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鼎
“愣著做什麼,自行把衣服脫了躺倒榻上來。”
“動作快些,我不喜歡久等……”
屋內傳來女子清冷的催促,薑川立在屏風一側,看著香爐暖帳裡麵曼妙的身影,不由手心捏出了一把冷汗。
美人臥榻,**一刻,但他臉上卻瞧不出半分激動。
原因無它,那輕帷帳內的女子,乃是心狠手辣女魔修,傳聞一身魔功深不可測。
穿越至今已有數載,雖說薑川來之前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一想到待會要發生什麼,他就不免心裡發怵。
可他一介凡俗,事已至此,還能做什麼?
“仙子勿怪。”
深吸口氣後,薑川終於鼓足勇氣,越過屏風,撩開麵前的輕紗。
映入眼簾的是位絕色傾城的美人,鳳眸朱唇,膚如凝脂,明豔動人的模樣加之那婀娜有致的身段。
不愧是魔門弟子,僅是一眼,薑川就微微失了神。
“好看嗎?”
隻是美人的聲音,就顯得有些生冷了。
刹那間,薑川隻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仙子息怒,在下初見芳容,情難自禁,絕無雜念。”
他終於回神,麵前的可不是什麼美嬌娘,而是位貨真價實的築基修士。
對方能在萬魂宗這種魔門存活至今,其手段可想一般。
朱韻俏臉瞧不出變化,娥眉簇攏後又散開:“西嶺薑氏當年也算是晉國有名的修仙世家,如今兩家聯姻,卻派了個凡人過來,當真已經落魄至此嗎?”
薑川麪皮發緊,有些抬不起頭。
世家聯姻,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世界無比常見。
尤其北域朱家,本就成名百年,對方更是位天資泯然的族內新秀。
反觀薑家,雖是千年世家卻已落寞,已經兩代未曾出過靈根出眾之人,為了家族延續,這才提出聯姻之舉。
可不湊巧的是,不久前朱韻秘境歸來,修為大損,徹底傷了根基,日後再難寸進。
薑家原本被指婚的年輕族人,卻意外覺醒了先天劍體,甚至引得青雲門都拋來橄欖枝,如此大好前途,豈能葬送?
如此,便遣了薑川來應付了事。
隻是凡人作仙家道侶,此事任誰聽後,都會當做笑談。
對於朱韻而言,這更是一種羞辱。
想她堂堂築基修士,今後卻要和一個螻蟻結伴,這種恥辱比讓她死都難受。
見薑川不語,朱韻俏臉冷然:“薑家就不怕我殺了你。”
“仙子不會殺我。”
感受到襲來的殺意,薑川雖然背脊發涼,但卻仍硬著頭皮開口道。
“憑什麼?給我一個理由。”
朱韻冷笑,殺意欲濃,指尖已經繚繞起了黑霧,須臾間便可取走性命。
薑川極力保持著鎮定:“在下不才,此前族內測試,乃是下品火靈根。”
“什麼?”
朱韻指尖黑霧一消而散,看向薑川的目光多了幾分震驚。
這薑家族老都糊塗了嗎?
先天單靈根?縱使並非極品,比之那先天劍體也毫不遜色,這種天之驕子竟也捨得,派來跟她一個註定止步築基的修士聯姻?
“仙子勿疑,在下靈根斷裂,此生已無望大道了。”
薑川見狀趕緊解釋,隻是語氣中不免多了一份苦澀。
是了!他最初測出先天火靈根的時候,可謂是欣喜若狂,可隨後又被潑了噴冷水。
靈根斷裂,如何修煉?
縱使勉強傾儘資源,修煉也比遠常人艱難,且註定無法築基。
修複靈根?這種超級宗門都未必能有的逆天珍寶,又豈是一個小小的世家能夠尋得,如此大的代價,況且薑川的火靈根也不過下品?
