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聽著眼前那青年的話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看著他臉上生動鮮活的表情,以及眼中毫不掩飾的疑惑,還有……
那份屬於人的靈動光彩!
心中頓時湧起萬千不解。
眼前此人,無論容貌、氣質……
還是那眉眼間依稀可辨的神韻,毫無疑問便是青木祖師在此地的業力化身。
可為什麼……
他會說話?
不僅會說話,似乎還擁有完整的喜怒哀樂,擁有獨立的思緒與情感?
這與鳳梧那種空洞茫然,僅憑本能行事的判官化身,截然不同!
陳陽壓下心頭的驚疑,硬著頭皮,試探著開口問道:
「你是……陳長生?陳青?」
他同時報出了祖師在此地的化名與本名。
那被鎖鏈懸吊的青年聞言,眉頭輕輕皺起。
鎖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你為何知曉我的本名?」
青年反問,聲音雖嘶啞,卻帶著清晰的疑惑與戒備。
陳陽將對方的神色盡收眼底。
沒錯。
是他。
此人的的確確是青木祖師,至少是祖師築基時期留下的某種化身。
可為何會如此?
陳陽心中疑問如雜草叢生。
但不等他繼續發問,年輕的青木祖師,卻已先一步吩咐起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急切:
「你既然能穿透這青銅大殿進來,想必有些本事!快來幫幫我,替我解開這些該死的鎖鏈!」
陳陽一愣。
目光自然轉向那些纏繞在祖師身上的鎖鏈。
五條粗如兒臂的業力鎖鏈,分別鎖住脖頸、雙腕、雙踝。
將他牢牢固定在池心,動彈不得。
祖師身上衣衫襤褸,沾著暗沉的血汙,裸露的麵板上傷痕累累。
這模樣,與鳳梧那種純粹由業力凝聚,受損後隻需補充業力即可修復的判官化身,完全不同。
他更像是一個……
被囚禁在此地,活生生的人。
「這位小哥,幫幫忙啊!」
青年祖師見陳陽遲疑,又催促了一句,眼神裡透出懇求。
陳陽點了點頭。
無論如何,眼前是祖師。
救助祖師脫離困境,天經地義。
他不再猶豫,快步上前,仔細檢視那些鎖鏈。
鎖鏈通體漆黑,隱隱泛著金屬光澤,卻又非金非鐵。
它們從青銅大殿的牆壁,地麵乃至虛空中延伸而出,另一端深深沒入祖師的身軀,彷彿長在了一起。
陳陽伸出手,嘗試觸碰其中一條鎖鏈。
指尖觸及的瞬間,一股強悍至極的排斥力量驟然傳來!
那力量冰冷沉重,帶著一種與寒熱池業力同源,卻更加精純凝練的氣息。
陳陽試著用力拉扯。
鎖鏈紋絲不動。
彷彿他拉扯的不是一條鎖鏈,而是整座青銅大殿,乃至這片空間的根基。
「要用道基啊!」
青年祖師在一旁提醒,聲音急切:
「運轉你的道基試試看!」
陳陽聞言,心念一動。
丹田內,那枚穩如磐石的道石之基開始緩緩旋轉。
精純厚重的本源氣息隨之流轉全身。
他再次握住鎖鏈,道基之力透過手掌,傳遞到鎖鏈之上。
這一次,感覺不同了。
那原本堅不可摧的鎖鏈,在道基氣息的浸潤下,竟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鬆動感。
雖然依舊沉重如山,但不再是完全無法撼動。
青年祖師眼中驟然爆發出明亮的光彩!
「有用!真的有用!」
他喜形於色,隨即目光灼灼地看向陳陽,追問道:
「小哥,你築的這是什麼道基?」
陳陽一邊繼續嘗試發力,一邊下意識回答:
「道石之基。」
「道石之基?」
青年祖師眉頭一挑,追問:
「那名字呢?」
「名字?」
陳陽手上動作一頓,臉上浮現茫然:
「什麼名字?道基……還有名字?」
青年祖師見他如此反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解釋道:
「尋常的無名道基,如無名之輩,自然沒有名字。但你的道基……」
他的目光落在陳陽正用力拉扯鎖鏈的手臂上,眼神裡帶著審視與探究。
砰!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突兀地在大殿中響起!
