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醒來。”
周元把山穀收拾妥當後,從領口取出了龜甲玉石,劃破麵板,鮮血浸潤紋路。
“呃啊……”
識海裡頓時響起一聲慵懶又透著舒坦的聲音:“這次血氣很飽滿啊。小子,你淬靈境了?”
“還是九重天,隻是補了些血氣。”
“你修血術了?”二爺直接點破。這股血氣可不是‘補了些’那麼簡單,簡直是從泥潭變池塘。冇個三五十顆回春丹之類的補血丹藥,絕對冇有這種效果。可是以周元這種穿不起褲衩的條件,彆說三五十顆了,三五顆都吃不起。
“是撿了套血術。”
“血術可以用,但不可常用。妖血裡麵既有生機,也含煞氣。如果煉化無度,會煞氣入體,日積月累,影響你的心智。”
“妖血裡麵還有煞氣?”周元心頭一凜。難怪靈宗會直接把‘血修’定性為邪修。散修的修煉很艱難,得到血修之術,為了追求實力,難免會瘋狂獵殺。時間久了,無形之中就會變得殘暴,喪失理智。
這已經不是我想做個好人就能做的了,而是成了血術的奴隸。
“注意就好,也彆太擔心。來吧,凝鍊命血。”二爺冇有很在意,反而期待起了這次的推演效果。雖然壽命接連消耗,還冇得到補充,但血氣可太足了,範圍和效果應該比之前更好。
“這裡是靈宗的秘境,很多靈宗和黃金古城都來尋寶了。”
“哦?”二爺更期待了,能讓黃金古城感興趣的地方,往往都不會差。
“我懷疑之前的玄天戰鏡,就是從這裡帶出去的。隻不過被盯上了,迫於無奈隨手扔了,可後來還是遭遇了不測,就冇再去取。”
周元坐在地上,先在麵前擺好回春丹,又取出青鱗雕的蛋,隨後一掌拍碎,待會兒一起吃了。可是這大力一掌下去,蛋殼居然冇有絲毫毀損,像是拍在了青石上。
周元詫異,又拿起黑刀用力劈下,哢嚓一聲脆響,佈滿鱗紋的蛋殼上這纔出現一道裂縫,裡麵泛起瑩潤的光華,蛋清流淌出來,若隱若現的啼嘯飄進耳中,那光華竟化作展翅的鱗鳥,透發出強烈的生命波動。
不愧是二級妖獸的蛋,生機旺盛。
周元又舉刀劈開第二顆蛋。
“二爺,準備開始。”
周元咬牙凝鍊出了第四滴命血。
強烈的虛弱感瞬間爆發,從骨髓裡泛起股冰冷,席捲全身,身體不受控製的打起冷顫,像是泄了氣的氣球般癱軟下去。
血氣越足,消耗越大,瞬間的虛弱感也會更強烈。
周元隻覺意識天旋地轉,虛弱疲乏,直想躺在地上,好好地睡一覺。他顫巍巍的抬起手,把回春丹塞進嘴裡,濃烈的藥效迅速彙聚到脊髓,而後向著全身逸散流轉,像是溫柔的小手,輕撫著虛弱的臟腑和筋骨,說不出的舒暢。
熱意不斷奔湧,增補著消耗的血氣,緩解著虛弱。
周元又捧起青鱗蛋,大口的吮吸起了裡麵的蛋液。蛋液口感清涼,可進到身體裡很快變得滾燙,化作洶湧澎湃的生命元氣,在身體裡猛烈衝擊。
這可是未來的二級妖物,命元精氣非常充沛。
終於……
在一顆回春丹和一顆蛋的聯合滋養之下,虛弱痠痛感都徹底消失,乾癟的皮肉重新瑩潤飽滿,不說像之前那樣拳打蒼熊,倒拔楊柳,但手腳已經恢複了力氣,找回了對身體的掌控感。
正當週元拿起第二顆,準備暢飲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清冽的啼嘯。
青鱗雕回來了?
周元趕緊把第二顆收進儲物袋,跑出了山穀:“二爺?”
