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黑礁島的洞府,陳道平第一時間便將所有的防禦陣法開啟到最大。
厚重的石門轟然落下,發出沉悶的巨響,將他與外界的一切徹底隔絕。
陣法光幕層層亮起,又歸於虛無。
直到這時,他那一直緊繃的背脊才徹底鬆弛下來。
他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室中,靜靜回味著今夜的連番大戰,心潮依舊有餘波起伏。
從被血手盟的嘍囉圍堵,到引蛇出洞反殺副盟主黑鷹,再到最後主動出擊。
搗毀整個血手盟據點,斬殺盟主血手人屠。
整個過程,看似輕鬆,實則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
乙木神雷的霸道,血煞刀訣的破綻,血手人屠最後的瘋狂與絕望。
一幕幕畫麵在腦海中流過,最終定格在那沖天而起的頭顱之上。
陳道平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奔騰不息的深青色真元。
實力,纔是一切的根本。
若非他實力暴漲,今夜的結局,恐怕就要徹底改寫,躺在廢墟中的屍體,便會是他自己。
他將心神沉入儲物袋。
下一刻,光華一閃。
嘩啦啦!
堆積如山的靈石被他傾倒而出,在昏暗的石室中,瞬間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芒,將整個洞府映照得一片通明。
靈氣幾乎化作了實質的白霧,在石室中氤氳流淌。
饒是陳道平心性沉穩,此刻呼吸也不免微微一促。
他仔仔細細地,將所有的戰利品,重新清點了一遍。
下品靈石,共計十萬三千八百塊。
中品靈石,三百二十七塊。
各種二階的煉器材料和上了年份的靈草,裝滿了整整三大箱,散發著誘人的寶光與藥香。
二階法器,除了血手人屠那柄凶煞之氣未散的二階上品血煞斬馬刀,還有其他十幾件,品階從下品到中品不等。
「這血手盟,還真是富得流油。」
陳道平心中自語。
光是這筆財富,就足以讓任何一個築基修士,都為之瘋狂,不惜生死一搏。
他將那些對他無用的低階法器和材料,都分門別類地整理好,準備在拍賣會上。
看看能不能換成靈石,或者換取一些自己需要的東西。
做完這一切,他看了一眼洞府角落裡,那座用來計時的沙漏。
沙子流下的聲音,規律而冰冷。
距離三湖盟的十年大拍,隻剩下最後七天的時間。
「七天時間,足夠了。」
陳道平心中盤算著。
他冇有被眼前的钜富衝昏頭腦。
他先是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打坐調息,將自己因為連番大戰而有些浮動的真元,徹底鞏固下來。
那片浩瀚的青帝真元湖泊,重新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沉靜。
他的精、氣、神,重新回到了最巔峰,最圓融的狀態。
然後,他開始為即將到來的拍賣會,做最後的準備。
「這次拍賣會,來的必然都是百島湖,甚至可能是周邊海域的頂尖強者。」
「築基後期遍地走,金丹老怪也未必不會出現。」
陳道平心中很清楚,自己這點實力,在真正的金丹真人麵前,連逃跑的機會都未必有。
而他懷揣的這筆钜款,一旦暴露,就是一道催命符。
他會立刻成為黑暗中無數雙眼睛覬覦的肥肉。
「必須換一個全新的,足夠有威懾力,又能讓人不起疑心的身份。」
他開始在腦海中,構思起自己的新偽裝。
一個出身不凡,眼高於頂的大家族子弟?
不行。
太紮眼,容易被人順藤摸瓜,查探底細。他的來歷經不起任何深究。
一個沉默寡言,一貧如洗的苦修士?
更不行。
一個苦修士,哪來這麼多靈石參加這種級別的拍賣會?
前後矛盾,破綻太大。
思來想去,一個全新的形象,在他的腦海中,緩緩成型。
一個壽元將近,為了尋求突破金丹的一線機緣,不惜拿出畢生積蓄。
前來放手一搏的,獨來獨往的築基後期老怪物!
這個身份,完美解釋了他為何會出現在這種頂級的拍賣會上。
也能解釋他為何會不計代價地競拍某些能夠延壽或輔助破境的珍稀物品。
最重要的是,一個行將就木的築基後期,雖然實力強大,能震懾宵小,但潛力已儘。
在那些真正的大勢力眼中,不過是一個快要熄滅的燭火,不會引起過多的關注。
「就這麼辦!」
陳道平當機立斷。
他立刻運轉起《龜息藏神術》第二層。
這一次,他冇有再偽裝成鏈氣期或者築基初期的修士。
而是將功法運轉到極致,開始模擬築基後期的氣息波動!
這個過程,對他如今那堪比築基圓滿的神識來說,並不算艱難。
他引導著體內的青帝真元,按照一種更加複雜,也更加晦澀的路線運轉。
真元在經脈中流淌的速度刻意放緩,卻在每一次周天迴圈的末端,積蓄起一股凝滯而渾厚的力量感。
一股蒼老、腐朽,卻又帶著幾分不甘與瘋狂的強大氣息,從他的身上,緩緩散發出來。
鏈氣期時,他最多隻能模擬修為的高低。
而現在,他甚至能模擬出不同年齡段,不同心境下的氣息特質!
做完這一切,他又從儲物袋中,翻出了一件從某個倒黴蛋儲物袋裡扒下來的。
看起來十分古舊,甚至邊角都有些磨損的黑色長袍換上。
袍子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塵封氣味。
然後,他凝聚水汽,在麵前形成一麵清晰的水鏡。
鏡中的麵容開始變化。
麵板失去光澤,變得鬆弛,深刻的法令紋與魚尾紋一道道爬上臉頰。
他的眼神變得渾濁,彷彿蒙上了一層灰翳,但瞳孔深處,卻又被他刻意保留了一絲不甘寂滅的瘋狂精光。
連頭髮,也在法力的作用下,從根部開始,一寸寸變得花白、枯槁。
為了讓形象更逼真,他甚至還用法術,在自己的臉上,添上了一些代表著壽元將近的暗褐色斑點。
一番操作下來,水鏡中的青年,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為了求道長生,不惜一切代價的瘋魔老修。
看著水鏡中那個陌生的,充滿了暮氣與瘋狂的老者,陳道平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下,應該萬無一失了。」
準備工作完成,剩下的幾天,陳道平也冇有閒著。
他將那枚從風倒寨大當家儲物袋中得來的,記載著百島湖風土人情的玉簡,又拿了出來。
神識沉入其中,仔仔細細地將其中關於三湖盟拍賣會的所有資訊,都重新梳理了一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七日後。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洞府的縫隙,灑在黑礁島上時。
石室內的陳道平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渾濁卻又帶著一絲灼熱的眼睛。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自己居住了數年的洞府。
然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色遁光。
悄無聲息地朝著百島湖中心,那座最繁華的島嶼——明月島,疾馳而去。
十年一度的盛會,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