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子前輩,不可!”薑雅山驚撥出聲。
而鐘離也連忙開口道。
“清玄子前輩,還請三思。這不過是極陰的緩兵之計——他初入渡劫期,自知不敵前輩,便設計讓你暫時放下戒備;若前輩當真信了他的鬼話,一旦踏入神血門駐地,他必將集結神血門所有強者,再借護宗大陣之利,困殺前輩。”
清玄子顯然是聽進去了鐘離的勸告,看向宋文的目光,原本還有帶著幾分思索之色,此刻隻剩冷意。
宋文見狀,說道。
“清玄子道友,他鐘離不過大乘修士,能有多少見識,你何必聽信他的話?我與英悟的實力如何,道友心知肚明。我二人聯手,加之道友有傷在身,道友捫心自問,可是我們二人的對手?若我當真對閣下有所歹意,何需用什麼緩兵之計?”
清玄子眼中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審視。
“極陰,老夫承認,你所言並非誇大其詞。不過,我曾與素微道姑聯手,暗算你和英悟,難道你就不記恨?”
宋文道,“道友雖曾對我和英悟動手,但說到底不過是利益之爭,彼此之間並無深仇大恨。況且,神血門剛經曆動盪,正是用人之際。而我初入渡劫,恐無法威懾某些彆有用心之輩。因而,道友若願加入神血門,於我而言是得一強援,於道友而言亦可名正言順的共享神血門數萬年積累。可謂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清玄子聞言,明顯有所意動。
他的目光微垂,顯是心中正在權衡利弊。
半晌,他抬起眼眸,直視著宋文。
“極陰,老夫見過太多口蜜腹劍之輩。你這番話說得漂亮,可老夫如何信你?若我入了神血門,待你根基穩固之後,再翻舊賬清算,屆時老夫又當如何?”
宋文道,“道友對在下有所猜忌,在下能夠理解,但實在拿不出更好的法子證明誠意。信與不信,全在道友一念之間。隻是...”
話及此處,宋文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若在下冇有看錯的話,道友自踏入渡劫期後,修為進度就極為緩慢吧?而道友應該對此束手無策。但在下卻可輕易解決道友的困境。”
清玄子瞳孔微震,閃過一抹連他自身都未察覺的渴望。
“極陰,你有何辦法?”
“轉修——《屍王轉生訣》。”宋文又繼續解釋道,“《屍王轉生訣》之名,想必道友是聽聞過的。此功法不僅修煉進度極快,遠勝過尋常修煉功法;且還正邪同修...”
宋文的聲音突然停住,雙手微抬。
左手屍氣翻湧,右手則銀色電光繚繞。
一正一邪,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時出現在宋文兩手之上。
“道友身為屍道修士,應當清楚,凡是魔修,在經曆雷劫時,遠比正道修士凶險。隻因,劫雷會剋製我輩魔修的一切手段。可若修煉《屍王轉生訣》,便無此等擔憂。”
清玄子的臉上,露出難掩的猶豫之色。
“可是...我修煉至今,已有三萬九千餘載,僅剩壽元萬載。此時再轉修其他功法,恐怕終此一生,也無法修煉至渡劫初期圓滿,就更不用說順利渡過第一次天劫了。”
凡是轉修其他功法,修為雖不至於儘數散去,但卻會跌落至當前大境界初期,初入此境界的程度。
換言之,清玄子若是轉修《屍王轉生訣》,他在進階渡劫期之後,長達一兩萬年的苦修,都將付之東流,修為跌落至與宋文眼下旗鼓相當的地步。
“那道友就更應當加入神血門了。”宋文嘴角輕揚,笑意盈盈。“以道友的資質和悟性,一旦轉修《屍王轉生訣》,再加上神血門用之不竭的修煉資源,道友必將如虎添翼,修為突飛猛進。更何況,我神血門還有助人延壽的秘法!”
清玄子的眼中,陡然精芒暴漲。
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再無半點先前的遲疑不定,而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好!極陰,老夫答應你了。”
薑雅山和鐘離等人,臉色當即肉眼可見的慌亂。
他們還想出聲勸說,但清玄子已不給他們任何機會,直接沖天而起,到了一眾反叛勢力飛船的上空。
“極陰...不,門主大人,這些人應當如何處置?”
宋文咧嘴一笑,笑意開懷,又透著幾分冷冽的殺機。
“薑雅山、鐘離...爾等多受神血門庇護,卻不思報恩,反而在宗門陷入危機之時,落井下石,意圖顛覆宗門,其罪當誅!”
清玄子道,“既然門主發話了,那就由老夫代勞,除掉這群忘恩負義之輩。”
說著,清玄子身上屍氣翻湧,如同烏雲壓頂一般,朝著下方十數艘飛船籠罩而去。
薑雅山等人見此,紛紛全力催動飛船的防禦陣法。
“清玄子,你背信棄義!我等可是受你遊說,方纔會雲集於此,圍攻神血門!”
“對!還請極陰門主明鑒,我等皆是受清玄子蠱惑。”
“清玄子纔是那個罪魁禍首!還請極陰門主饒命。”
一眾人等,七嘴八舌,一邊指控清玄子,一邊求饒。
宋文亦騰空而起,腳下翻湧出一片猩紅,無數觸手延伸而出,襲向薑雅山等人的飛船。
“清玄子乃本門主剛剛親定的副門主,爾等竟出口汙衊,罪加一等,不可輕饒!”
“門主所言,正合老夫心意。”清玄子橫眉俯視著下方的薑雅山等人,厲聲暴喝。“爾等死到臨頭,竟還妄圖挑撥離間。拿命來!”
“不——”
一聲聲絕望的嘶吼,從漫空的屍氣中傳出。
一艘接著一艘飛船的防禦陣法被攻破,不斷有修士接連隕落。
但他們的屍體,全都被觸手纏繞,捲入了宋文腳下的猩紅,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