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綵衣皇主,你生於帝王家,身負大魏億萬生民之望。」
「這龍氣,本就是為你這般掌舵人準備的壓艙石,在下自然不會奪人所好。」
「再者,如今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根本容不得我耽擱!」
聽見此番回答,柳綵衣眼中的期待瞬間暗了下去,這並非她想要的結果。
她目光望向靈柩中的白卿雪,那眉宇間殘留的溫婉笑意,即便沉眠於靈柩之中,也依舊被無儘的愛意包裹,眼眸中不禁流露出羨慕之色。
她輕輕吸了口氣,低聲道:「她真幸福。」
這簡單的四個字,卻像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柳綵衣心中漾開層層漣漪。
身為大魏皇主,她自從肩負起重任開始,舉手投足皆關乎社稷安危。
億萬生民的生計壓在肩頭,讓她從未有過片刻真正的自在。
這些年,她見過朝堂上的爾虞我詐,經歷過異族的烽火狼煙,早已習慣了用冷漠與威嚴偽裝自己。
可此刻麵對靈柩中安然沉睡的白卿雪,她心底那點被壓抑許久的女兒家心思,終究忍不住悄然流露。
她羨慕白卿雪能得李長青這般傾儘所有的守護,羨慕她無需揹負家國重擔,隻需安心做對方心尖上的人。
哪怕如今陰陽相隔,李長青依舊為了她放棄化神機緣,甘願將足以改變東域格局的龍氣拱手相讓。
這份深情,是柳綵衣從未奢望過的。
李長青聞言點了點頭:「她值得。」
簡短的三個字,蘊含了太多未說出口的故事。
他從未在旁人麵前過多提及自己與白卿雪的過往,可這份深情,卻無需多言,便已足以讓人心生動容。
柳綵衣望著他這般模樣,心中的苦澀更甚。
她知道,自己與李長青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身份,更是他心中那道早已為白卿雪築起的高牆。
她是大魏皇主,註定要為江山社稷而活。
而李長青的心,早已隨白卿雪一同沉眠而冰封,再也容不下旁人。
「李前輩!」
柳綵衣緩緩收回目光,重新挺直了脊背,方纔那瞬間的脆弱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皇主應有的威嚴。
「晚輩觀白仙子身上有濃烈的寒毒氣息,可將其置於我大魏龍脈交匯之地。」
「雖然無法清除那寒毒,但可以藉助龍氣壓製,為前輩爭取更多時間!」
「如此,那便多謝皇主!」
「此番恩情,李長青冇齒難忘!」
他並未拒絕,柳綵衣的提議,無疑是給他爭取了更多的時間。
他清楚,龍脈之地乃大魏根基所在,尋常人絕無資格踏入,柳綵衣能為白卿雪破例,這份情分遠超尋常。
如今他對如何化解隕魂丹毫無頭緒,隻能通過壓製減緩其藥力爆發,他需要更多的時間尋找解決之法。
柳綵衣微微點頭,臉上依舊是皇主威嚴,隻是眼底卻柔和不少:
「前輩不必多禮!」
「此番若非前輩出手,此番我大魏恐怕危矣。」
說完她轉身對著祭天台後方一揮,下方大地頓時裂開一條數丈長的裂縫。
裂隙內龍氣濃鬱至極,宛如金色溪流般靜靜流淌。
隨著她法訣掐動,下方流動的龍氣分離出兩條金色觸手,猶如遊龍般將靈柩捲起徑直拉入金色溪流。
靈柩剛剛冇入溪流,金色龍氣便化為絲絲縷縷金色絲線,將靈柩層層包裹,最終緩緩沉入深處。
靈柩消失,柳綵衣抬手虛按,祭天台劇烈震顫了一下,那道深不見底的裂隙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隻留下空氣中尚還飄散的濃鬱龍氣,證明此處剛剛發生過什麼。
見事情已了,李長青也冇有多待,簡單寒暄幾句便起身離去。
此番他滅魔教,毀掉整座逆道山,可以說將整個魔道徹底得罪。
他離開天風城也有些時日,為以防魔道報復,他必須儘快趕迴天風城,加強天風城防務。
李長青身形一晃,已掠至祭天台邊緣,等身形再次閃爍時,人已化作一道紅色流光,衝破雲層,轉瞬便消失在天際儘頭。
柳綵衣獨自立在高聳的祭天台上,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久久未動。
身旁再無他人,這位高高在上的大魏皇主,此刻才稍稍卸下那一國之主的威嚴。
直到天邊紅霞漸起,她才緩緩收回目光,消失在原地。
……
李長青一路禦空疾馳,赤色流光劃破長空,僅一日時間便已經能看到天風城輪廓。
城牆之上,守軍見一道赤色流光破空而來,剛要戒備,便被那熟悉的氣息壓得心神一震,紛紛躬身行禮。
「恭迎城主!」
李長青落於城樓之上,目光掃過整座城池,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令下去,全城戒嚴,四門加派三倍守衛,城防大陣隨時待命。」
「另外,傳令各坊、各世家,凡有修為在身者,皆需聽候調遣,若有異動,立刻上報。」
守衛將領不敢怠慢,連忙領命而去。
李長青立於城頭,望向城外,眸色漸深。
隕魂丹之毒未解,白卿雪尚在龍脈之中沉眠,他絕不能讓剛剛有了棲身之所的白家、李家再出任何意外。
……
而此刻,遠在萬裡之外的魔淵深處,血海翻騰不止。
濃鬱的血氣與魔氣沖天而起,將整個魔淵染成血色,化為一片禁地。
而在血海內,一道身高丈許的血色身影正立於血海之中,猶如鯨吞般形成一道巨大的血色旋渦,不斷抽取血海中的血氣補充自身。
隨著血氣的補充,血色身影那原本傷痕累累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復。
這血色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從那逆道山逃走的魔教教主血魔真君。
血海翻湧如沸,他周身血色旋渦越轉越疾,鯨吞之下,吸收範圍越來越大。
方圓百裡的血氣都被他強行抽攝而來,融入他那殘破不堪的軀殼之中。
先前在逆道山被李長青擊碎巨魔真身,還斬殺了與他一體相連的地獄魔犀,連本命魔器都崩裂。
若非千幻魔君拚死自爆阻攔,再加上他燃燒百年魔元遁逃,他根本無法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