陳陽全力運轉道基,雙臂肌肉賁張,靈力奔湧。
附著在青年祖師右腿腳踝上的那條漆黑鎖鏈,竟被他硬生生扯斷了一截!
斷裂處沒有碎屑飛濺,那截鎖鏈如同失去了支撐的陰影,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青年祖師右腿驟然一鬆!
他瞳孔猛地收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不可能無名!」
他失聲道,聲音因激動而更加嘶啞:
「這雙月皇朝的業力鎖鏈,是依據道基品質與特性而生!」
「這鎖鏈專為鎖我而來,堅韌無比!」
「你能扯斷它……」
「你的道基品質,必定在我之上!」
陳陽心中也是驚詫。
他沒想到自己的道基之力,對這類業力鎖鏈竟有如此效果。
但他顧不上細想,見此法有效,便再次發力,對準了祖師左腿的鎖鏈。
砰!
又是一聲脆響。
左腿鎖鏈應聲而斷!
「啊——!」
青年祖師發出一聲長吟,帶著無盡的舒爽與解脫。
他懸空的雙腿終於得以活動,在空中用力地蹬踹舒展,發出「哢吧哢吧」的關節聲響。
「舒坦!太舒坦了!」
他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暢快:
「鎖了我快二十年了……骨頭都快鏽住了!」
陳陽心中疑惑更深。
他一邊繼續去解祖師右手腕的鎖鏈,一邊問道:
「鎖?何人鎖你?難道是……祭酒?」
他記得剛進大殿時,隱約聽到祖師口中喚過這個稱謂。
「沒錯!就是祭酒那個老不死的!」
青年祖師咬牙切齒,提起這個名字時,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卻是憤懣:
「這些老東西,太可怕了!」
「心情不好就把我鎖起來,有時候鎖幾天,有時候鎖幾個月……」
「這一次更是離譜,足足鎖了我快二十年了!」
說話間,陳陽已扯斷了祖師右手腕的鎖鏈。
哢!
哢哢!
青年祖師迫不及待地活動起重獲自由的右臂。
屈伸扭轉,骨骼摩擦聲接連不斷。
「把我鎖在這鳥不拉屎的地獄道盡頭,太無聊了!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晃動著腦袋,牙齒咬得咯咯響,顯然對這漫長的囚禁生涯怨念極深。
陳陽心中疑團未解,手上不停,又去解祖師左手腕的鎖鏈,同時追問:
「那祭酒……為何非要鎖住你?」
砰!
左手腕鎖鏈也應聲而斷。
青年祖師雙臂徹底解放。
他像溺水之人劃水一般,興奮地在空中大幅度劃動了幾下,活動著僵硬的肩關節。
然後。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脖頸上最後那一道,也是最粗的一道鎖鏈。
「小哥,還有這一處!」
他語速加快,帶著明顯的催促:
「這是專門鎖我道基核心的大鎖鏈!你得用點力氣,快些扯斷它!」
說話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大殿四周。
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急切,彷彿在擔心什麼。
陳陽不疑有他,點了點頭。
他雙手握住那條纏繞在祖師脖頸上的粗大鎖鏈,觸感更加冰冷沉重。
他深吸一口氣。
道基運轉到極致,全身靈力轟然爆發!
「用力啊!小哥!加油!」
青年祖師在一旁為他喝彩鼓勁,眼神緊緊盯著陳陽的動作。
陳陽雙臂肌肉高高隆起,道基之力如同江河奔湧,透過手臂源源不斷地灌注到鎖鏈之中。
他修的是道石之基,靈力流轉或許不如道韻那般迅捷靈動,速度相對緩慢。
但那股力量卻厚重無比,且在持續不斷地增強。
忽然!
陳陽感覺丹田深處的道石之基,似乎輕輕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渾厚,更加精純……
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本源的土行力量,自道基核心深處洶湧而出!
「轟——!」
一聲遠比之前響亮數倍的斷裂巨響,震得整座青銅大殿都似乎微微一顫!
