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那石破天驚的挑戰話語,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水,瞬間讓死寂的廣場炸開了鍋。
短暫的極致安靜之後,是幾乎要掀翻廣場的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他說什麼?他要挑戰李炎師兄?我是不是聽錯了?」
一個外門弟子笑得前仰後合,捂著肚子,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鍊氣五層?他居然隱藏了修為?倒是小看他了!」
另一個感知到陳陽此刻毫不掩飾釋放出的鍊氣五層靈壓的外門弟子,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被更濃的嘲諷取代。
「可那又怎麼樣?李炎師兄下山歷練歸來,早已是鍊氣七層的修為!兩個小境界的差距,他以為是吃飯喝水那麼簡單就能彌補的嗎?」 追書就去,.超靠譜
「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東域那些頂尖大宗的聖子聖女,或許能在鍊氣期跨境而戰,但那是什麼人物?個個身懷絕世功法,靈丹當糖豆吃!他一個雜役出身,憑什麼?」
「憑什麼?憑他不要命!我看他是知道自己今天死定了,臨死前瘋一把,想死得壯烈點吧!哈哈哈!」
「李炎師兄天縱奇才,將來註定築基,甚至金丹可期!也是他這種泥腿子能挑戰的?呸!髒了師兄的手!」
嘲諷聲、鄙夷聲、幸災樂禍的笑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幾乎要將陳陽淹沒。
沒有人認為他是認真的,更沒有人覺得他有一絲一毫勝算。
這在他們看來,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自尋死路的鬧劇。
高台之上。
林洋先是愕然,隨即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陰柔的臉上笑容綻放,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開啟,笑得肩膀都在顫抖,嘴角咧開,幾乎合不攏。
「有趣,有趣!李師弟,你聽見了嗎?哈哈哈…這螻蟻…這螻蟻竟要挑戰你?還要決生死?我…我真是許多年未曾聽過如此可笑之事了!」
他一邊笑一邊用扇子指著下方的陳陽,彷彿在看一個譁眾取寵的小醜。
而與這邊的鬨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廣場另一端那些剛剛圍攻過陳陽的雜役弟子們。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煉…鍊氣五層?!」
一個剛才沖得最猛的雜役結結巴巴地喃喃道,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
此刻陳陽毫無保留地釋放靈壓,他們才真切地感受到那股遠勝他們的渾厚靈力。
「他剛才…根本沒動用靈力…」
另一個雜役看著自己手中斷成兩截的木棍,又看看地上躺倒一片、大多隻是骨斷筋折卻無性命之憂的同伴,一股後知後覺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如果陳陽剛才動用靈力,如果他們麵對的是一個全力出手的鍊氣五層修士…
那場麵會如何,他們不敢想。
幾個曾經受過陳陽恩惠的藥園雜役,如王老三、劉二之流,此刻更是麵紅耳赤,羞愧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他們剛才竟然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名額,對這樣一個對他們手下留情、且曾有恩於他們的人刀兵相向…
地上的小豆子,修為被廢,氣海破碎的劇痛幾乎讓他昏厥,耳邊的轟鳴聲讓他聽不清那些具體的嘲諷。
但他模糊的視線,卻牢牢鎖定了那個站在場地中央,獨自麵對所有嘲笑和惡意的身影。
他看到了陳陽烏黑的髮絲在因靈力激盪而產生的微風中拂動,看到了那身洗得發白的雜役長袍上,沾染著剛才戰鬥留下的斑駁血跡,如同某種不屈的圖騰。
雖然狼狽,雖然被無數人嗤笑,但那挺直的脊樑,沒有半點折服。
「這…大概就是真正的仙人風骨吧…」
小豆子腦子裡迷迷糊糊地閃過這個念頭。
「不屈從於強權,不畏懼於命運…不畏懼天地,陳大哥…」
劇烈的痛苦和虛弱再次襲來,但他的嘴角卻艱難地扯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不後悔,就算再重來一百次、一千次,他也絕不會對陳陽出手。
而此刻,被直接點名的李炎,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錯愕,迅速轉變為極致的陰沉和暴怒!
一股恐怖的火煞之氣從他體內轟然爆發,月白錦袍無風自動,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他腳下的高台石板甚至發出了輕微的「劈啪」聲,彷彿要被烤裂!
「你——找——死!」
三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熾熱的殺意,如同岩漿噴發!
他心中的怒火已經滔天!
這個螻蟻!
這個雜役!
這個垃圾!
廢物!
蟲豸!
居然敢!
他怎麼敢?!
在大庭廣眾之下,用這種以下克上的方式挑戰自己?!
這對他李炎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羞辱!比扇他耳光還要讓他難堪!