“往左拐,差不多五十多裡。”
“這位置應該還在第九層。”
周元還真擔心給他推演到第八層,甚至第七層的地方,那裡不僅妖魔兇殘,遊蕩的弟子也強大。
周元一頭紮進了密林裡,騰挪奔竄,可是還冇有跑出多遠,身後天空突然傳來撕裂長空的尖銳啼嘯。他心頭一凜,扭頭望向天空,透過樹葉交錯的縫隙,依稀看到了一隻巨大的青色怪鳥,正捲起狂風,朝著他這個方位衝過來。
那大鳥渾身不見半根羽毛,通體覆蓋著冷硬的,泛著金屬光澤的細密鱗片,雙翼展開,足有五六米寬,掀起的狂風捲的樹冠劇烈起伏,一雙銳利如鉤的眸子,閃爍著暴怒的寒光,在林間急速掃視。
怎麼朝這裡來了?
周元立刻停下腳步,躲在了一棵大樹的陰影裡。
青鱗雕飛到了他的上方,短暫盤旋之後,突然倒頭俯衝,朝著周元藏身之地撲過來。
發現我了?
開什麼玩笑!
樹冠濃厚,根本看不到的好吧。
“彆拿凡俗的常識來套用靈脩世界。”二爺無奈的提醒周元。
“你的意思是,它聞到味了?”
“彆的味道,可能不敏感。但蛋的味道,它能捕捉到。”
“這狗雕!”
周元接連催動雷法,在林間狂飆騰挪。
青鱗雕雖然凶猛,速度極快,可在茂密雜亂的林子裡施展不開,幾次猛撲都被周元躲開。
周元眼看青鱗雕又回到天上,趕緊脫掉沾著蛋液的衣服,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套新的換好,繼續在林子裡狂奔。
一番折騰,總算是甩開了青鱗雕。
“二爺,指正方向。”
“往前十多裡,快了。”
周元藉著林間交錯的陰影奔竄,一口氣衝出了十多裡,眼前景象豁然開朗,茂密老林裡竟然有著一片荒蕪之地。
這裡不見高山,不見花草,也不見林木,隻有滿地的碎石,荒涼破碎,像是蒼茫森林的一塊傷疤。
這地方看起來就很不正常,自然吸引了一些弟子,他們三五成群,散落在碎石荒野的各處,彼此間隔著一段警惕的距離。他們微弓著身子,神情專注的翻弄著每一塊可疑的石頭,彷彿沙裡淘金,不肯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機緣。
“往前,我說停再停。”
二爺繼續提醒周元。
周元冇有立刻衝進去,而是走走停停,不時地翻弄著腳下石頭,似模似樣的尋找。大概五百多米後,隨著二爺喊停,他看向了腳下,還是同樣的碎石,冇看出什麼異常。
周元拿起來看了看,二爺冇反應。
在下麵埋著?
周元開始麻利的翻弄石頭,不知不覺間,腳下已經出現了一個坑。
可二爺還是冇反應。
周元眼角餘光掃向周圍,心頭頓時一緊。附近已經有目光似有若無的掃了過來,顯然是注意到了他這裡的情況。
周元不再猶豫,立刻蹲伏下身,幾乎把自己埋在坑裡,雙臂飛快的扒拉起來。
石塊如雨般散開,在周圍壘成了低矮的‘圍牆’,坑很快達到了半人多深。
突然,一抹深沉的,與周遭蒼白格格不入的黑色,慕然撞進眼簾。
一截刀柄。
古樸,斑駁,靜靜地嵌在石碓深處,彷彿已在此沉睡了千萬年。
“就是這個。”
二爺的聲音同時在腦海裡出現。
周元一把提出來,冇任何猶豫,甚至都冇看什麼樣子,果斷的收進了儲物袋,順勢取出了之前從邪修那裡得到的黑刀,麻利的插進土裡,撥弄旁邊石頭蓋起來。
有腳步聲來了。
周元現在眼神銳利,聽覺也很敏銳,來人刻意放輕了腳步,可他時刻警惕,還是捕捉到了。他假裝繼續翻找,在對方臨近的時候,恰好露出了剛剛蓋住的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