那條粗大堅韌,專門鎖困道基的漆黑鎖鏈,竟被陳陽硬生生扯成兩段!
鎖鏈斷裂處,迸發出刺目的暗紅色光點。
隨即整條鎖鏈如同燒盡的灰燼,寸寸碎裂。
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空氣裡。
「呼——!!」
青年祖師無比暢快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將數十年的鬱結與憋悶都吐了出來。
「舒坦!真是太舒坦了!」
他雙腳落地,穩穩站在池邊。
雖然身上還掛著破爛的衣衫,傷痕依舊。
但那股被長久禁錮的頹靡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近乎張揚的活力。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又用力拍了拍陳陽的肩膀,笑容滿麵:
「小哥!真是多謝你了!大恩不言謝!」
陳陽被他拍得肩膀微沉,心中卻惦記著方纔的疑問,順勢問道:
「不必客氣。對了,你還沒說,那祭酒為何非要鎖住你?」
話音剛落。
異變陡生!
青年祖師的眉心處,毫無徵兆地泛起一層溫潤的光華。
那光華迅速流轉,沿著他麵部的經絡向下蔓延,頃刻間遍佈全身!
一股玄奧晦澀,卻又帶著某種獨特生機的道韻氣息,自他體內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
他臉上那爽朗感激的笑容,似乎淡了一分。
「為什麼鎖我?」
青年祖師笑了笑,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為這雙月皇朝的試煉之地,尋常規則……困不住我的道基啊。」
他指了指自己,又隨意地揮了揮手:
「我可以……隨便進出。」
陳陽聞言,眼中疑惑更甚。
隨便進出?
什麼意思?
然而。
不等他細想。
嘩啦啦——!
虛空之中,驟然響起密集刺耳的鎖鏈摩擦聲!
這一次出現的鎖鏈,與之前截然不同!
它們更加粗壯,顏色是一種沉黯到極致的漆黑。
彷彿最濃稠的墨汁,幾乎要吞噬周圍所有的光線。
鎖鍊表麵,隱約有更加複雜,更加古老的暗紅色紋路流轉。
散發出比之前強悍數倍,也更加冰冷無情的規則壓迫感!
更讓陳陽心驚膽寒的是……
這些新出現的鎖鏈,它們破空而來的目標,赫然是自己!
陳陽頭皮一炸。
下意識就要向後疾退!
可就在他身形將動未動的剎那,一股輕柔卻不容抗拒的推力,驟然從肩頭傳來!
那力量來得太突然,太出乎意料。
因為推他的人,正是剛才還在拍著他肩膀道謝的……
青木祖師。
陳陽猝不及防,被這股巧勁推得向後退了一小步。
僅僅是一小步。
可就是這一小步,打亂了他蓄勢待發的步伐,也讓他的身體出現了瞬間的不穩與遲滯。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遲滯瞬間。
鏘!
五道粗大如蟒的漆黑鎖鏈,精準無比地纏繞上來。
一道鎖住脖頸,兩道鎖住手腕,兩道鎖住腳踝。
鎖鏈及體的剎那,冰冷刺骨的業力如同鋼針,瞬間刺破麵板,侵入經脈。
一股難以形容的沉重與禁錮之力,將他全身靈力,肌肉乃至思維都死死壓製!
陳陽悶哼一聲。
渾身動彈不得,被五條鎖鏈拉扯著,雙腳離地,懸在了方纔青年祖師被吊起的位置!
「你……!」
陳陽猛地抬頭,驚怒交加地看向池邊的青年。
而青年祖師隻是站在那裡,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臉上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狡黠,又有些歉然的笑容。
「小哥,對不住了。」
他語氣輕鬆:
「我出去逛一逛,透透氣。這大殿……不能空著。你就委屈一下,幫我頂替一陣子。」
頂替?!
陳陽瞬間明白過來!
自己被算計了!
祖師從一開始,就是想找個人來替代他被鎖的位置!