「唰!」
身影一閃,眾人隻覺眼前一花,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
李炎已然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瞬間掠過數十丈距離,重重落在陳陽對麵,強大的衝擊力讓地麵都微微一震!
他死死盯著陳陽,眼神像是要將對方生吞活剝,右手猛地一甩!
「咻!咻!咻!咻!」
四道流光射向那名負責登記的白鬍子長老身邊的執事弟子,那是四枚晶瑩剔透的下品靈石。
「剩下的報名費!我替他給了!」
李炎的聲音冰冷徹骨,卻又蘊含著即將爆發的火山般的怒意。
「這場挑戰,我李炎——接下了!」
那執事弟子手忙腳亂地接住靈石,大氣都不敢喘。
白鬍子築基長老眉頭緊鎖,看看殺氣騰騰的李炎,又看看雖然修為較低卻眼神堅定毫不退縮的陳陽,沉吟了一下,開口道:
「宗門雖有挑戰規矩,旨在切磋激勵,點到為止。你二人既已同門,何須決生死?不如…」
「長老!」
陳陽猛地開口,打斷了長老的話。
他的目光沒有看長老,而是死死鎖在李炎臉上,聲音沉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弟子隻想問李師兄一句!」
他抬手,指向遠處地上氣息奄奄的小豆子。
「為何要對小豆子出手?他不過鍊氣二層,未曾犯錯,隻因不肯同門相殘,你便下此毒手,廢他修為,斷他道途!同為青木門弟子,你心中可有一絲愧疚?!」
這話問出,廣場上不少雜役弟子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心中慼慼。
「愧疚?」
李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極度殘忍而傲慢的弧度,他甚至懶得看小豆子方向一眼,目光輕蔑地掃過陳陽,如同在看一堆臭泥。
「你踩死一隻擋路的螞蟻,會感到愧疚嗎?」
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傳遍全場:
「雜役就是雜役!豬狗不如的東西!也配叫宗門弟子?別說是廢了他,我就算現在當場宰了他,抽魂煉魄,在場有誰敢說半個『不』字?嗯?!」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那些原本還有些同情小豆子的雜役和外門弟子,觸及他的目光,無不駭然低頭,無人敢與之對視。
陳陽眼中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失了,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幽寒。
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得可怕:
「好。很好。希望你待會兒,還能如此囂張。」
「囂張?哈哈哈!」
李炎像是被徹底激怒,狂笑起來。
「老子早就想宰了你了!要不是趙嫣然那個賤人,每次都在枕邊苦苦哀求,讓我留你一條狗命,你以為你能活到今天?!」
他故意將「枕邊」二字咬得極重,臉上露出淫邪而侮辱的笑容:
「一想到你這種廢物,這種垃圾,過去竟然也碰過趙師妹的身子,老子就覺得噁心!今天你自己找死,正好!我就替趙師妹清理門戶,讓她徹底斷了那點凡俗的念想!」
這話惡毒至極,不僅辱罵陳陽,更是將趙嫣然也一併羞辱了進去。
陳陽的拳頭瞬間攥緊,指甲深陷掌心,鮮血再次滲出。
但他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隻是那雙眼眸,幽深得彷彿要將所有光線都吸進去。
「廢話說完了吧。」陳陽的聲音平靜得令人心寒。
「找死!」
李炎徹底失去耐心,殺心暴漲!
他不再廢話,體內鍊氣七層的火屬性靈力轟然爆發!
隻見他雙手快速掐訣,周身赤紅色靈光大盛,空氣中的火靈氣瘋狂向他匯聚,一股灼熱狂暴的氣息瞬間籠罩整個場地!
「烈焰蟒噬!」
他一聲厲喝,右手向前猛地一揮!
「吼——!」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荒獸的嘶鳴響起!
一條完全由熾熱烈焰構成的巨蟒,憑空出現!
那蟒身足有水桶粗細,長達數丈,鱗甲分明,獠牙畢露,一雙空洞的火焰眼眸死死鎖定陳陽,散發出恐怖的高溫和毀滅氣息!
周圍的弟子們被這股熱浪逼得連連後退,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是李師兄的成名術法!烈焰蟒!」
「好可怕的威力!這火焰蟒的氣息,都快接近鍊氣八層了吧?!」
「那小子死定了!這一招下去,怕是連灰都剩不下!」
烈焰火蟒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攜帶著焚盡八荒的恐怖威勢,張開血盆大口,朝著陳陽猛撲而去!
所過之處,地麵上的青石板紛紛被烤得焦黑開裂,空氣扭曲,熱浪滾滾!
麵對這足以瞬間滅殺絕大多數鍊氣中期修士的恐怖一擊,陳陽瞳孔驟然收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九轉淬體訣運轉到極致,體內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湧動!
生死,隻在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