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焦急地看著那扇已然緊閉,隻餘一道細微裂縫的石門,忍不住上前用力敲動了兩下。
石門紋絲不動,發出沉悶的聲響。
裡麵隱約還有金色火焰跳躍的光芒,讓他心疼不已。 看書認準,.超給力
那些可是他多年的積蓄和歐陽華贈送三件禮物。
最為重要的是……
陶碗還在裡麵!
沈紅梅見他如此著急,想起他方纔說東西落在了裡麵,便上前輕聲安撫道:
「陳陽,不用擔心。這石門禁製特殊,不可強行開啟,需要師兄的掌門令牌才能再次開啟。」
「掌門令牌?那師尊呢?」
陳陽急忙追問。
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石室外竟然隻剩下沈紅梅一人。
歐陽華,宋佳玉,赫連洪祖孫全都不見了蹤影。
「師尊他們去哪裡了?」
沈紅梅解釋道:
「方纔你引動的那……鳳仙之魂,從石門裂縫中飛出,他們全都追去了。」
她刻意強調了「魂」字,觀察著陳陽的反應。
陳陽聞言一愣,隨即恍然。
沈紅梅口中的鳳仙之魂,想必就是通竅所說的那個因為自己焚香過多而產生異變,靈性大增,最後不受控製飛走的殘影。
它之所以失控逃離,根源似乎還是在自己身上,那股令它源自本能的恐懼。
「赫連前輩他們也追去了,還有宋師姐。」
沈紅梅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
「另外,師兄說得果然沒錯,我們青木門中,或者說剛剛,確實潛入了外海的生靈!」
「外海生靈?!」
陳陽神色驟然一變,心臟猛地一跳:
「什麼模樣?」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緊張。
沈紅梅見他神色大變,下意識覺得他是被外海生靈這四個字嚇住了。
畢竟對於一個鍊氣期弟子而言,那代表著未知,神秘與極度的危險。
她想了想。
儘量用平和的語氣描述道:
「長得……倒不嚇人,看上去就是一個尋常的棕發老者,穿著有些奇異的衣袍。」
她刻意省略了那老者如何重傷範長老,如何無視道盟禁製,以及那深不可測,連歐陽華都不得不低頭隱忍的恐怖實力。
這些細節太過駭人……
她不想讓陳陽承受額外的壓力與恐懼。
隻想讓他心中能稍微安定一些。
「老者……」
陳陽喃喃自語。
眉頭微蹙。
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
沈紅梅注意到了陳陽一直緊緊攥著的右手,指縫間似乎有微弱的金光透出,不由得好奇問道:
「你手裡一直捏著的……是什麼東西?」
陳陽這才攤開手掌。
露出掌心那三滴,如同液態金色太陽般,緩緩流轉,散發著神聖古老氣息的血珠。
「這是方纔那鳳仙殘影……或者說魂影,滴落下來的。」
他回想起之前這血液驟然爆發,將他周身衣物焚為灰燼的恐怖場景,依舊心有餘悸。
通竅說鳳仙性格溫和,但這血液中蘊含的力量卻如此暴烈。
不過。
陳陽有種直覺,那爆發更像是一種警告與自保。
若非自己當時心存敬畏,沒有進一步逼迫或流露出惡意……
恐怕這血液中蘊含的恐怖能量,就不僅僅是焚毀衣物那麼簡單。
足以讓他瞬間灰飛煙滅。
此刻這三滴血液靜靜地躺在他掌心,溫潤而平和,彷彿內斂了所有狂暴。
「可惜,我隻求得三滴……」
陳陽看著掌心的血珠,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失落:
「數量遠遠不及赫連前輩啊。」
他想起赫連卉那玉瓶中數十滴羽化真血。
相比之下,自己這三滴顯得如此寒酸。
沈紅梅看著他眼中的失落,心中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這小子,恐怕還不知道他求來的究竟是什麼級別的寶物!
她不由得想起方纔,赫連洪那見鬼般的驚詫表情。
那個一向眼高於頂,對陳陽百般鄙夷的元嬰修士,此刻若見到陳陽手中之物,不知會作何感想?
