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主動出手,與狀若瘋魔的楊天明悍然對轟一擊。
氣浪翻湧,靈力爆鳴。
瞬間將廣場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在場的數千青木門弟子驚愕萬分,目光死死鎖定在場中那兩道急速交錯的身影上。 追書神器,.超方便
誰也想不到……
親傳弟子試煉,竟會演變成如此激烈的生死相搏!
觀禮台上。
楊家三位金丹真人,雖因陳陽的忤逆和歐陽華的阻攔而麵色不虞。
但此刻看向場中的目光,卻依舊帶著源自血脈與世家底蘊的絕對傲慢。
他們根本不認為,一個東土偏遠小門小派出來的所謂親傳弟子,能夠與身負真龍楊家血脈的楊天明相抗衡。
宮裝美婦楊素眼中更是冷意森然,心中暗忖:
「流落在外,未經係統培養的楊家血脈,確實良莠不齊。但即便再稀薄,真龍血脈的位格也絕非尋常修士可比。
「歐陽華說天明之母乃是內海鮫人。」
「鮫人血脈雖非頂級,配不上楊家,卻也算自有奇異,尤其鮫人女性貌美,難怪能吸引我楊家子弟流連,留下血脈。」
「兩者疊加,這天明資質應該不會太差。」
她的目光掃過場上暫時分開的兩人。
雖然不爽歐陽華方纔阻攔自己擊殺陳陽。
但她內心深處,絲毫不認為陳陽有絲毫勝算。
這是實力底蘊的差距,更是血脈層級的碾壓!
楊素與歐陽華對視一眼,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倨傲,淡淡道:
「罷了,既然歐陽掌門執意維護,那便讓這兩個小輩自行解決。也好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道童,親身領教一下,何為世家規矩,何為血脈天塹!」
歐陽華聞言,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隻要楊家金丹不直接對陳陽下殺手,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連忙拱手:「道友海量。」
目光卻緊張地投向廣場,心中七上八下。
此刻。
廣場之上法術光芒再次亮起。
楊天明雙手掐訣,周身水汽瀰漫,一道凝練的,鱗爪隱現的水龍憑空凝聚,發出低沉的咆哮,帶著沛然莫禦之勢,向著陳陽衝撞而去!
水龍過處,空氣都變得濕潤粘稠。
陳陽麵色不變,同樣快速掐訣,一條熾熱的火蛇騰空而起,嘶鳴著迎向水龍!
「轟隆!」
水火相交,爆發出巨大的轟鳴,濃鬱的白色水霧瞬間瀰漫開來,遮蔽了部分視線。
鍊氣期弟子法術威力有限,這等程度的對轟,更多是比拚靈力的渾厚與持久。
水霧之中,陳陽眉頭微蹙。
「鍊氣十層,楊天明也突破了……」
陳陽並不意外。
三個月前楊天明便已是鍊氣九層。
三個月靜修,楊天明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修至鍊氣圓滿,合情合理。
反而是自己,短時間從鍊氣七層突破至鍊氣十層,過於勉強……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施展火蛇術時,經脈傳來隱隱的脹痛感。
雖然他憑藉蚯蚓功完美吸收了丹藥之力,強行突破至鍊氣十層,靈力總量堪稱恐怖。
但畢竟時日尚短,經脈尚未完全適應這種暴漲的力量。
運用起來遠不如楊天明那般圓轉自如,如臂指使。
而且。
他能察覺到,楊天明的靈力底蘊,同樣深厚無比。
甚至因其是逐步修煉,水到渠成突破至鍊氣十層,根基更為紮實,對力量的掌控也更為精妙。
長久消耗下去,自己未必能占便宜。
透過朦朧水霧,陳陽看著楊天明那張因憤怒而扭曲,卻依舊帶著固有傲慢的眼神。
腦海中閃過剛上山時,被其一腳從房中踹出的狼狽……
宗門集會上那毫不留情的一掌……
他心中一片冰冷明澈。
他徹底明白了。
什麼南域機緣,什麼楊家道童,什麼築基丹藥,都不過是幌子!
這一切,根源在於趙嫣然!
在於三個月前,宗門集會上自己與她衝突,甚至差點重傷她,所引來的報復!
這個看似柔弱美麗的女子,心腸竟如此狹隘狠毒,要用這種踐踏他尊嚴的方式,來宣洩心中的怨恨!
看著不遠處依舊昏死在地的趙嫣然,陳陽眼中沒有任何憐憫。
方纔那一掌,不過是宗門集會上沒有落下的一掌!
「陳師弟!」
水霧稍散,楊天明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怒火,更夾雜著某種奇怪的勸誡意味傳來:
「你若是現在好好向嫣然道歉,誠心求得她的原諒!她若肯原諒你,我……我也可以不計前嫌!」
「嫣然經常念及你……」
「你難道不想要……與嫣然再續……」
聽到這話,陳陽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頭皮陣陣發麻!
之前趙嫣然說什麼楊天明愛屋及烏,因她之故對自己也多有照拂。
他還以為是趙嫣然的胡言亂語。
或是某種扭曲的炫耀。
此刻親耳聽到楊天明這番大度言語,陳陽才開始真正相信。
趙嫣然所言,恐怕並非完全虛構!
這楊天明愛趙嫣然之深,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陳陽沒有回答。
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有絲毫波動。
回應楊天明的,是他再次揉身而上,試圖近身搏殺的身影!
楊天明見陳陽如此執迷不悟,心中因趙嫣然重傷而積壓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
他之前還顧忌著趙嫣然對於陳陽的餘情,未下死手。
此刻再無保留!
「陳師弟,你、你真是冥頑不靈!」
楊天明低吼一聲,身形驟然模糊!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速度陡然暴增!
