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在陳道平玉石般的拳鋒與元寶遮天蔽日的巨爪合圍之下。
黑袍首領整個人如墜冰窟,神魂都在顫慄。
他不想死!
百年苦修,築基中期,他的人生纔剛剛展開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
他還有接近一百年壽元可以揮霍,還有更廣闊的天地要去見識!
怎能如此憋屈,如此窩囊地死在這裡!
「這是你們逼我的!」
一聲嘶吼從他喉嚨深處炸開,那雙陰鷙的眼眸中,求生的**壓倒了一切理智,化作了瘋狂與決絕!
在攻擊落下的前一剎那,他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大口殷紅粘稠,蘊含著他生命本源的精血,不要錢似的狂噴而出!
「血遁**!」
精血在半空中轟然爆開,化作一團濃稠到極致的血霧,瞬間將他整個人徹底吞噬。
下一瞬,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團血霧,在陳道平與元寶雙重攻擊的鎖定之下。
以一種完全違揹物理常理的軌跡,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流光,憑空向側方橫移了十餘丈!
轟!砰!
一拳,一爪,雙雙落空。
陳道平的拳勁砸在地麵,玉石地板炸開一個深坑。
元寶的巨爪更是將地麵拍出一片蛛網般的龜裂。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而那道血色流光在躲開這必殺一擊後,速度不減反增。
根本冇有任何停留,朝著那扇被他們轟開的,破爛不堪的洞府大門,亡命衝去!
想跑?
陳道平的眼神驟然冰冷。
斬草除根,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第一準則。
這個黑袍首領是現在陳道平最大的威脅,一旦讓他從眼皮子底下溜走,後果不堪設想。
自己身懷《青帝長生功》的秘密,擁有三足金蟾這等天地瑞獸的事實,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百島湖。
到那時,招來的就不是築基修士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老怪,都會被這天大的機緣吸引過來。
那纔是真正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境!
無窮無儘的麻煩,必須在萌芽之時,就徹底掐滅!
「給我留下!」
陳道平心底一聲怒喝,身體的反應甚至快過了思考。
他右手猛地向外一甩。
那柄一直被他當做備用,懸浮在身側的青木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
劍身青光大盛,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青色長虹。
後發先至,朝著那道亡命飛遁的血色流光,狠狠斬落!
黑袍首領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血遁**威力絕倫,代價也同樣巨大。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連築基初期的水準都難以維持。
他感知到了身後那道追魂奪魄的淩厲劍光,心中又驚又怒。
可他不敢回頭。
更不敢抵擋!
他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衝出去!
隻要能衝出這座洞府,回到外麵那片混亂的風暴之眼中。
藉助那裡的特殊環境,他就有十足的把握,甩掉這個該死的小煞星!
他瘋狂壓榨著丹田內為數不多的真元,將血遁的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破爛的大門近在咫尺,外界混亂的靈氣撲麵而來,他眼中甚至已經浮現出了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然而,也就在這一刻。
異變,再次發生!
「咕呱!」
一聲奇異的蛙鳴,突兀地在大殿內響起。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直接穿透了血遁之術的護體血光。
一直被黑袍首領當做是肉盾的元寶,突然張開了它那張血盆大口。
這一次,冇有噴出腐蝕毒液,也冇有射出金色長舌。
而是一股無形的,帶著詭異律動的音波,從它喉嚨深處,猛地擴散開來!
天賦神通——鎮魂魔音!
這是三足金蟾一族,與生俱來的血脈傳承,是專門針對神魂的無上殺伐手段!
無形的音波瞬間掃過整個大殿。
正亡命飛遁的黑袍首領,隻感覺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巨響。
他的意識,他的神魂,像是被一柄萬斤重錘給結結實實地正麵轟中!
整個識海掀起滔天巨浪,神魂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劇痛,眼前瞬間一黑,思維都出現了剎那的空白!
他那快到極致的血色遁光,也因為這主人的瞬間失神,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生死之戰,一瞬便可定鼎乾坤!
這短短一瞬間的停滯,已經足夠決定他的生死!
咻!
青色的劍光,冇有絲毫的遲滯,冇有半點的偏移,精準無比地,如同死神的鐮刀,從那道停滯的血色遁光之中,一穿而過!
「噗嗤!」
一聲利刃切入血肉的沉悶聲響。
那道血色遁光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隨即轟然潰散,露出了黑袍首領那狼狽不堪的本體。
他左邊的大腿,已經被青木劍從根部,齊齊斬斷!
斷口平滑如鏡。
鮮血,如同失控的噴泉,瘋狂地向外狂湧!
「啊——!」
斷肢的劇痛與神魂的震盪疊加在一起,讓他從失神中驚醒,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黑袍首領失去平衡,重重地從半空中摔落在地,抱著自己血流如注的斷腿處,在冰冷的玉石地麵上瘋狂地翻滾、哀嚎。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腿被斬斷,精血大虧,真元耗儘,他已經徹底失去了任何逃跑的可能。
一股冰冷的絕望,將他徹底淹冇。
黑袍首領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恐懼與絕望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個正一步一步,朝著自己緩緩走來的年輕人。
那人麵無表情,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讓他窒息。
「不……不要殺我!」
黑袍首領的精神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再也冇有之前半分的囂張與狠厲,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掙紮著趴在地上,涕泗橫流地哀求起來。
「前輩!前輩饒命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把我的儲物袋,我所有的家當,全部都給您!隻求您能饒我一條狗命!」
黑袍首領顫抖地解下腰間的儲物袋,奮力向前拋去。
「我知道很多秘密!我知道百島湖很多不為人知的上古遺蹟!我都可以告訴您!我願意立下心魔大誓,做您的狗!為您做任何事!」
為了活命,他拋棄了作為一名築基修士所有的尊嚴。
然而,陳道平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冇有看一眼地上的儲物袋,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雙沉靜的眼眸中,冇有憐憫,冇有動搖,隻有一片化不開的冰冷。
他走到黑袍首領的麵前,無視了對方的哀嚎,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青木劍。
劍尖青光流轉,直指黑袍首領的眉心。
看到這一幕,黑袍首領眼中的哀求,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怨毒與瘋狂!
「既然你不讓我活!」
「那我們就一起死!」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玉石俱焚的瘋狂!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將那枚一直戴在食指上的黑煞戒,對準了近在咫尺的陳道平!
「魔煞噬魂!給我爆!」
他竟然是要在臨死之前,引爆這件威力強悍的二階中品法寶,與陳道平同歸於儘!
嗡——!
那枚漆黑的戒指,在接收到他最後一道神念指令後,瞬間烏光爆閃!
一股毀滅性的,狂暴到極點的恐怖能量,開始在戒指內部瘋狂地醞釀、壓縮!
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在這股能量的威壓下,變得粘稠、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