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峰位於青木門東南方,是四峰中風景最為秀美的一處。
峰頂終年雲霧繚繞,漫山遍野生長著翠綠的靈竹,微風拂過時竹葉沙沙作響,宛如仙境。
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下,在地麵形成斑駁光影。
四峰分別是:玉竹峰、靈劍峰、丹霞峰和青雲峰。
兩穀則是蝴蝶穀與琴穀。
每處都有獨特景緻與修行資源。
靈劍峰以劍修著稱,丹霞峰擅長煉丹,青雲峰是掌門居所,玉竹峰則多是女修清修之地。
趙嫣然居住的小樓就坐落在玉竹峰半山腰處。
這是一棟精緻的二層小樓,以靈竹搭建,簷角懸掛著風鈴,隨風發出清脆聲響。
樓外種著幾株靈花異草,散發著淡淡清香。
小樓四周佈置著簡易陣法,防止外人窺探。
此時小樓正廳內,趙嫣然正在閉目調息。
她身穿水青色長裙,墨發如雲,肌膚勝雪,周身靈氣流轉,顯然修為又有所精進。
她雙手結印放在膝上,指尖泛著淡淡靈光。
一縷縷白色靈氣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緩緩注入她的體內。
在她身旁,坐著一位氣質不凡的女修。
這女修看起來約莫五六十歲年紀,滿頭銀髮卻麵容姣好,不見皺紋。
她身著淡紫色法衣,衣襟上繡著靈劍峰特有的劍紋標記,正是靈劍峰長老沈紅梅。
沈紅梅神態安詳,目光平靜地看著趙嫣然修煉。
沈紅梅修為已至築基後期,距離結丹隻差一步之遙。
在青木門中,她是數得上的高手,平日深居簡出,極少與人往來。
但最近不知為何,卻頻頻來到玉竹峰,主動指點趙嫣然的修行。
趙嫣然心中既疑惑又欣喜。
能得到一位築基後期長老的青睞,自是莫大機緣。
她暗自猜測:莫非沈長老看中我的資質,想要收為親傳弟子?或是...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紅梅。
這位長老雖年歲已長,但風韻猶存,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如潭,偶爾看向她時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趙嫣然也曾聽聞,沈長老道侶早逝,獨身數十年,莫非...
難道沈紅梅的喜好,竟是女子不成?
一想到此,趙嫣然臉頰微微發熱。
但無論如何,能得到一位實權長老的青睞,總是天大的好事。
隻要有了沈長老的支援,她的修為必定能一日千裡,迅速突破!
到時候或許就能擺脫三位師兄的糾纏,與陳陽重修舊好。
想到陳陽近日的冷漠,她心中一陣刺痛。
待修為精進後,定要讓他好生賠禮道歉。
趙嫣然修煉的是玉竹峰傳承的碧波訣。
這是一門水屬性功法,修煉時需引導靈氣如流水般在經脈中運轉。
此刻她正嘗試突破碧波訣第三層,靈氣在體內迴圈九個周天,每個周天都要經過三十六處穴位。
心思浮動間,趙嫣然體內靈氣突然紊亂。
在執行到第七個周天時,一股靈氣偏離正常軌跡,沖向一處偏僻經脈。
她臉色一白,急忙穩住心神,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屏除雜念。」沈紅梅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修行最忌心浮氣躁。碧波訣講究心如止水,意隨波流。你方纔心思雜亂,導致靈氣失控。」
沈紅梅伸出食指,隔空點向趙嫣然胸前幾處穴位。
一道精純靈力透體而入,幫助她引導錯亂的靈氣回歸正軌。
「注意氣海穴與丹田的連線。」沈紅梅繼續指點,「水屬性功法重在連綿不絕,不可強求速成。每個周天都要穩紮穩打,讓靈氣如溪流般自然流淌。」
趙嫣然連忙收斂心神,依言調息。
在沈紅梅的指導下,她很快穩住了體內躁動的靈氣。
靈氣重新按照碧波訣的路線運轉,流過四肢百骸,帶來陣陣清涼舒泰之感。
沈紅梅起身走到窗邊,端起一杯靈茶輕抿一口。
她的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下來的穩重。
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趙嫣然,實則暗中觀察著這個年輕女弟子。
「修煉之餘,可多觀摩山水流動之意。」沈紅梅望著窗外的竹林溪流,語氣平和,「水之大道,至柔至剛。看似柔弱,卻能穿石裂山。修行亦是如此,急躁冒進反而事倍功半。」
趙嫣然恭敬應答:「謹遵長老教誨。」她心中對沈紅梅越發敬佩。
這位長老的每句指點都切中要害,讓她獲益匪淺。
沈紅梅微微頷首,心中卻在思索其他事情。
當初為了尋找那個神秘的雜役弟子,她憑著玉牌上的「嫣」字找到了這裡。
初見趙嫣然時,她還懷疑對方是不是男扮女裝,但仔細探查後發現確為女子。
通過多方打聽,沈紅梅瞭解了趙嫣然的許多事情:三年前上山修行,因中情蠱與三位師兄結為道侶,如今是玉竹峰長老的記名弟子...
想到這裡,沈紅梅微微搖頭。
她早年也曾中過類似情蠱的邪毒。
但即便是那般艱難時刻,她也是強忍下來,瞞著夫君,獨自深入後山,尋那些未有靈智的妖獸解毒,事後更是親手將一切痕跡抹除,深以為恥。
哪會像這趙嫣然一般,竟同時與三人結為道侶,鬧得人盡皆知?
每每思及此,她都對趙嫣然的行為感到一絲不恥。
「現在的女弟子,還真是...」沈紅梅心中輕嘆,「修行之人,當時刻恪守本心纔是。」
沈紅梅又抿了一口茶,目光飄向遠方。
但每當她用神識探查這小樓時,總會不自覺地想起那個雜役弟子的身影。
那雙赤紅的眼睛,那具布滿傷痕卻充滿生命力的身體。
那個身影,那個夜晚……總會不合時宜地在她冷靜如冰的心湖中投下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沈紅梅老臉微熱,急忙飲了口茶掩飾。
修行百餘年,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般讓她心神不寧的人。
那個雜役弟子究竟是誰?
為何會與趙嫣然有關?
這些疑問縈繞在她心頭,讓她忍不住時常來此,明為指點修行,實為暗中觀察。
就在她思緒萬千時,小樓外突然傳來一道帶著怒意的聲音:
「趙嫣然!出來!」
這聲音...沈紅梅手中茶杯微微一顫。
雖然隻聽過一次,但她絕不會認錯——這正是那個雜役弟子的聲音!
趙嫣然也聽到了這聲音,立刻從入定中醒來。
趙嫣然猛地睜開了雙眼。
是陳陽的聲音!
他竟然主動來找自己了!
一瞬間,所有的調息、所有的雜念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急忙從蒲團上躍起,對沈紅梅行了一禮:「長老,外麵似乎有人找我,弟子先失陪一下。」
沈紅梅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中卻掀起波瀾。
果然是他!
那個讓她念念不忘的雜役弟子,竟然與趙嫣然相識?
而且聽這語氣,兩人關係似乎不簡單...
趙嫣然快步走向門口,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這是陳陽第一次主動來找她,雖然語氣不善,但至少說明他心裡還有她。
沈紅梅留在廳內,神識卻悄悄向外延伸。
她倒要看看,這個讓她心神不寧的雜役弟子,與趙嫣然究竟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