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依依和小春花的攙扶下,陳陽有些艱難地走下了閣樓。
院落中。
那七八名內門弟子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陳陽一眼就看到了被一名文靜女弟子攙扶著,臉色蒼白卻帶著爽朗笑容的光頭大漢周山。
他連忙拱手,聲音還有些虛弱:
「周師兄,諸位師兄師姐,你們怎麼來了?」
周山哈哈一笑,聲若洪鐘,儘管中氣略顯不足:
「自然是來看望我們的恩公,陳師弟你啊!」
他獨腿站立,靠著身旁女弟子的支撐,看著陳陽,眼中充滿了真誠的感激: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昨日若非陳師弟你挺身引開那十丈鱷,為我們爭取了逃命求援的時間,我們這些人,恐怕都得交代在那裡了!這份情,我周山記下了!」
其他內門弟子也紛紛附和,向陳陽投來敬佩和感謝的目光。
陳陽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熱。
他心知肚明。
那十丈鱷多半是衝著自己身上殘留的妖獸內丹氣息來的。
自己引開它,某種程度上也是無奈之舉。
甚至可說是禍水東引。
他連忙擺手:
「周師兄言重了,當時情況危急,我也隻是本能反應,當不起功臣二字。」
周山卻不管這些,用力拍了拍陳陽的肩膀:
「哎,陳師弟你就別謙虛了!對了,你後來是如何脫險的?我們逃出去後,正好遇上在蝴蝶穀採藥的林洋林師兄,便向他求救。莫非…是林師兄救了你?」
陳陽聽到林洋的名字,神色微僵,深吸了一口氣,隻能點了點頭,含糊道:
「嗯…是林洋恰好趕到,驚走了那妖獸,我才僥倖撿回一命。」
「果然是林師兄!」
周山感慨道:
「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日裡看林師兄在琴穀深居簡出,待人接物也略顯冷淡,沒想到關鍵時刻竟有如此俠義心腸,不顧危險深入後山救人!看來是我等以前誤解林師兄了,這份同門之誼,令人敬佩!」
其他弟子也紛紛點頭稱是,對林洋的印象大為改觀。
陳陽聽著他們對林洋的讚譽,心中滋味複雜。
他隻能勉強笑了笑,岔開話題問道:
「周師兄,你的腿…傷勢如何了?」
提到腿傷,周山豪邁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閃過一絲黯淡,但很快又振作起來,拍了拍空蕩蕩的褲管:
「嘿,一條腿而已,沒啥大不了的!尋常丹藥是接不回來了,除非將來能凝結金丹,憑藉丹氣玄妙,或許還有斷肢重生之望!」
「結丹?斷肢重生?」
陳陽聞言,心中震撼不已。
他一直埋頭修煉,對高階修士的種種神通瞭解甚少。
結丹境,對他而言還是遙不可及的傳說。
沒想到竟有如此逆天之能!