所以在族內眼中,薑川已然是個廢人。
隻是這個廢人,還有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那就是送於朱家聯姻,他們料定朱家不會因為此事同薑氏撕破臉皮,而薑川的火靈根雖無法修煉,但用作爐鼎倒也算上佳,如此也能堵住朱家的嘴。
“好一個名門正派,千年世家。”
朱韻聞言釋然,語氣譏諷的同時,看向薑川的目光也多了一絲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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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鼎
很顯然對方將此人送來,就冇打算考慮過他的死活。
“罷了!此事我懶得計較,看在你靈根不錯的份上,今後隻要安分守己,不起異心,我保你長命百歲,富貴一生。”
朱韻的語氣透著股高高在上的淡漠。
安分守己,不起異心。
這八個字很顯然不是用來形容道侶的,兩人之間的關係,從此刻算是有了定論。
道侶?薑川註定隻能成為爐鼎。
見薑川遲遲不語,朱韻這纔開口:“怎麼?你有意見?”
“能得仙子垂青,在下已是榮幸,豈敢有半分意見。”薑川苦笑。
人為鼎鑊,我為麋鹿,他縱使不甘淪為工具,又能如何?
見薑川如此溫馴懂事,朱韻眉目更顯清冷。
苟且偷安,這凡俗螻蟻果真胸無抱負。
“既然知曉,那就開始吧……”
雙修,那是道侶之間互相精進的法子,既然是爐鼎,當然免不了被采補的下場。
薑川深吸口氣後,這才動手脫了個一絲不掛。
可怎料,朱韻俏臉泛紅,美眸倏然一冷:“你乾什麼?褪去上衣即可,誰讓你脫褲子的?”
嗯?薑川一愣。
在他看來,不論是雙修還是采補,不都是做那事嗎?
不脫褲子怎麼來?
“陰陽交融至少要練氣,你一個凡人也配?命不要了?”朱韻嗔道,語氣透著譏諷。
薑川恍然,旋即老臉發燙,立刻提上褲子,按照朱韻的指示,盤膝坐在了床上。
兩人十指相扣,薑川觸及柔荑,體內也不由燥熱。
縱使不行男女之事,但采補要求雙方至少有肢體接觸,兩人此刻近在咫尺,香風撲鼻間,朱韻身著薄紗,曼妙酮體脫隱若現。
可很快,薑川就無暇欣賞美景了。
伴隨著一陣刺骨的寒意,他隻感覺體內的什麼東西,正在迅速流失,腦海渾渾噩噩間,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待薑川再次醒來,竟已是深夜。
朱韻盤膝坐在一旁,美眸閃過一抹喜色:“這火靈根果真不假,一番采陰補陽後,竟真的止住了虧損的修為。”
隻可惜對方乃是凡人,不能深入采補,否則受損的根基未必不能修複。
朱韻有些惋惜地掃了眼旁邊的薑川,恰好看到對方醒來。
於是收斂喜色,恢複清冷:“醒了?這是血氣散雖是半個廢丹,但於凡人而言也算難得滋補良藥,你拿去服下吧。”
此時的薑川,隻覺得氣力儘失,彷彿大病初癒般,徹底被榨乾了。
直到這時候,他才意識到朱韻所言不假。
單是親密接觸就險些舀了他半條命,倘若真的行男女之事,那……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絲毫怨言,勉強虛弱起身接過玉瓶:“謝仙子賞賜。”
“我在洞府內給你另辟了一間屋子,這段時間好生調養,冇事不要打擾我修煉,過段時間我自會來尋你。”
“還有今後不要離洞府太遠,聖宗雖禁止門內殺伐,但都絕非善類,若是到處亂跑,當心丟了性命。”
朱韻說完扔來一枚帶有禁製的玉簡,隨後就盤膝閉上了眸子。
很顯然,這是讓他滾了。
薑川不敢有脾氣,撿起玉簡後,獨自起身離去。
朱韻所在洞府的位置名叫斷腸崖,說是洞府,實則是一處空中閣樓,前麵是萬丈深淵,後方則是黑林漫漫。
薑川走到空曠處,山風呼嘯,風聲中夾雜著遠處傳來的怪聲慘叫。
遠處濃霧重重、森羅萬象。
薑川步伐昏沉,一不留神竟被東西絆倒,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後,掌中鮮血頓時流淌,待他定睛細看,這才發現那竟是一截半身入土的骷髏屍骸。
身處魔門,薑川來的路上已經司空見慣。
可他渾然冇有注意,鮮血滴在骷髏上的時候,後者竟然閃爍起了一層迷濛的金光。
光芒一消而散,骷髏也消失不見。
就在薑川以為自己眼花的時候,他竟恍惚看到,自己的體內竟多了一個小人般的骷髏架子,靜靜的懸在丹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