「等一下!」
陳陽急聲喊道,鎖鏈勒得他呼吸有些困難,聲音發緊:
「我是你的徒孫啊!陳長生,陳青!你是我青木門的開山祖師!」
他試圖用身份喚醒對方的記憶或良知。
青年祖師聞言,臉上卻浮現出真實的茫然。
「什麼青木門?什麼祖師?」
他眨了眨眼,彷彿聽到天方夜譚。
陳陽立刻反應過來。
眼前這位,是祖師築基時期留下的業力化身。
那時的祖師,恐怕還沒有建立青木門。
「就是你後來建立的宗門啊!」
陳陽連忙補充:
「你從西洲紅塵教歸來後,在東土建立的青木門!你是開山祖師!」
青年祖師臉上的茫然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淡與不信。
「不要胡說八道了。」
他擺了擺手,語氣有些不耐煩:
「雖然蘇無燼那個老頭子一直攛掇我去西洲,但我絕不會加入什麼紅塵教。而且……」
他撇了撇嘴,臉上露出嫌麻煩的神情:
「我最討厭繁瑣事務,怎麼可能去建立什麼勞什子宗門?」
不過。
他頓了頓,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喃喃自語道:
「不過……青木?這名字……倒是個好名字。」
說著。
他嘴角竟無意識地勾起一抹帶著幾分憧憬的笑意,彷彿真的在琢磨這個名字的意境。
陳陽看著祖師這年輕氣盛,帶著幾分叛逆與不羈的模樣,眨了眨眼。
眼前這位,和青木山地底那位飽經滄桑,背負著宗門興衰的青木祖師,差別太大了。
不僅僅是容貌。
更是心性氣質,乃至看待世界的眼光。
這分明就是一個被困了許久,心思跳脫又帶著點頑劣的……年輕祖師。
「走了走了。」
青年祖師不再糾結名字的問題,抬頭看了看大殿上空,彷彿在警惕著什麼:
「在祭酒那老東西察覺之前,還能出去好好轉一轉。」
話音落下,他上丹田處光華大盛!
那股獨特的道韻氣息再次湧現,並且比之前更加清晰……
更加活躍!
道韻流轉間,竟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透明光罩。
緊接著。
他伸出右手食指,對著身前虛空,輕輕一劃。
動作輕鬆寫意,彷彿隻是劃開一道簾幕。
嗤啦——!
虛空,竟真的被他劃開了!
不是撕裂,更像是在一幅完整的畫捲上,憑空割開了兩道口子。
兩道口子內部,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左邊一道口子內。
芳草萋萋,古木參天。
隱約能聽到獸吼鳥鳴,充滿原始野性的氣息撲麵而來。
右邊一道口子內。
則是亭台樓閣,市井街巷,甚至能看到遠處巍峨的皇宮與熙攘的村落。
儼然一幅活生生的凡塵俗世畫卷。
「畜生道……還是人間道呢?」
青年祖師看著這兩個道途的入口,摸著下巴,竟有些猶豫起來。
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如同一個拿到了新玩具,卻不知先玩哪個的孩子。
被鎖在空中的陳陽,此刻卻是瞪大了雙眼,心中驚駭無以復加!
青木祖師……
這是要憑藉一己之力,隨意穿梭於殺神道不同的試煉道途之間?!
「這……這不是地獄道嗎?」
陳陽忍不住出聲,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
「地獄道一旦開啟,不是必須走到盡頭,或者等待自然終結,才能離開當前道途嗎?」
他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在試煉中途,強行開啟通往其他道途的通道!
青年祖師的目光在那兩道閃爍不定的入口間逡巡,隨口答道:
「那是別人。我不一樣。」
「為什麼?」
陳陽追問,鎖鏈的冰冷與沉重,讓他每一個字都說得有些艱難。
青年祖師似乎心情不錯。
也許是被困太久,難得有人說話,也許是即將獲得自由的興奮,他難得耐心地解釋道:
「因為我的道基……天生就與這殺神道的規則,有某種程度的契合。」
「契合殺神道?」陳陽不解。
「沒錯。」
青年祖師終於做出了選擇,抬腳朝著右邊那道呈現人間景象的入口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陳陽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炫耀的自傲:
「這殺神道,說到底是追求築基極致的地方。而我……」
他頓了頓。
周身的道韻光華驟然明亮了一瞬,氣息發生了某種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那變化玄之又玄,讓陳陽心頭莫名一顫。
青年祖師已走到入口邊緣,半邊身子沒入那凡塵光影之中。
他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被鎖在空中的陳陽,臉上帶著一種意氣風發的笑容,朗聲道:
「旁人一輩子也就築基一次,我卻……」
「偏偏築基四次!」
「因為……」
他的身影在入口的光影中逐漸模糊,聲音卻清晰傳來,帶著迴響:
「我有一門自創的築基法門,哈哈,名字我就不告訴你了……」
陳陽福至心靈,腦海中猛地閃過青木山地底,祖師傳授自己碎基**時的情景,脫口而出:
「碎基**?!」
入口處的光影猛地波動了一下!
