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
時光彷彿倒流了五十年。
陳陽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張麵容。
每一個細節,每一寸光影,都與他記憶深處那個身影完美重合。
五十年漫長歲月帶來的隔閡與塵埃,在這一刻被輕易拂去。
彷彿昨日她才剛剛離去,今日便踏著晨光歸來,身上還帶著他熟悉的,淡淡的桂花香氣。
陳陽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了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指尖微顫。
然而。
窗外突然傳來一道破空劍鳴。
陳陽猛地驚醒!
一股冰冷的理智便如寒泉般澆下,瞬間驅散了那片刻的恍惚與迷醉。
不對!
這不是趙嫣然!
趙嫣然早已隨楊天明前往南天……
眼前的人,隻是年糕變化而成的幻影!
陳陽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抬起的右手在空中一轉。
化掌為扇。
帶著一股淩厲的勁風,狠狠扇在了趙嫣然的臉頰上!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掌風掠過。
趙嫣然白皙的臉頰微微偏向一側。
身形踉蹌。
向後跌坐在地。
那絕美的容顏、水青的衣裙、墨染的長髮,如同褪色的畫卷,迅速失去色彩與形態。
輪廓開始模糊、坍縮、合攏……
不過呼吸之間。
跌坐在地上的,又變回了那團雪白的、柔韌的年糕。
陳陽緩緩收回手。
胸膛微微起伏,方纔那瞬間激盪的心緒被強行壓下,隻餘一片冰封的平靜。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彷彿要將方纔吸入肺中的,那縷屬於趙嫣然的桂花香氣也一併排出。
還好……
隻是變化!
年糕似乎被這一巴掌打得有些發懵,雪白的身體在桌上晃了晃。
它並非凡人之軀,自然感覺不到疼痛,更多的是一種不解與委屈。
「二、二哥……」
年糕的聲音小心翼翼,帶著濃濃的困惑:
「你……你好像不喜歡我變得這個人啊?」
「對。」
陳陽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不喜歡。非常不喜歡。」
他停頓了一下,盯著年糕,沉聲問道:
「你為何……能變成趙嫣然的模樣?」
年糕感受到陳陽語氣中的嚴肅與冷意,連忙解釋,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昨天……昨天二哥用道基本源輔助我甦醒的時候,我……」
「我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了一部分二哥的記憶碎片。」
「我看到這個人……陪著二哥很久很久,在很多畫麵裡都有她……」
「我、我以為……變化出二哥記憶裡最重要,最熟悉的人。」
「二哥看了會高興的……」
它越說聲音越小。
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可能闖了禍。
明明大哥通竅說,變個人出來二哥說不定會喜歡,怎麼結果完全相反?
陳陽看著年糕那茫然無措,甚至有些瑟瑟發抖的模樣,心中的惱怒消散了些許。
年糕靈智懵懂,行事全憑本能與簡單的邏輯……
並非有意冒犯。
陳陽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告誡:
「聽著,年糕!」
「沒有我的允許,今後絕不能再隨意變化成我認識的人。」
「尤其是……這個趙嫣然!」
「明白嗎?」
……
「明白!明白!」
年糕如蒙大赦,連忙應聲,身體上下晃動如同點頭:
「沒有二哥的允許,我絕對不變!絕對!」
「嗯。」
陳陽點了點頭,將此事暫且揭過。
這隻是個小插曲,雖然觸及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傷處,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解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天色已然大亮。
淩霄宗那青灰色的巍峨山門藏在晨光中。
一道無形的界限,將他阻隔在外。
他心中有種強烈的直覺,沈紅梅就在那山門之內。
或許在某個峰頭靜修,或許在劍坪練劍。
可那厚重的石門,無形的禁製,卻將他所有的探尋與思念都擋在了外麵。
曹山河曾明確告知,非淩霄宗弟子或正式訪客,不得入內。
但如今……
情況不同了。
年糕方纔展示的變化神通,讓陳陽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那不僅僅是外形的模仿。
更是氣息、質感、乃至存在感的完美複製!
