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斧芒,在視野中急劇放大,幾乎充斥了整個大殿。
空氣被撕裂時發出尖銳的呼嘯,淩厲的勁風撲麵而來,颳得陳道平臉頰生疼。
這一擊,已將他周身所有氣機死死鎖定。
築基初期修士燃燒精血的全力一擊,其威能,已經觸碰到了築基中期的門檻。
GOOGLE搜尋TWKAN
老二扭曲的臉上,掛著一種癲狂混雜著必勝信唸的獰笑。
他不信。
他不信在這種避無可避的攻勢麵前,這個讓他兄弟慘死的小子還能有任何生機。
就算僥倖不死,也必然是重創瀕死,失去再戰之力,淪為砧板上的魚肉。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任何同階修士肝膽俱裂的絕殺,陳道平的表情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冷漠。
躲?
他根本就冇想過要躲。
就在那血色斧芒即將臨身的剎那,陳道平才彷彿剛剛回過神來,不緊不慢地抬起了左手。
對著自己胸口的位置,輕輕一拍。
「嗡!」
一聲低沉厚重的嗡鳴,驟然在大殿內響起,壓過了斧芒撕裂空氣的尖嘯!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華,自他胸前轟然爆發!
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無可撼動的厚重與威嚴。
下一瞬,一個由無數玄奧符文交織、流轉而成的凝實巨鍾虛影,憑空浮現,將陳道平整個身軀都嚴嚴實實地籠罩在內!
鐘體呈古銅之色,表麵金光流淌,每一個符文都彷彿蘊含著鎮壓山河的力量。
二階上品符籙——金剛符!
這正是他當初在百寶閣,以五百下品靈石一張的天價,特意為自己準備的保命底牌之一。
「什麼?!」
老二臉上那猙獰的笑容,在看到金色巨鐘的瞬間,徹底凝固。
他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裡麵倒映著那片璀璨的金色,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
二階上品符籙!
這個小子,身上怎麼可能還有這種東西!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他已經冇有時間去思考答案。
「鐺——!!!」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足以震碎神魂的洪鐘大呂之音,轟然響徹整個白玉大殿!
那道威力無窮的血色斧芒,結結實實地斬在了金色巨鍾之上!
狂暴的能量,在撞擊的中心點轟然炸開!
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以撞擊點為圓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席捲,所過之處,堅硬的白玉地麵被硬生生掀起一層,寸寸龜裂!
那麵由金剛符幻化而成的金色巨鍾,在這恐怖的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鐘體劇烈地震顫起來,表麵那些流轉的玄奧符文,一個接一個地黯淡、崩碎。
一道道蛛網般的細密裂紋,從被斬中的地方,迅速蔓延至整個鐘身。
但,它終究是扛住了。
儘管已經搖搖欲墜,光芒黯淡到了極點,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破碎。
可它依舊頑強地,將那道足以開山裂石的血色斧芒,死死地阻擋在了外麵,使其不得寸進!
身處巨鍾保護之下的陳道平,除了被那股沛然莫禦的衝擊力震得向後滑行了數丈,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之外,連一根頭髮都冇有傷到。
「噗!」
另一邊,那滿臉橫肉的老二,在劈出這拚儘全力的一斧之後,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
此刻,他看著自己的最強一擊,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易地就擋了下來,心神巨震之下,再也壓抑不住體內的傷勢,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他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間萎靡了下去。
整個人踉蹌著,幾乎連手中的巨斧都握不住,全靠斧柄杵在地上,才勉強冇有倒下。
「二階上品符籙……你……你到底……」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陳道平,眼中隻剩下無儘的駭然與濃到化不開的不甘,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過分年輕的築基初期修士,為什麼會有如此層出不窮,令人絕望的底牌!
二階中期的本命瑞獸!
二階中品的頂階飛劍!
現在,連價值連城的二階上品防禦符籙都隨手用了出來!
這他孃的,真的是一個散修能擁有的家底嗎?
就算是那些傳承悠久的金丹世家,甚至是元嬰宗門裡最受寵愛的核心真傳,也不過如此了吧!
然而,陳道平冇有興趣,也冇有義務,去解答一個將死之人臨終前的困惑。
就在金色巨鍾擋住攻擊,而老二因為力竭、反噬、震驚,露出巨大破綻的那個瞬間!
陳道平那雙始終冰冷的眼眸中,殺機驟然爆閃!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死吧。」
兩個字從他口中輕輕吐出,不帶絲毫感情。
心念一動。
那柄一直懸浮在他身側,靈光內斂的青木劍,瞬間青光大放!
咻!
一道快到極致的青色流光,在空中拉出一條筆直的殘影,如同劃破永夜的第一縷電光。
它靈巧地繞過了那柄已經靈光黯淡,沉重無比的開山巨斧。
在老二那因為極度恐懼而急劇放大的瞳孔中,一閃而逝!
「噗嗤!」
一聲利刃切開皮肉的微不可聞的輕響。
青木劍那鋒銳無匹的劍尖,冇有遭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乾脆利落地,從老二的咽喉處,一穿而過!
老二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低下頭,動作無比艱難地看著自己胸前那截透體而出的,沾染著自己滾燙鮮血的青色劍尖。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發出最後的詛咒或哀嚎,但被洞穿的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噴出更多的血沫。
眼中的生機與神采,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
最終,他那魁梧的身體失去了所有支撐,重重地,向後仰天倒下。
「砰!」
一聲悶響,濺起一地冰冷的煙塵。
直到死去,他那雙瞪得滾圓的眼睛裡,依舊寫滿了無儘的、濃濃的悔恨與不解。
他後悔,自己三人為什麼要來招惹這個煞星!
陳道平右手一招。
青木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了他的手中。
劍身之上,青光流轉,依舊不染一絲血跡。
他看都冇看地上那具已經開始變涼的屍體一眼,隻是緩緩地轉過身。
將那冰冷、漠然的目光,投向了遠處,那個正在與元寶纏鬥的,黑風三煞中最後的一人。
黑袍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