這時。
一直默默攙扶著周山的那位文靜女弟子,上前一步,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遞向陳陽,聲音輕柔:
「陳師弟,你傷勢不輕,這瓶中有三粒『小培元丹』,最是溫和滋養,於續接經脈有奇效,還請收下。」
陳陽一愣,連忙推拒:
「朱繡師姐,這太珍貴了!昨日我經過調息,傷勢已無大礙,如此厚禮,師弟實在不敢當!」
他親身體驗過這小培元丹的神效,深知其價值非凡。
這位名叫朱繡的女弟子微微一笑,氣質溫婉:
「陳師弟不必推辭。這丹藥對旁人而言或許珍貴,但於我而言,卻不算什麼。我乃是丹霞峰築基朱長老的遠方族親,平日獲取丹藥自然比尋常內門弟子便利些許。」
陳陽這才恍然。
沒想到這位看似普通的師姐竟有這般背景。
周山在一旁嘿嘿笑道:
「陳師弟你就收下吧!以前我被李炎那廝針對,在丹霞峰買不到丹藥時,全仗朱繡師姐暗中接濟呢!」
他說這話時,看向朱繡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親近與感激。
朱繡臉頰微紅,嗔怪地看了周山一眼,低聲道:
「少了一條腿還這般貧嘴!回去好生療養纔是正理。」
兩人之間流露出的默契與情誼,旁人一看便知關係匪淺。
旁邊有其他弟子笑著打趣:
「是啊陳師弟,這可是朱師姐和周師兄一番心意,美人贈丹,你可莫要辜負了。」
盛情難卻,陳陽隻好接過玉瓶,鄭重道謝:
「既然如此,多謝朱師姐,周師兄,多謝諸位師兄師姐!」
又寒暄了幾句,陳陽問起宗門善後情況。
周山嘆了口氣,神色凝重:
「還在清理統計,此次獸潮,外圍雜役和外門弟子死傷不少…唉。」
他的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驚魂未定,此刻都安靜聽著他們對話的雜役女弟子,心中對陳陽的善舉更多了幾分敬佩。
若非陳陽收留,這些修為低微的女弟子,下場可想而知。
那些雜役女弟子聽到周山的話,更是後怕不已,紛紛向陳陽投來感激的目光。
周山等人不便久留,準備告辭。
那些雜役女弟子見危機已過,內門師兄們也來了,自知不便再打擾,也紛紛上前向陳陽磕頭道謝,然後相繼離開了院落。
小春花看著她們離去,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總算把這些「潛在威脅」送走了。
臨行前,周山像是想起什麼,對陳陽道:
「陳師弟,還有個訊息。聽聞宗門高層對此次獸潮中,部分內門弟子畏戰不前,自私自利的行為頗為不滿。相反,對於像陳師弟你這樣勇於擔當、救助同門的弟子,決定要予以重賞!這不光是靈石法寶的獎勵,據說表現突出者,甚至有機會被某位築基長老看中,收為記名弟子,若是機緣足夠,成為親傳弟子也未必不可能!」
陳陽愣了一下。
他昨日出手,純粹是順勢而為,並未想過什麼回報。
他點了點頭:
「多謝周師兄告知。」
送走了周山一行人,院落終於恢復了清淨。
陳陽回到樓上休息,柳依依細心熬製了加入溫和靈藥的米粥給他服用。
陳陽感念其心意,勉強用了些。
之後他便在蒲團上盤膝坐下,一邊運轉《乙木長生功》滋養肉身,一邊引導小培元丹的藥力,緩緩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過程緩慢而痛苦,但能清晰地感覺到傷勢在一點點好轉。
夜幕悄然降臨。
經歷了兩日的驚心動魄,柳依依和小春花都疲憊不堪,早早便回房歇息了。
閣樓內外一片寂靜,隻有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陳陽正在凝神調息。
忽然。
他敏銳地察覺到院落周圍的簡易防護禁製,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波動。
他心中一動,睜開了眼睛。
「是禁製波動?難道又有妖獸?」
但轉念一想,獸潮已平,不太可能。
他隨即想到林洋昨日提及踹壞了院門,或許禁製也因此出現了破損,尚未修復,導致有些不穩。
「看來明日得去找執事弟子報修一下。」
他心中想著,便未太在意,準備繼續入定。
然而。
就在他剛剛閉上雙眼的剎那——
「叩、叩、叩。」
三聲清晰而輕微的敲門聲,突兀地在寂靜的夜晚響起。
敲在了他的房門上,也敲在了他的心上。
陳陽猛地睜開眼,心中警兆微生。
這麼晚了,會是誰?
柳依依和小春花絕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打擾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帶來的不適,緩緩起身,走到門邊,帶著一絲警惕,輕輕拉開了房門。
門外。
清冷的月光灑落,映照出一道他絕未想到的身影。
銀髮如雪,簡單地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額前,更襯得那張麵容清冷如玉。
一襲簡單的青色道袍,雖年長卻難掩其卓然氣質。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彷彿已等候多時。
空氣中隱隱有一絲海浪的潮水氣。
不是靈劍峰長老沈紅梅,還能有誰?
「銀髮…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