連他的神識都探查不出破綻,或許……
淩霄宗的護山大陣,也能騙過?
一個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我很快便要再入殺神道,此次或許要耽擱些時日。」
陳陽轉向年糕和通竅,語氣鄭重:
「在我離開期間,我希望你們能潛入淩霄宗,替我打探一個叫沈紅梅的人。」
他將目光落在年糕身上:
「你變化神通玄妙,可化作飛鳥蟲蟻,甚至依附於修士衣物法器之上,不易被察覺。」
「通竅對氣息敏感,且能鑽地潛行,配合你行動,更為穩妥。」
年糕聞言,雪白的身體立刻挺直。
彷彿在接受重要使命,聲音也嚴肅起來:
「二哥放心!年糕一定盡力!」
然而。
一旁的通竅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我不去!」
「淩霄宗裡麵有什麼好玩的?」
「我還要在這裡等小鶴醒來呢!」
「再說了,搬山宗的仇還沒報……」
陳陽早料到通竅會推脫,不慌不忙道:
「我曾聽淩霄宗弟子曹山河提及,淩霄宗占據十萬群山,地域遼闊無比。」
「宗門之內,並非隻有建築。」
「更有專門劃出的靈獸園,妖獸穀,甚至在某些偏遠峰巒,還棲息著外界罕見的珍奇異獸。」
「品類之豐,數量之多……」
「遠勝尋常宗門百倍!」
他頓了頓。
看著通竅那逐漸亮起的身軀,緩緩補充:
「想必……也比青木門當年那小小的後山,要精彩得多吧?」
……
「十……十萬群山?!」
通竅的聲音陡然拔高,暗紅色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發亮,甚至有些顫抖:
「裡麵……裡麵真的有很多……很多妖獸?比……比當年後山還多百倍?」
它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當年,在青木門後山稱王稱霸,與各種妖獸嬉戲玩耍的美好時光。
自從齊國靈脈被搬山宗抽取,靈氣日漸稀薄。
山中妖獸也遷徙隱匿。
它的樂趣便少了大半。
對搬山宗的恨意,除了近日的臭泥潭之辱,很大程度也源於此。
如今聽聞淩霄宗內竟是如此寶地,它那顆不安分的心立刻躁動起來。
搬山宗的仙鶴雖好……
但畢竟是弟子馴養的,少了野性。
哪有十萬群山中那些自由奔放,野性難馴的妖獸來得刺激?
至於報仇……
嗯,可以先放一放,等去淩霄宗玩夠了再說!
一番激烈的內心掙紮後,通竅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
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好!我就先去那淩霄宗……考察考察!」
陳陽見它答應,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他並不知曉通竅心裡,那玩膩了再回去抓仙鶴的盤算。
隻以為它被十萬群山的妖獸吸引。
接下來。
陳陽詳細向通竅和年糕描述了沈紅梅的容貌特徵,氣質神態,以及她可能居住的白露峰方向。
又反覆叮囑它們行事務必小心謹慎。
以打探訊息為主。
切莫惹是生非。
尤其不可暴露與他相關。
「記住了,找到人後,隻需確認她是否安好,是否仍在宗內,大致境況如何。切勿貿然接觸,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陳陽最後強調。
年糕認真記下。