即將完全沒入其中的青年祖師,身形驟然一頓。
他猛地轉回頭。
臉上那份輕鬆與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愕!
「你……為何知曉?!」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銳利的鋒芒。
目光如電,死死鎖定陳陽。
陳陽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喊道:
「祖師在上!弟子陳陽!我真的是你的門人!青木門的親傳弟子!《碎基**》是你親口傳授於我!」
青年祖師死死盯著陳陽,眼神劇烈變幻。
震驚、疑惑、審視……
乃至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動搖,交織在一起。
他沉默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隻有兩道入口的光影在不穩定地閃爍,映照著青銅大殿內詭異的氣氛。
半晌。
青年祖師眼中的劇烈波動緩緩平復。
他深深地看了陳陽一眼。
最終。
卻還是搖了搖頭。
「既然是門人……」
他聲音低沉了些,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就更該為祖師分憂了。」
「替我好好守著這位置……」
「別讓祭酒那老東西察覺異常。」
說完。
他不再猶豫。
轉身。
徹底邁入了那道通往人間道的入口。
一邊走,他最後的話語,隔著逐漸縮小的入口,斷斷續續地傳來。
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戒備或戲謔。
反而透出幾分熟絡,彷彿在潛意識裡,已經相信了陳陽幾分。
「我憑藉碎基**……三碎道基!」
「又在這地獄道,沉淪之地,四次築基!」
「不僅業力化身能逃脫地獄沉淪,保持甦醒……更能隨意出入每一條道途,甚至……」
入口隻剩下最後一道縫隙,他的聲音也變得縹緲。
「待我修為更高……」
「這世上,便沒有東西能真正困得住我……」
「我的道基……名為……」
縫隙徹底閉合的剎那,最後四個字,清晰地烙印在陳陽的耳中:
「四生道基。」
轟——!
青年祖師的身影與入口一同消失。
青銅大殿,重歸死寂。
偌大的空間裡,隻剩下陳陽一人,被五條更加粗重冰冷的漆黑鎖鏈,死死懸吊在半空。
緊接著,異變再起!
大殿中央。
那原本空蕩的千丈池底,不知從何處,開始有汩汩的水流聲響起。
紅白二色的池水,如同擁有生命般,從池底、池壁的縫隙中迅速湧出。
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上漲!
冰冷與灼熱交織的業力氣息,伴隨著池水的上漲,愈發濃鬱。
向著被懸在池心的陳陽,席捲而來!
陳陽心中一凜。
然而。
虛空中。
那已然閉合的入口方向,卻遙遙傳來了青年祖師最後的聲音。
帶著一絲安撫,又彷彿隻是隨口一提:
「放心吧……」
「我看你身強體壯,根基紮實得很。」
「這些鎖鏈和寒熱池的業力……弄不死你。」
聲音徹底消散。
「嘩啦啦……」
池水漫延,很快就淹沒了池底,繼續向上攀升。
冰冷刺骨的寒池之水,與滾燙灼人的熱池之水,同時觸及陳陽懸垂的腳尖。
極寒與極熱。
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樣精純磅礴的業力,如同無數細小的針芒,瞬間刺入他的身體!
陳陽渾身一顫,咬緊牙關。
青銅大殿,徹底陷入無聲。
隻有池水上漲的細微聲響,鎖鏈偶爾的輕顫,以及雙月透過大殿灑落的清冷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