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雅間內,裴琰幾乎在對方踏入拍賣場的一瞬便有所感應,他淡淡抬眼,隨手一揮開啟房門,示意侍女盡數退去。
侍女躬身退走,房門緩緩閉合的剎那,室內已憑空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步履輕捷,一言不發便徑直在裴琰身側的席位落座,動作自然得彷彿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你來做什麼?”
裴琰麵色平淡,依舊端著羊脂玉杯,慢悠悠輕抿著杯中的冰鎮靈釀,連目光都未曾偏移半分。
“二哥,大哥有令。”來人沉聲應道,正是裴家神匠——裴烽。
裴裴琰這才緩緩放下杯盞,玉杯與青石桌案輕輕一碰,發出一聲清越脆響:“什麼命令?”
裴烽神色一肅,壓低聲音,將此前與裴家家主商議的事一五一十盡數告知。
裴琰聽罷,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冷意,語氣中滿是不屑:“真是可笑!”
“在這隕星城地界,我裴家想要殺一個鍊氣修士,竟還要如此畏首畏尾,甚至要勞動元嬰長輩親自出手?”
裴烽眉頭緊蹙,鄭重提醒:“二哥,家族千年大計,成敗或許便繫於我們這一代,此事關係重大,你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裴琰麵色驟然轉冷,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麵,鼻間發出一聲低沉冷哼:
“若是……我偏不同意呢?”
裴烽看著他這副桀驁模樣,輕嘆一聲:“你還在賭氣?”
裴琰眸色一沉,語氣冷硬如冰:“賭氣?他是家主,裴家上下理當聽命,可他欠我的,終究要還。”
裴烽微怔,隨即恍然,低聲道:“你是說欣桐……這事,是她自己選的。”
這話如同引火,裴琰胸中怒焰驟然炸開,猛地一掌拍下。
“砰——”
整張青紋玉桌應聲碎裂,靈材碎屑飛濺四散。
裴烽急忙低喝:“你瘋了?冷靜點!”
“誰讓她天生是純陰體質,連尋常功法都修不得?
大哥給她那部法門,本是為了讓她能踏上修行之路,誰曾想後遺症如此慘烈,我們誰都預料不到!”
裴琰閉了閉眼,再睜眼時,隻剩決絕冷硬:“欣桐一日不恢復從前的性子與模樣,我便一日不會替他做事。
要殺那外人,你自行出手,我隻管我的煉丹。”
裴烽沉聲道:“他可是幻海鯤鋒劍主。”
裴烈嗤笑一聲,滿臉不以為意:“那又如何?
他又不是朱凰劍主,更不是涅盤之羽劍主。
若真是那兩位,不用你說,我自會立刻出手。”
裴烽神色一緊,壓低聲音:“她……她那部功法,已經修到大成了?
大哥不是嚴令她,隻許修到小成便止步嗎?”
提及此事,裴烈臉上瞬間佈滿悲愴,語氣沙啞沉重:“是啊……她的命,早已進入倒計時。
如今不管她想做什麼,我也隻能由著她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又添了幾分惱恨與無奈:
“她剛剛竟在這拍賣場裏,隨便找了個鍊氣修士當了麵首。”
裴烽連忙勸慰:“她這般做,也是想碰碰運氣,尋一位身具純陽體質的人罷了。
橫豎她也不吃虧,你便莫再多想了。”
裴琰冷聲道:“敢情這事不是發生在你家,你自然說得輕巧。”
裴烽聞言一愣,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無奈嘆道:“我家那邊到現在還沒個動靜呢。
我們修仙者本就不像凡人,吸納靈氣淬鍊身軀,子嗣機緣本就難尋。
你看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你不算最慘,你家不是還有個裴烈在麼。”
裴琰麵色冷硬,揮袖打斷話題,語氣再無半分商量餘地:“少費口舌,我要為欣桐積德,這人你自己殺去!”
裴烽見狀,心知再勸也是無用,隻得無奈退了一步,滿臉急切地開口:“你既不肯出手,那給我毒藥總行了吧?
我自己動手,這總該沒問題!”
裴琰斜睨他一眼,神色間滿是不耐與沒好氣,沉聲應道:“毒藥都在丹房密室裡,等這場拍賣會結束,我回去拿給你。”
話音落下,他便不再多看裴烽一眼,周身氣息沉冷,顯然不願再就此話題多言。
六號雅間內。
昏迷多時的李九齡,正安安靜靜枕在裴欣桐溫熱柔軟的懷中,呼吸平穩綿長。
裴欣桐垂著眼眸,目光溫柔得近乎繾綣,細細描摹著懷中少年英俊清雋的眉眼,嘴角噙著淺淺笑意,滿心都是珍視。
他微微俯身,輕柔地在李九齡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細碎的吻。
忽然,他察覺到懷中人睫毛輕顫,氣息也有了蘇醒的跡象,顯然是即將轉醒。
裴欣桐眼底笑意微斂,飛快抬手,撚起自己一縷柔順青絲,輕輕湊到李九齡鼻尖。
用髮絲輕柔地掃動著他的鼻翼,帶著幾分狡黠與溫柔,想這般將他逗弄醒來。
懷中人睫毛顫得更厲害了,眉頭微蹙,鼻間泛起細碎的癢意,下意識地偏了偏頭,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掀開一道縫隙。
朦朧的視線裡,率先映入的是一張極致溫婉精緻的臉龐。
肌膚瑩白似玉,眉眼柔婉如畫,眼底盛著淺淺的笑意,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冷陰柔香氣。
李九齡發現自己正枕在對方懷中,頓時臉頰一燙,慌忙坐直身子,往臥榻另一端靠。
他又回憶起昏迷前,兩人相就的一幕,不好意思,站起身子。
“嗯……我……我們之前的交易,算是結束了,我還有急事,這就告辭。”
聞言,裴欣桐臉上溫柔的笑意瞬間僵住,一點點褪去,眼底迅速漫開濃濃的失落。
李九齡起身快步走向房門,指尖剛觸碰到門柄,忽又頓住腳步,回身拱手問道:“敢問仙子名諱?”
一句“仙子”,讓裴欣桐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湧上幾分欣喜。
她緩緩抬起玉手,靈氣凝聚成字,清秀的字跡在空中緩緩浮現——裴欣桐。
李九齡心中暗自嘀咕:又是裴家的人,先前遇上裴家子弟惹出風波,沒想到這位仙子也是裴家之人。
他抱了抱拳,朗聲道:“我叫李九齡!”
話音剛落,便不再停留,推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此時,黑市拍賣會依舊在大廳中如火如荼地進行,叫價聲、競拍聲此起彼伏。
守在六號雅間外的侍女,見李九齡出來,連忙躬身頷首,神色恭敬。
李九齡收斂周身氣息,壓低身形,悄無聲息地順著廊道通道,快步離開這地下拍賣場,不敢有半分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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