通竅則有些心不在焉地敷衍著,心思早已飛向了那想像中的妖獸天堂。
交代完畢。
陳陽忽然想起一事。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江凡所贈的玉瓶。
倒出一滴暗紅色的血髓精元,又取出一枚血髓丹。
「此二物,通竅你可曾見過?或能看出什麼端倪?」
陳陽問道。
他對這菩提教的聖藥始終心存疑慮,尤其是自己仿製出血髓精元後,更覺其中隱秘頗多。
通竅湊近了些。
用它那獨特的感知方式探查了片刻,忽然咦了一聲:
「這一滴血裡麵……好像……」
「有我的氣息?」
「雖然很淡,而且混雜了別的東西,但那種感覺錯不了!」
陳陽心中微動。
看來自己之前的判斷無誤,這血髓精元中的精元部分,確實與通竅的血肉同源。
隻是不知菩提教如何獲得,又為何要以此煉製丹藥。
他猶豫了一下。
覺得此事或許無需再對通竅隱瞞,便取出了那枚代表菩提教行者身份的粗糙木牌。
「啊?」
通竅看到木牌,明顯吃了一驚,小眼睛瞪得溜圓:
「陳陽!你什麼時候加入菩提教了?!」
它大多數時間都在城外山野玩耍,對陳陽近期的經歷並不清楚。
「此事說來話長。」
陳陽簡略道:
「你先說說,對菩提教瞭解多少?此教與西洲,可有何關聯?」
……
「菩提教啊……」
通竅歪著腦袋想了想:
「瞭解不多。我在西洲的時候,雖然待了很久,但沒怎麼接觸過這個教派。」
陳陽捕捉到關鍵詞:
「你在西洲時?獨自嗎?」
……
「當然不是!」
通竅語氣理所當然:
「自然是和青木小弟一起啊!」
「大概……五六百年前吧,我們在西洲一個叫紅塵教的地方,待了幾十年呢!」
「對了,年糕那時候也在!」
「不過後來年糕失蹤了一段時間,我找了好久才把它找回來!」
紅塵教?
陳陽心中一震。
這也是西洲三大教之一,與菩提教齊名。
他從未聽青木祖師提過這段西洲往事。
隻知祖師本名陳青,出身南天麒麟陳家。
一生跌宕起伏,遊歷四方。
最終在東土創立青木門。
卻不知,他竟還曾在西洲紅塵教駐足數十年!
「生於南天,遊於西洲,最終在東土開宗立派……」
陳陽低聲自語,對祖師的經歷更感欽佩與好奇。
通竅的聲音卻低落下來,帶著幾分真實的哀傷:
「唉……就是不知道,我那青木小弟,如今到底在什麼地方啊……」
陳陽沉默不語。
他牢記青木祖師的囑託,對其下落始終守口如瓶。
對通竅未曾透露半分!
甚至平日修煉《萬森印》時,都會特意將通竅放入儲物袋讓它沉睡。
以免被它察覺端倪。
他定了定神,將話題拉回:
「那這血髓丹與血髓精元,你既覺有你的氣息,可知其煉製目的?服用後可有害處?」
通竅搖晃著身體:
「這我就不知道了。那滴血怪怪的,我的氣息也很淡,像是被稀釋了無數倍,又摻了別的東西。」
這正是陳陽不敢輕易服用此丹的原因。
那作為血髓的汙濁真血來源不明。
通竅血肉的用途也詭異……
讓他本能地警惕!
「這樣吧……」
一旁安靜聆聽的年糕忽然開口,聲音帶著躍躍欲試:
「讓我來嘗一嘗!試一試就知道了!」
陳陽一怔。
看向年糕。
通竅滿不在乎地介麵:
「讓它試!年糕命硬,毒不死!萬一真有毒,它頂多難受一陣,碎成幾塊也能拚回來,沒事!」
陳陽看著年糕那雪白柔軟,毫無防備的模樣。
又看看手中那暗紅粘稠,氣味腥甜的血髓精元。
猶豫了片刻。
最終。
對真相的探究壓過了顧慮。
他小心地以靈力托起一滴血髓精元,送至年糕麵前。
年糕沒有嘴。
但那雪白的表麵微微凹陷,如同吸水一般,將那滴暗紅液體吞了進去。
剎那間!
「嘭!」
一聲悶響!