空氣中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以及尖銳的破空聲!
其速之快,遠超之前!
「好快!」
觀禮台上,楊素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發現楊天明此刻展現出的速度,竟然比楊家內部許多同境界的子弟還要快上一線!
「這是為何?」她下意識地看向歐陽華。
歐陽華連忙解釋,語氣帶著一絲複雜:
「道友有所不知,此乃鮫人血脈賦予的天賦。天明在海中的速度,比此刻還要快上十數倍不止。即便在陸上,其身形靈動亦遠超同階。」
楊素聞言,冷哼一聲。
雖未再說什麼,但臉上那不滿之色稍淡了一些。
顯然,這混雜了鮫人血脈的後裔,也有混血的優點。
歐陽華心中卻是苦澀難言。
本來計劃得天衣無縫,結果卻鬧到這般田地,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緊緊盯著場中,搖頭暗暗道:
「準備出手吧,天明的速度太快,師妹的……陳陽他,恐怕馬上就要支撐不住了。」
他全神貫注,靈力暗運,準備在陳陽遭遇致命重創的剎那出手乾預。
無論如何,陳陽現在名義上是他的親傳弟子,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當場打死在青木門內。
否則他這掌門顏麵掃地,宗門威嚴也將蕩然無存!
然而。
就在楊天明那快如疾電的身影即將撲至陳陽麵前,那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掌即將印下之際……
異變再生!
陳陽的身形,就在那間不容髮之際。
如同被微風吹動的柳絮。
以一種違背常理,同時又極其詭異的姿態,向後飄退半步!
毫釐之差。
天壤之別!
楊天明那誌在必得的一掌,攜著淩厲的掌風,堪堪擦著陳陽的胸前衣襟掠過,最終狠狠地拍在了空處!
「嘭!」
青石鋪就的廣場地麵,被這一掌的餘力炸開一個淺坑,碎石飛濺!
楊天明愣住了,保持著出掌的姿勢。
眼中充滿了驚詫與難以置信。
他這爆發全速的一擊,竟然……落空了?
廣場上。
眾多修為較低的弟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隻覺眼前一花,楊天明身影模糊了一下。
然後陳陽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稍後一點的位置,而楊天明那一掌則打在了地上。
「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沒看清!」
「陳師兄是怎麼躲開的?」
觀禮台上。
歐陽華準備出手的動作也僵住了,臉上寫滿了錯愕:
「這步法……?」
他死死盯著陳陽的雙腳,那看似簡單的一退,卻蘊含著某種玄奧的韻律,隱隱讓他都感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與晦澀感。
彷彿暗合某種天地至理。
卻又迥異於青木門乃至他所知的任何身法。
那楊家三位金丹,同樣麵露訝異。
楊素眉頭緊蹙,顯然也沒料到,陳陽能如此輕巧地避開楊天明那爆發血脈之力的迅猛一擊。
「不可能!」
楊天明低吼一聲,眼中怒意更盛。
腳下步法急變。
身形再次化作道道殘影。
從不同角度,如同附骨之疽般,向陳陽發動了連綿不絕的追擊!
掌風、指影、腿鞭,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將陳陽周身要害盡數籠罩!
麵對這疾風驟雨般的攻擊,陳陽麵色沉靜,將驚鴻步施展到了極致!
他的身形在方寸之間輾轉騰挪,如同驚鴻照影,飄忽不定。
時而如弱柳扶風,險之又險地避開淩厲掌風。
時而如陀螺急旋,於間不容髮之際讓過掃來的腿鞭。
時而如鬼魅潛行,在漫天指影中尋得一線生機!
一個追。
如瘋似魔,勢若雷霆!
一個退。
如影隨形,妙到毫巔!
兩人的身形在廣場上不斷交錯,分離,再碰撞。
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引得台下驚呼聲陣陣。
這驚鴻步,經過三個月廢寢忘食的苦修,尤其是在蚯蚓功那獨特靈力運轉方式的加持下,已被陳陽修煉到了近乎本能,爐火純青的境界!
每一步都彷彿經過千錘百鍊,精準地預判和規避著楊天明的所有攻擊。
然而。
陳陽心中卻並未放鬆。
他一邊依靠精妙步法周旋,一邊飛速思考著破局之法。
久守必失,楊天明的靈力渾厚,血脈之力強橫,一直被動躲閃絕非長久之計。
他儲物袋中那三張林洋所贈的陰蝕符,無疑是此刻最能扭轉戰局的底牌。
月魄殘陰之力專克楊天明這等依賴月華的血脈。
一旦用出,勝負立分!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越來越清晰。
他幾乎就要下意識地去觸碰儲物袋……
但同時他心中又有另一個顧慮……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際。
一個細微清冷,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如同絲線般,精準地鑽入了他的耳中,直接響徹在他的腦海:
「陳兄,不要動用陰蝕符。」
是林洋的聲音!
陳陽心中猛地一凜,動作瞬間僵住,目光下意識地就要向四周掃去,尋找林洋的蹤跡。
而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急促與告誡,依舊是以傳音入密的方式:
「你不要開口,也不要尋我,隻聽我說便是!」
「陰蝕符氣息獨特,源自月魄,陰寒酷烈。你取出儲物袋的瞬間,靈力波動或許能遮掩,但那符籙本身的氣息,極有可能被高台上那三個楊家金丹察覺!
「他們見識廣博,絕非青木門這些修士可比!」
「一旦被他們感知到月魄之力,後果不堪設想!」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
瞬間讓陳陽躁動的心冷靜了下來,背後驚出一身冷汗!
因為這正是他方纔,心中的顧慮。
這不是他與楊天明一人爭鬥,對方背後還有三位金丹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