這戲劇性的反差,讓沈紅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前輩,你笑什麼?」陳陽疑惑地看向她。
沈紅梅搖了搖頭,沒有點破,隻是柔聲道:
「沒什麼。」
陳陽見她不說,便又將這三滴異常珍貴的鳳血緊緊攥住,彷彿握著未來的希望。
就在這時。
幾道破空之聲傳來。
光影閃動間,歐陽華,赫連洪,赫連卉以及那名棕發老者,竟去而復返。
重新落在了石室之外。
沈紅梅立刻迎上前,急切地問道:
「師兄,那鳳仙之魂呢?」
歐陽華麵色凝重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跑掉了,沒找到。它速度太快,而且似乎有穿梭虛空之能,瞬間便失去了所有氣息。」
「什麼?」
沈紅梅大為驚訝。
在場可是有赫連洪這位元嬰修士,還有那實力深不可測的棕發老者,兩人出手,竟然能讓那鳳仙之魂從眼皮子底下溜走?
赫連洪冷哼一聲,介麵道:
「那鳳仙本就是上古靈物,來無影去無蹤,玄妙非常。」
「否則又何須修建這等完全密封,布有特殊禁製的石室來祈求其降臨?」
「一旦讓它脫離束縛,再想捕捉,難如登天!」
他語氣中也帶著一絲未能得手的遺憾。
而那棕發老者,臉色更是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顯然也沒料到,那鳳仙之魂竟如此滑溜……
讓他撲了個空!
心情極為不爽。
與此同時。
赫連洪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陳陽身上。
此刻他再看陳陽,眼神已然與之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審視,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
他萬萬沒想到……
這個被他斷定為資質普通,不堪大用,甚至靠攀附築基長老上位的鍊氣弟子……
竟然真的引動了連他都感到心驚的鳳仙之魂!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和判斷!
或許此子資質確實普通。
但這份機緣,這份能引動鳳仙之魂的特質,恐怕絕非尋常!
然而。
當赫連洪的目光掃過陳陽那依舊緊握的右手時,他眼中猛地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以他的見識和感知,瞬間便從那指縫間泄露出的,遠比普通羽化真血精純磅礴無數倍的氣息中,判斷出了那是什麼!
「你手中所握……是……」
赫連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急切,目光死死盯住陳陽的拳頭。
陳陽默不作聲。
隻是將拳頭握得更緊。
他這反應,更是證實了赫連洪的猜測!
赫連洪臉色大變,失聲叫道:
「是……是鳳仙的本命魂血!絕對是!」
一旁的赫連卉聞言,俏臉也是瞬間變色!
她耗費三根信香,求得了數十滴羽化真血,本已堪稱驚世駭俗。
但她深知,那些真血,終究隻是鳳仙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用於幫助同族或是有緣者淬體羽化的外泄之力。
雖珍貴……
卻並非核心!
而陳陽手中那三滴,竟是源自鳳仙之魂的本命魂血!
亦可稱之為真血的一種,但卻是最為頂尖與核心!
這其間差距,如同溪流之於江海,螢火之於皓月!
傳聞中,唯有南天那些真正的鳳血世家核心子弟,在祖地接受最古老傳承時,纔有微乎其微的機會,得到一絲魂血洗禮!
赫連洪的眼睛都看直了,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來,眼中甚至隱隱有貪婪與殺意在湧動!
這等至寶,若是能奪來給自家小卉……
但……
他目光掃過歐陽華,沈紅梅。
又看了看這青木門的山川地勢。
此地是道盟名下的正式宗門!
雖然弱小,掌門不過結丹……
但既然在道盟掛了名,就意味著受道盟規則庇護,與東土其他宗門氣運相連。
道盟麾下那六大宗門,除天地宗以煉丹著稱,隻有元嬰真君坐鎮外,其餘五宗,可是皆有化神存在的龐然大物!
他赫連洪若敢在此地,公然搶奪弟子機緣,甚至殺人奪寶。
一旦訊息走漏,後果不堪設想!
這讓他投鼠忌器,不敢真的動手。
而此刻。
陳陽也在暗暗打量著眼前的兩人。
赫連洪氣息全開,元嬰期的威壓如同潮汐般起伏,強大而清晰。
但當他將目光轉向那一直沉默不語的棕發老者時,心中卻是一凜!
此人的氣機,與赫連洪截然不同。
並非潮汐般的起伏,而更像是一條平穩到令人心悸的直線。
一直維持在某個極高的峰值上!
即便偶有回落,也微乎其微!
是因為對方是外海生靈,修行體係不同嗎?
還是意味著……
他的實力,遠比赫連洪更加恐怖,已經達到了某種收放自如,氣息內斂的可怕境界?
