二女,頓時四目圓睜,眼中儘是驚駭與恐慌。
“嗬嗬...”
她們喉間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響,顯然是想要說點什麼,卻又被屍氣封住口鼻和識海,喉嚨和神魂都無法出聲。
枯瘦男子似看出二女所想,當即解開了她們頭部的屍氣。
二女終於得以出聲。
“啟稟萬屍老祖,並非晚輩說謊。而是,《屍王轉生訣》事關神血門傳承,極陰雖為門主,但亦不可擅作主張隨意將功法交出。定是神血門中那些內門長老,極力發對,使得極陰不得不妥協。”為了活命,玄璃極力詭辯。
被稱為‘萬屍老祖’的枯瘦男子,顯然並非真的想殺掉二女,至少眼下不想。
“玄璃小輩,最好真如你說的那般,你在極陰心中有足夠重的份量。否則,你們二人活不過明日午時。”
“前...前輩,你打算做什麼?”玄璃有些惶恐的問道。
萬屍老祖道,“本老祖已派人前往浮塵坊市,昭告世人,將於明日午時,公開處決你們二人。若那極陰,在乎你們二人的死活,自然會帶著完整功法,前來相救你們二人。若他不來,那你們便隻有死路一條。”
玄璃和陽曦的臉色,頓時都變得有些煞白。
“萬屍老祖。你難道就不怕,極陰門主率我神血門一眾強者,前來圍攻於你?”玄璃道。
萬屍老祖乾癟的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一抹森然冷笑。
“極陰與本老祖雖同為渡劫初期修為。但是,眾所周知,他極陰二十幾年前,還隻有大乘巔峰修為,如今不過是初入渡劫期。而本老祖,進階渡劫期已超萬載,修為絕不是他極陰可比。即便有神血門那幫大乘修士從旁相助,他極陰也不可能是本老祖的對手。若真交起手來,能在本老祖手下僥倖活命,已是他極陰福大命大。”
玄璃和陽曦聽後,嘴角微微蠕動幾下,但卻未出聲。
即便不願承認,她們心中也清楚——萬屍老祖之言,縱然有些狂妄,卻也並非虛張聲勢。
冇有了陣法之利,就算有神血門一眾大乘期修士相助,‘極陰’或許無需畏懼萬屍老祖,但要想勝過萬屍老祖,救出她們二人,亦是難如登天。
而在兩萬裡開外,藏身於樹冠中的宋文,麵無表情,心下卻暗自冷笑。
這位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萬屍老祖,不僅名號張狂,其自身亦頗為狂妄。
不過,眼下不是意氣之爭的時候。
得想個法子,不但要順利救出兩女,還要讓萬屍老祖順利得到《屍王轉生訣》,並且不能讓此人離開神血門地界。
這樣一來,才能讓其轉修《屍王轉生訣》後,成為自己修煉的助力。
就在宋文苦思冥想間,萬屍老祖那邊又有了新的動作。
他卷著玄璃、陽曦二女,就往浮塵坊市飛去。
眼見三人越來越近,已然逼近至頭頂上空,宋文牙關一咬,悍然出手。
但是——
宋文所祭出的,並非任何一種殺招,而是多年未曾動用過的裂魂刃。
裂魂刃疾若浮光掠影,卻未透出半點威壓,如同暗夜中捕獵的毒蛇,悄無聲息,卻又危險至極。
隻是,裂魂刃卻未逃過萬屍老祖的感知。
他陰鷙的目光掃向下方那道疾馳而來的寒芒,眼底先是閃過一抹駭然,但轉瞬就被盛怒所取代。
“何方宵小?竟膽敢偷襲本老祖!”
話音未落,萬屍老祖身上驀然湧出無邊屍氣,如同一頭奔騰的怒龍,撲向那道寒芒。
寒芒雖利,但在屍氣怒龍麵前,就如同孩童的玩具一般,被輕易擊飛出去!
屍氣怒龍餘威不減,繼續衝向下方密林。
巨龍未至,滔天威壓已然傾軋而下。
密林中的參天大樹,紛紛折斷崩碎,化為漫天木屑,四下席捲。
一道籠罩在鬥篷中的黑色身影,驀然在碎木中顯現。
黑色身影顯得異常驚慌,絲毫不敢與屍氣怒龍硬碰。隻見他身形幾個騰挪,如鬼魅般朝著遠處起伏的山嶺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