年糕雪白的身體猛地膨脹,隨即像一塊被砸碎的瓷器,炸裂成數十塊大小不一的碎片。
四散飛濺!
陳陽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體內靈力瞬間提起!
「沒事沒事!小場麵!」
通竅卻老神在在地安慰道:
「看好了。」
隻見地上那些四散的雪白碎片,彷彿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開始緩緩蠕動,靠攏。
邊緣處伸出細微的,如同絲線般的物質。
相互連線、融合。
不過數息功夫,所有碎片便重新聚合在一起。
再次變回了一團完整的年糕。
隻是。
這新聚合的年糕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如同龜裂瓷器般的細密紋路。
這些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淡,消失。
「怎麼樣?」
陳陽急忙問道,心有餘悸。
年糕的身體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後怕與不適:
「二、二哥……千萬別吃!」
「有……有毒!真的有毒!好疼……」
「雖然說不清哪裡疼,但就是不舒服!」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燒,又像在鑽……」
有毒!
陳陽心中凜然。
他親眼見過曹山河重傷,服下江凡所贈血髓精元後迅速恢復生機。
也聽江凡提及,血髓丹對築基修行亦有助益,故而贈送曹山河一瓶用於修煉。
可年糕的體驗卻截然相反!
「是什麼毒?你可能分辨?」
陳陽追問,同時已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幾枚常用的解毒丹藥。
「我……我不知道。」
年糕的聲音依舊有些虛弱:
「就是一種……很古怪的感覺,不是普通的草木之毒,也不是妖獸之毒……」
「我說不清。」
「反正二哥你千萬別亂吃啊!」
陳陽緩緩點頭。
目光深沉地凝視著手中那看似能療傷續命,助益修行的玉瓶。
瓶中藥液暗紅,平靜無波。
卻彷彿潛藏著未知的兇險與隱秘。
就在這時。
窗外遠處天際,傳來隱隱的破空之聲。
陳陽抬眼望去,隻見數道劍光自遠方而來,正向淩霄宗山門方向落下。
是外出歸來的淩霄宗弟子。
時機到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年糕和通竅,神色凝重:
「記住我交代的事情。」
「進去之後,務必小心。」
「年糕,你變化形態,帶上通竅,混入那隊歸宗弟子之中。」
「進去後,依計行事。」
年糕身上的裂紋已基本消失,聞言精神一振:
「二哥放心!」
通竅則是語氣帶著嚮往,催促道:
「快些快些!十萬群山……嘿嘿……」
陳陽再次詳細叮囑了潛入要點,尤其是如何躲避可能的陣法探查。
隻見年糕身形一晃,竟化作了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略帶磨損的灰布儲物袋。
袋口微張。
通竅嗖地一下鑽了進去。
隨即。
這儲物袋如同被無形之手托起,悄無聲息地飛出窗外。
借著建築物的陰影和晨間的薄霧……
迅速靠近那隊剛剛落地,正在整理衣衫準備入宗的淩霄宗弟子。
其中一名身材中等,麵色略顯疲憊的年輕劍修,正抬手整理腰間略顯鬆垮的束帶。
那灰布儲物袋如同落葉般,精準地飄落,掛在了他腰側一個不起眼的搭扣上。
輕輕晃動了兩下,便靜止不動。
與劍修身上其他幾個儲物袋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年輕劍修似乎感覺腰間微微一沉,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又摸了摸幾個儲物袋,臉上掠過一絲疑惑。
但並未深究。
隻當是自己記錯了重量。
他搖搖頭,隨著同門一起,走向那緩緩開啟一道縫隙的巍峨山門。
陳陽站在窗後,屏息凝神。
目光死死鎖定那山門方向,心臟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緊。
山門處的光幕流轉,符文隱現。
那是淩霄宗山門的入口檢測。
任何未經許可的氣息與靈力波動,都難以遁形。
年輕劍修掏出身份令牌,按在光幕之上。
光幕如水波蕩漾,將他全身籠罩,掃描而過。
一息,兩息……
光幕平靜,未現異常。
年輕劍修邁步,身影沒入門後陰影。
他腰間那個灰布儲物袋,也隨之消失在山門之內。
厚重的大門,在陳陽緊張的注視下,緩緩合攏,隔絕內外。
成了!