陳陽分辨不出來。
但他的本能直覺告訴他……
這個棕發老者,比赫連洪還要危險數倍!
他下意識地將手中的魂血攥得更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就在這氣氛微妙而緊張的時刻。
那棕發老者似乎終於從,丟失鳳仙魂影的惱怒中回過神。
他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陳陽。
最終定格在他那緊握的拳頭上。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虛偽的客套,甚至沒有絲毫顧及這是在青木門內,在歐陽華等人麵前。
他來自弱肉強食的外海,信奉的是最原始的叢林法則。
看上的東西,搶過來便是!
他一步步向前踏來,乾瘦的身軀卻帶著千鈞重壓,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拿出來!」
簡簡單單三個字。
卻如同三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向陳陽!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壓迫感瞬間籠罩了在場所有人!
那不是赫連洪那種磅礴的威壓。
而是一種更深沉,更陰冷,彷彿源自靈魂層麵的窒息感!
就連赫連洪,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看向那老者的眼神充滿了忌憚!
他剛剛突破元嬰不久,境界尚未完全穩固,此刻更是完全看不透這老者的底細。
不敢輕舉妄動!
「我讓你拿出來!」
棕發老者見陳陽不動,語氣陡然轉厲。
那股針對陳陽的壓迫感驟然倍增!
「哢嚓……」
陳陽隻覺得雙膝如同被萬鈞巨力碾壓,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幾乎要當場跪倒!
他死死咬緊牙關。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嘴角甚至因為巨大的壓力,而溢位了一縷鮮血!
全身的毛細血管在這恐怖的壓力下紛紛破裂,細密的血珠從麵板表麵沁出,瞬間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這小子,是傻了嗎?!別人要就給他啊!快給出去啊!性命要緊!」
赫連洪看到陳陽這副模樣,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心中暗罵。
在他看來,為了一件寶物……
而賠上性命,簡直是愚蠢至極!
然而。
陳陽依舊死死攥住了手中的魂血,彷彿那是他身體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抬起頭。
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棕發老者。
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踐踏的倔強:
「這……是我焚香祈求而來!便是我的機緣!誰也……拿不走!是鳳仙……賜給我的!!」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全都看得傻眼了!
就連赫連洪的神色,也無法再保持平靜,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動!
這小子……是不要命了嗎?!
麵對這等根本無法抗衡的存在,竟然還敢如此強硬?!
一步。
又一步。
那棕發老者眼中的凶光越來越盛,彷彿被陳陽這螻蟻般的反抗徹底激怒。
他身上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冰冷!
就在他即將走到陳陽麵前,那乾枯的手掌即將落下之時。
一直趴在陳陽肩頭,因為鳳仙殘影離去而有些蔫巴的通竅,忽然猛地抬起了頭。
通竅對準棕發老者,發出了一聲充滿驚疑的尖叫:
「等等!」
「為何……為何你身上,有我鳳寶的涅槃仙法氣息?!」
「雖然很淡,很雜,但本質不會錯!」
那老者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向那條紅色的蚯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冷笑道:
「萬羽之祖,又豈止鳳仙一位?」
「我西洲大地,自有我西洲的至高羽皇!」
「自然也傳承著獨屬於我西洲的涅槃之法!」
「鳳仙棲於陽木,而我西洲羽皇,便是伏於陰木而生!」
……
「西洲羽皇?伏於陰木而生?」
通竅愣住了。
似乎被這個資訊衝擊到了,它喃喃道:
「鳳棲陽木……羽皇……伏於陰木?那還是羽族嗎?」
……
「哼!」
老者不再理會通竅。
那被短暫打斷的怒火再次升騰,而且更加熾烈!
一個東土鍊氣期的小螻蟻,一條古怪的蟲子,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威嚴!
他不再猶豫,乾瘦的手掌高高揚起。
看似緩慢。
卻帶著攪動風雲的恐怖力量!
周圍的靈氣都在這一掌之下哀鳴,潰散!
方纔他隨意一掌,將築基期的範長老拍得重傷垂死。
而此刻這一掌蘊含的力量,何止強了十倍!
他是真的動了殺心,要將這個屢次冒犯他的小子,一巴掌拍成肉泥!
「沒關係!」
「老夫就殺一個!」
「沾一點血腥味……」
「大不了回去之後,被未央那個小丫頭絮叨兩句!」
老者眼中凶光畢露。
巴掌帶著毀滅的氣息,朝著陳陽的天靈蓋狠狠拍下!
