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欣桐因昨日之事,心中鬱結難舒。
可在見到李九齡的剎那,便被他身上那縷溫潤純陽之氣悄然浸染,煩悶漸散,眉宇間終於透出一絲淺淡笑意。
裴烈的餘光始終留意著她,見她這般難得的柔和模樣,心中竟莫名泛起一陣惡寒。
裴琰看向李九齡,淡淡開口:“李小友今日不似昨日那般拘謹,心性與定力,確非常人可比。”
李九齡拱手道:“不知裴前輩喚晚輩前來,有何要事?”
“你是個聰明人,我擒你而來的用意,日後你自會探明。”
“今日不妨開誠佈公。”
裴琰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我需要借你純陽功體的特殊體質,為小女欣桐續命。”
站在一旁的裴烈也十分詫異,帶著審視眼神看向李九齡。
李九齡心中猛地一震——自己竟當真身懷特殊體質。
“純陽功體?可晚輩自身,從未察覺有何異處。”
“你的純陽屬隱性,尚未被激發。”
裴琰緩緩解釋,又看向裴欣桐,“欣桐乃是純陰功體,天生便能感應純陽之氣,即便它深藏於你靈脈最深處,也無所遁形。”
李九齡心頭一動,下意識想起陶祝妍。
莫非她也是純陰之體。
他看向裴欣桐,沉聲問道:“不知裴仙子身上,有何隱疾?”
裴欣桐麵露難色,側身看向裴琰。
裴琰目光微沉,緩緩道來:“欣桐自出生便啟用了純陰體質,以致經脈脆弱,根本無法修行。
後來機緣巧合,得了一部功法,才得以踏入仙途。
隻可惜,此法先天有缺。”
李九齡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初時修鍊速度極快,她五十歲便已結丹初期。
可修為越深,反噬越烈,功體日漸衰敗,壽元不足兩百年。”
裴琰聲音微啞:“之後她尋得古籍,修成《兩儀合真功》,需純陽功體之人與她純陰之體陰陽調和,方能彌補功法缺陷,根除反噬。”
“奈何百年尋覓,世間純陽修士蹤跡難尋。
她便這般承受功法反噬之苦,足足百年。
其間心灰意冷,也做過不少荒唐之事,想來你亦有所耳聞。”
李九齡聽著,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憐惜,可聽到“荒唐之事、有所耳聞”時,卻一陣茫然——他初來隕星城不過三日,哪裏會知曉這些秘聞。
“晚輩不知前輩所指何事。”
裴琰與裴烈皆是一怔。
“你竟不知?”
“晚輩入城未滿三日,何來耳聞?”
裴琰心中暗喜,麵上不動聲色,趁熱打鐵道:“《兩儀合真功》隻需一年,便可徹底化解反噬。
老夫所求,不過是你在裴府暫住一年。
此間修鍊資源,絕不會遜色九峰劍宗分毫。
你與欣桐雙修調和,一年之後,修為穩入築基後期。
這筆交易,你穩賺不賠。”
李九齡眉頭瞬間緊鎖,直覺其中必有隱情。
裴烈終於忍不住開口:“爹,你這般……”
裴琰冷眼一瞪:“住口!我讓你留下,便是讓你知曉欣桐這些年所受苦楚。”
他復又看向李九齡:“李小友意下如何?
若不放心,老夫便以元嬰修士身份起誓,隻要你履約一年,必安然送你返回九峰劍宗。
若你願意,我亦可將欣桐許配於你。
以你的天資,進階元嬰不過是早晚之事,裴家絕不會有半分異議。”
李九齡沉聲道:“裴前輩,晚輩是否必須即刻答覆?”
“你聰慧過人,欣桐也為你求過情。”裴琰語氣漸冷,“可今日若不給出承諾,老夫便隻能用自己的方式處置。”
李九齡心中思忖,今日這局麵,不答應顯然無法脫身。
可即便妥協,他也要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中。
他開口道:“晚輩想知道,自身純陽體質該如何啟用?”
“純陽與純陰真正雙修之後,自會覺醒。”
李九齡眉頭皺得更緊。
必須與裴欣桐雙修才能啟用純陽體質?
可他若真如此做,日後又有何顏麵麵對紅菱師姐?
突然他想到純陰之體亦可修鍊真火,而裴琰又是隕星城葯宗。
一念至此,一條計策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他故作為難之色:“裴前輩,晚輩三月後需參加正魔鏖鋒,無法在隕星城久留。
若一月之後仍未與師尊匯合,他老人家必定會前來尋我。”
裴琰淡淡道:“你此前已是鍊氣十三層,如今更是踏入築基,鍊氣期的參戰名額,早已與你無關。”
李九齡坦然道:“那築基名額,自然便是晚輩的。”
“你倒是自信。”
“前輩之前不也親眼見識過晚輩的手段?”
裴琰目光微閃:“聽你之意,其他條件尚可應允,隻是不願留在裴府?”
李九齡直言:“雙修一事,晚輩實難從命。
在下早已心有所屬,無法與裴千金行周公之禮。”
裴琰略一沉吟,看似妥協點頭道:“好吧!雙修未必便要行周公之禮。
我也不強行限製你的自由,讓欣桐隨你同行一年。
約定期滿,你便可恢復自由之身。”
李九齡當即應道:“一言為定!”
裴琰卻厲聲打斷:“何謂一言為定!你需以道心起誓!”
這一年之內,欣桐隨你左右,你需以自身純陽之氣助她疏導經脈、調和功法反噬。
不得刻意迴避,不得中途棄之不顧,更不得將今日所言外泄半分。
若違此誓,道心崩碎,修為盡廢,永世困於鍊氣,不得超脫!”
道心之誓,重逾山嶽,一旦立下,便有天道感應,悔則必遭反噬。
李九齡心中一沉,他本想虛與委蛇,卻沒料到裴琰如此老辣,直接將他逼至絕路。
一旁裴烈看得心急,卻被裴琰威壓鎖定,連開口都難。
裴欣桐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緊,抬眼看向李九齡,眸中複雜難明,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李九齡沉默片刻,心知今日不立此誓,絕無可能踏出書房。
與其被逼就範,不如主動立誓,再留一線轉圜。
他抬眸直視裴琰,朗聲道:“好,我立誓。”
話音落,他抬手引動自身靈機,以道心為證:
“我李九齡,在此以道心起誓:
一年之內,願以純陽之氣助裴欣桐調和純陰功體,緩解功法反噬,不刻意疏遠,不中途背棄,不泄露今日之事。
然,我與裴欣桐僅為功法互助,無情愛之約,無夫妻之實,一切點到為止,不涉肌膚之親。
一年期滿,誓約自解,裴家需放我自由離去,不得阻攔,不得要挾。
若違此誓,天打雷劈,道心盡毀!”
裴琰眉頭猛地一皺:“你倒會拿捏分寸,處處留手。”
“前輩既說雙修不必行那般事,晚輩此誓,並無不妥。”李九齡不卑不亢。
裴琰盯著他看了半晌,終究是緩緩吐出一口氣。
眼下純陽功體近在眼前,他也不願逼得太死,免得李九齡寧死不從,反而雞飛蛋打。
“也罷,便依你。”裴琰揮袖道。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