陳陽緩緩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濁氣,後背竟已滲出微汗。
年糕的變化之術,果然玄妙至此。
連淩霄宗的護山大陣都未能識破!
希望這兩個傢夥……真能不負所托,找到些許線索。
也但願它們莫要闖出什麼難以收拾的禍端來。
……
淩霄宗內。
年糕化作的灰色儲物袋輕輕一抖。
從那名淩霄宗弟子腰間滑落,悄無聲息地落在路邊草叢中。
待那弟子禦劍遠去的破空聲徹底消失。
儲物袋口紅光一閃,通竅飛了出來。
緊接著。
儲物袋錶麵泛起水波般的漣漪,年糕恢復了那團雪白軟糯的原形。
在地上滾了兩圈。
「成功啦!」
年糕的聲音帶著雀躍:
「二哥交代的事情,我們快去找人吧!」
它說著就要往山道方向滾,卻被一道紅光攔住了。
通竅懸在半空,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慌什麼啊,才進來第一天,先玩兩天再說。」
年糕停住,茫然地仰頭看著通竅:
「可是二哥不是說,要儘快找到那個叫沈紅梅的女修嗎?」
「找人是找人,玩是玩,兩不耽誤嘛。」
通竅滿不在乎地說:
「你是聽大哥的話,還是二哥的話啊?」
年糕愣在原地,身子微微晃動,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小聲說:
「大哥……更大,自然是聽大哥的。」
「這就對了嘛!」
通竅滿意地點了點頭:
「走,大哥帶你去見識見識什麼叫十萬群山!」
年糕乖乖地滾到通竅下方,但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對了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說。」
「就是之前……我變成那個叫趙嫣然的人的時候,二哥好像特別不高興。」
年糕的聲音裡透著困惑:
「我明明是按照二哥記憶裡的樣子變的,一絲一毫都不差,為什麼二哥會生氣呢?」
晨風吹過山路兩側的竹林,發出沙沙聲響。
通竅沉默了片刻。
表麵的紅光微微波動,像是在思考該如何解釋。
它雖然心思簡單,但也隱約能感受到陳陽當時,那一巴掌裡蘊含的複雜情緒。
不僅僅是生氣。
還有某種更深的東西,像是被觸及了不願回想的過去。
「這個嘛……」
通竅斟酌著用詞:
「就像是一個小弟,一個大哥……」
「如果你這個當小弟的,跑去認了別的大哥,那我這個當大哥的,是不是很沒麵子?」
「會不會不高興?」
年糕似懂非懂地滾了滾:
「所以……那個趙嫣然,是二哥的小弟,然後去認了別的大哥嗎?」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通竅含糊地應道:
「反正你記住,別在陳陽麵前變他認識的人就對了,尤其是那個趙嫣然。」
年糕乖乖點頭:
「我知道了,以後不變了。」
……
淩霄宗外。
陳陽揉了揉眉心,將目光從已恢復平靜的山門收回。
轉向房間內另一個亟待解決的麻煩。
那依舊被淡金色光幕籠罩的嶽秀秀。
通竅留下的這爛攤子,終究還得他自己來收拾。
陳陽嘆了口氣,走到光幕前。
他需要再仔細探查一下這位搬山宗千金的情況,思忖一個穩妥的處置之法。
他凝神靜氣。
神識如涓涓細流,緩緩探向那層隔絕光幕,準備向內深入……
然而。
就在他的神識觸及光幕,向內滲透的剎那。
陳陽的目光驟然凝固,臉上瞬間掠過一絲的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