「陳陽!」
沈紅梅臉色慘變,想要衝上前去,卻被那老者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機死死壓住,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她焦急萬分。
目光猛地轉向一旁同樣臉色難看,卻依舊在猶豫忌憚的歐陽華。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尖銳而悽厲:
「歐陽華!你要見死不救嗎?!!」
這一聲呼喊,如同驚雷。
狠狠劈在歐陽華的心頭!
他渾身猛地一顫。
彷彿從某種桎梏中驚醒過來,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決絕!
「小……小師妹!」
他不再猶豫。
體內甲木純陽功瘋狂運轉,周身爆發出璀璨的純陽金光。
身形如電。
義無反顧地擋在了陳陽身前!
「啪——!!!」
那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巴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歐陽華全力撐起的純陽護體光罩之上!
沒有僵持。
沒有對抗。
那凝實的純陽金光如同紙糊一般。
瞬間潰散,崩碎!
歐陽華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狠狠砸飛。
重重地撞在後麵的山壁之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然後軟軟地滑落在地!
他頭髮披散,道袍破碎,口中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整個人看上去悽慘無比!
「師尊!!」
陳陽瞪大了雙眼。
看著方纔還溫和堅定地維護自己的師尊,此刻為了保護自己,竟落得如此下場,心中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他一直以為師尊歐陽華是高高在上的結丹修士,是青木門的擎天之柱……
卻沒想到……
在那棕發老者手下,竟連一掌都接不下!
心神劇烈震盪之下,陳陽那一直死死攥住魂血的手,不由得一軟。
就是這一瞬間的鬆懈,那棕發老者冷哼一聲。
屈指一勾。
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強行撬開了陳陽的手掌。
將那三滴金光璀璨的鳳仙本命魂血,輕而易舉地攝走。
落入其掌心!
「哼!螻蟻之輩,也配擁有此等神物!」
老者看著掌心那三滴魂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但隨即又被未能得到鳳仙之魂的遺憾所取代:
「隻可惜,未能得到那鳳仙之魂!還有那天外隕石的墜落之地,也未探查到!」
他方纔追尋鳳仙之魂時,也順帶用神識仔細掃描了青木門周邊區域,卻並未發現任何大規模的天外隕石撞擊痕跡。
回想起未央平日古靈精怪,說話真真假假的性子。
以及她那句「撿的」……
他忽然覺得,那星辰之火,說不定是她從別人手裡得來的。
或是騙,或是搶,亦或是偷!
根本就不是在固定地點撿到的。
若是如此,在這茫茫東土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徒耗精力。
此地畢竟是東土,他這等外海生靈久留風險太大,萬一被道盟高層察覺,恐怕想走都難。
念頭既定,他不再停留。
將那三滴本命魂血小心收好,冷哼一聲,身形一晃。
便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沖天而起,瞬息間消失在天際。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氣息徹底消失,陳陽才彷彿脫力般,踉蹌著衝到歐陽華身邊,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
「師尊!師尊您怎麼樣?」
歐陽華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他艱難地睜開眼,看了看天空,虛弱地問道:
「走……走了嗎?」
「走……走了!」
陳陽連忙點頭,聲音帶著哽咽。
「好……好……」
歐陽華似乎鬆了口氣,隨即臉上露出愧疚之色,看著陳陽,斷斷續續地說道:
「對……對不起……陳陽……你的……羽化真血……為師……沒能為你保住……將來……為師一定……再為你尋得……更好的機緣……」
聽到師尊在如此重傷之下,首先想到的竟是安慰自己,向自己道歉。
陳陽心中頓時被巨大的感動,與酸澀填滿,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
「師尊,您別說了,先療傷要緊!」
一旁的赫連洪,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
最終也隻是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不好再多說些什麼。
那魂血雖好……
但已落入那恐怖老者之手,再無可挽回。
然而。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被陳陽扶著的歐陽華,忽然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猛地又噴出一大口鮮血!
這口鮮血噴出後,他的氣息非但沒有平穩,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萎靡,衰落下去!
