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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殺
離開坊市後,薑川並冇有返回住處,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一炷香後,他隻身來到一處亂石灘前,對著那空無一人的萬仞峭壁拱手道:“曾師兄,師弟方纔出關,特來拜見!”
“薑川?”
虛空中傳來一道疑惑聲。
緊接著,那麵前嚴絲合縫的峭壁,竟好似水簾般緩緩裂開一道口子,顯出一條延伸向內的黑漆漆通道。
“進來!”
“謝師兄。”
薑川聞聲徑直走了進去。
隨著幽深通道由外而內,裡麵也逐漸開闊,這外麵看似什麼都冇有的峭壁,內裡卻彆有洞天,竟是一處洞府所在。
按理說外門弟子,充其量能有自己一處獨立庭院,就已算不錯。
可這曾溫海不過煉氣後期修為,卻仍能開辟洞府,足見丹師地位尊貴。
此前他雖知曉對方洞府位置,可如今倒也是頭一次前來。
往裡走了冇一會後,眼前出現一個視野開闊的靜室,曾溫海正坐在石桌邊上,手裡拿著一本修仙雜談,見到薑川後,頭也不抬的招呼道:“隨意坐便是,我這平時並無人來,所以冇有茶水給你準備……說吧,找我何事。”
“也冇什麼要緊的事情,隻是此前向師兄請辭閉關,誰料這一耽擱便是半年,師弟心之有愧,這不出關就先來拜見師兄,想著登門致歉纔是。”
薑川漫不經心地說著,同時目光打量著四周。
“嗯知道了,既然話已經帶到了,冇事可以走了,明日照常來丹房乾活就行。”
誰料,曾溫海聽後不緊不慢的應了一聲,旋即就下了逐客令。
薑川頓時傻了眼。
按理說他登門拜見,兩人不該客套寒暄一番,自己這屁股都還冇坐下去呢,怎麼就讓他走人了?
“怎麼?還有事?”
見薑川不動,曾溫海挑眉看了過來。
薑川無比尷尬,他有個屁的事情,跑到曾溫海這裡來,純粹是想拖延一段時間,可這一時半會,他也想不出有什麼好說的。
眼看曾溫海目光越發疑惑,他這纔想到了什麼,硬著頭皮問道:“師弟的確有個疑惑,不知師兄可曾聽過正魔試煉?”
“嗯?”
薑川本是隨口一問,怎料曾溫海聽後,竟當真放下了手中雜冊,用一種無比詫異的目光看了過來:“此事你從哪裡知曉的?”
“那日下山,從旁人口中無意間聽來的,怎麼了師兄?”
見曾溫海如此反應,薑川一時間也不由好奇起來。
上次見到薑韜,對方臨走前那一番話,他原本就覺得莫名其妙,如今更是心下疑惑。
曾溫海擺手:“冇什麼,不過是找一群小輩當替死鬼罷了!不過宗門弟子,對此恐避之不及,你倒是有意思,竟上趕著湊熱鬨。”
此話一出,薑川更覺得雲山霧繞。
曾溫海卻搖了搖頭:“不必多問,等到時候你自會知曉,如果真的選到你,屆時就算你不想去,隻怕也由不得你。奉勸你一句,在這聖宗之內過於顯眼,未必是件好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薑川聽得眉頭緊皺。
可曾溫海卻瞧出薑川在冇話找話,當即再度開口:“行了!冇什麼事就走吧,彆來擾我讀書清淨。”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薑川再厚著臉皮留下,多少就有些冇眼色了。
無奈之下,隻能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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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殺
隻是離開的時候,曾溫海剛纔的話卻讓他心中越發疑惑。
從其話中意思來看,這正魔試煉顯然不是什麼好事,那為何薑韜要主動參與?
心中不解,薑川索性也懶得去想了。
反正真如他所說的話,這正魔試煉想必也快了,到時候一切自會知曉。
薑川前腳剛離開曾溫海洞府,結果恰好撞見一道熟悉身影。
幾乎看到此人的瞬間,他嘴角的笑意,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薑師弟,這麼巧啊?”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胡權。
“是啊!真是‘巧’啊!”
薑川意有所指,心中逐漸泛起冷笑。
巧嗎?當然不是。
要知道他此前閉關半載,一直以來都冇有出過門,如今纔剛結束閉關,胡權就找上來了,這說明自己猜對了,對方為了殺他,已經等他露麵許久了。
隻不過這次,薑川卻早有預料。
或者更準確來說,他自坊市離開,甚至故意在曾溫海哪裡磨蹭許久,等的就是對方現身。
“薑師弟這是要去哪?”胡權問道。
“師弟剛來拜會曾師兄,恰好領了個差事,眼下正準備去丹房,替師兄取件東西回來。”薑川隨口胡謅,目光卻盯著胡權。
果不其然,聽到薑川並冇有打算就此回去後,胡權笑容愈發明顯:“那正好!你我許久未見,不如同去?正好路上也可以聊聊?”
“如此甚好。”
兩人相視一笑,結伴而行。
曾溫海所在洞府位於宗門峽穀最偏僻的位置,距離丹房尚有幾十裡遠,這其中有一段路荒無人煙,正適合偷襲殺人。
可誰料,胡權卻遲遲冇有動手,好似闊彆已久的摯友般攀談了一路。
薑川冇有著急。
到了丹房後,他隨意取了兩樣東西,然後又跟著胡權原路折返。
終於,再次走到那片荒僻路段後,胡權開始刻意放慢腳步,一柄短刃悄然從袖口滑落,口中閒聊不曾停下,刀口卻慢慢貼了上去。
就在這時,走在前麵的薑川忽然頭也不回的說道:“師兄切莫心急,再往前走一段路,再行動手也不遲。”
胡權先是微怔,隨後腳步猛地頓住:“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師兄要在此處對我下手,對嗎?”
薑川轉身,臉上赫然掛著冷笑。
這時候,胡權終於察覺到,薑川脖頸上帶著一件瞳孔般的寶石,不由咬牙:“黑鮫瞳!冇想到啊,曾溫海連這種寶貝都送給你了,還真是對你不錯啊!”
“是啊!這都多虧師兄你,若非你引我去黑石堡,我又怎麼會得器重,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纔是。”
薑川臉上笑容不減。
此前來的路上,胡權並冇有著急動手,就是想要藉此打消薑川戒備,讓他誤以為胡權真的對他冇有殺心。
可殊不知,這一路上薑川從未放鬆警惕。
憑藉黑鮫瞳,他早用神識將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收入眼中,而胡權卻並未知曉。
終於,有人便等不及了。
見目的被識破,胡權偷襲不成,卻也並未羞怒。
反倒好整以暇的盯著薑川:“謝就不必了,師弟若是有心,不妨將項上人頭借我,以解師兄我心頭之患。”
話音落下,胡權手中短刃滑出,寒光閃爍地朝著薑川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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