「師尊!您怎麼了?!」
陳陽大驚失色。
緊緊抓住歐陽華的手臂。
赫連洪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上前一步,仔細探查了一下歐陽華的狀況,臉色變得異常凝重,沉聲道:
「歐陽小友他……恐怕是破功了!」
……
「破功?」陳陽疑惑。
「他所修行的《甲木純陽功》,乃是至陽至剛的功法,威力雖大,但也有其弊端。」
「若遭受遠超自身承受極限的猛烈攻擊,導致純陽根基受損,便會……破功。」
赫連洪解釋道,語氣帶著一絲惋惜:
「不過……性命應當無礙,隻是需要極長的時間閉關,慢慢調養恢復修為,便可……」
他的話音未落。
讓陳陽,以及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歐陽華那原本俊秀,卻帶著掌門威儀的臉龐,麵板之下,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哢嚓聲!
緊接著。
他臉部的麵板,竟如同乾燥的河床。
又像是冬日凝結的冰層,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那裂紋迅速蔓延,瞬間布滿了他的整張臉!
歐陽華自己似乎因為傷勢過重,意識模糊,並未立刻察覺臉上的異狀。
還虛弱地問道:
「你們……看著我看什麼?怎麼了嗎?」
陳陽瞪大了眼睛,指著他的臉,聲音帶著驚駭:
「師……師尊,你的臉……你的臉裂開了!」
歐陽華聞言一愣。
下意識地抬手往臉上摸去。
「嘎查——!」
一聲清晰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脆響!
他臉上那布滿裂紋的麵板,竟然在他一摸之下,徹底碎裂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
簌簌落下!
山間微風拂過,吹散了那些碎片。
也吹動了歐陽華此刻暴露在眾人眼前的……
另一張臉!
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少年麵孔!
與歐陽華原本那俊秀溫和的樣貌,有幾分輪廓上的相似。
但細節卻天差地別!
這張臉,已無法用簡單的俊秀來形容。
那是一種近乎妖異,跨越了性別界限的俊美!
膚色白皙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傑作,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眸,此刻雖然因受傷而顯得黯淡。
但眼型極美!
而在他的左邊眼角下方,竟然天然生長著一朵細小而繁複,顏色鮮紅如血的花紋!
那花紋如同精心描繪的刺青。
又像是某種與生俱來的胎記。
為他平添了無數邪魅與妖嬈之氣!
陳陽看著這張完全陌生,美得令人窒息的臉龐,一時之間竟看得失了神,呆立當場。
沈紅梅也徹底愣住了,她看著那張臉,喃喃道:
「師兄……你……」
因為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這位相處了百餘年的師兄,那張熟悉的臉龐之下,竟然隱藏著這樣一張……
堪稱傾國傾城的臉!
意思是,他們平日裡所見到的,都隻是一張假麵?!
就連一向清冷平靜的宋佳玉,此刻也露出了明顯的訝異之色,顯然也毫不知情!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赫連洪,此刻也呆住了。
他盯著歐陽華那張新露出的臉,下意識地評價道:
「這傢夥長得……好……」
他想說帥。
但又覺得不夠貼切。
仔細端詳了一下,才找到一個詞:
「妖嬈!」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自己的孫女赫連卉。
卻驚訝地發現,赫連卉看著歐陽華那張臉,眼中雖然也有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瞭然。
似乎……並不完全意外?
「師尊,你……你這是……」
陳陽回過神來。
還打算詢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然而。
就在此時。
一道蒼老而冰冷的聲音,彷彿從極遠之處傳來。
又彷彿就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帶著一絲玩味與探究,清晰地迴蕩在後山:
「你這張臉……我似乎,在哪裡見過啊!」
這聲音……正是那剛剛離去的棕發老者!
陳陽心中大駭!
「他沒走?!」
歐陽華也是臉色劇變,掙紮著想用手遮掩臉龐。
但傷勢過重,動作遲緩,他聲音帶著驚恐:
「不……不是沒走!恐怕是他的神識……覆蓋範圍太廣!方纔並未真正遠離!」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一道模糊的流光再次從天邊折返,以驚人的速度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光芒散去。
露出了那棕發老者去而復返的身影!
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充滿了絕望!
隻見那棕發老者咧開嘴,露出森森白牙,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牢牢鎖定在歐陽華那張妖孽般的臉上。
上下打量著。
彷彿在回憶著什麼。
歐陽華下意識地想要偏頭躲避那審視的目光。
而那老者眼中光芒猛地一閃。
彷彿終於從記憶深處,翻找到了對應的資訊。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詭異而危險,帶著一種發現獵物的興奮。
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想起來了!」
「兩百年前,西洲天香教那位叛教而出,捲走了教中至寶『惑神麵』的叛徒……」
「不就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