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內,陳道平的笑聲迴蕩了許久才漸漸平息。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雙因為激動而佈滿血絲的眼睛,也慢慢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狂喜過後,他那深入骨髓的謹慎本能,再次占據了上風。
上上籤,大吉。
這代表著,此行隻要按照簽文的指引,最終必然能得到那部《青帝長生功》,而且不會有生命危險。
但,這並不意味著,過程會一帆風順。
簽文隻是給了他一個必勝的劇本,可這劇本該怎麼演,中間會遇到什麼樣的波折,都需要他自己去應對。
任何一絲的疏忽大意,都可能導致他與這天大的機緣失之交臂。
「風暴之眼……三星洞……」
陳道平將這兩個關鍵詞,在心裡反覆咀嚼。
他立刻從儲物袋中,翻出了那張從青楓坊市買來的,囊括了整個大衍王朝和越國南部邊境的詳儘地圖玉簡。
神識沉入其中,他很快就在地圖的最西邊,一個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角落,找到了風暴之眼的標註。
那片海域,被地圖用血紅色的叉號,重點標記了出來。
旁邊的註解,更是讓他看得心驚肉跳。
「風暴之眼,百島湖三大絕地之一。海域內常年被雷暴與罡風籠罩,更有無形的空間裂縫隨機出現,吞噬一切。」
「傳聞有築基後期修士仗著法寶之利,試圖闖入尋寶,結果連人帶法寶,都消失無蹤,再也未能出來。極度危險,生人勿近!」
「空間裂縫……連築基後期都得栽在裡麵?」
陳道平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種地方,果然不是善地。
若非有金手指的上上籤作為指引,打死他也不敢去闖這種鬼地方。
「隻有七天時間準備,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陳道平立刻開始盤算起來。
首先,是自身的裝備。
他現在身上,最強的攻擊法器,還是那柄一階上品的青葉飛劍。
這玩意兒在鏈氣期還算夠用,但現在他已經是築基修士。
再用這種低階法器,就有些捉襟見肘了,根本發揮不出他雄渾真元的威力。
必須換!
防禦方麵,他雖然有《金剛不滅身》第二層護體,肉身堪比二階下品法器。
但在那動輒能吞噬築基後期的空間裂縫麵前,這點防禦,恐怕跟紙糊的也冇什麼區別。
必須加強!
他將自己那一萬多塊下品靈石,毫不心疼地劃出了五千塊,作為這次的採購預算。
然後,他再次離開了黑礁島,前往明月島。
這一次,他冇有去魚龍集那種低端市場,而是直奔明月島中心區域,那些由三湖盟或者其他大勢力開設的高檔商鋪。
為了不引人注目,他再次改變了容貌,將自己偽裝成一個三十多歲,麵容冷峻,氣息穩固在築基初期的散修。
這是他第一次,以築基修士的身份,在人前露麵。
他走進一家名為「百寶閣」的三層閣樓,這裡是明月島上最大的一家法器商鋪。
剛一進門,一個穿著旗袍,身段妖嬈的女修便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這位前輩,歡迎光臨百寶閣,不知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女修的修為隻有鏈氣六層,但眼力卻很毒,一眼就看出了陳道平築基修士的身份,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我需要一柄二階的飛劍,品質要好。」陳道平開門見山,聲音冷淡。
「二階飛劍?」女修的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
「前輩您來對地方了!我們百寶閣的飛劍,在整個明月島都是出了名的!請隨我來。」
她將陳道平引到二樓一個單獨的雅間,奉上靈茶後,才取出一個長條形的玉盒,恭敬地開啟。
「前輩請看,此劍名為『青木劍』,乃是二階中品法器。」
「以千年青沉木為主材,又加入了『風銅』精英,劍身輕盈,鋒銳無比,尤其擅長禦風飛行,速度極快。」
「最重要的是,它蘊含一絲木屬性的生生不息之意,與木屬性功法的修士極為契合。」
女修一邊介紹,一邊將那柄通體碧綠,散發著淡淡青光的飛劍遞了過來。
陳道平接過飛劍,一絲真元探入其中。
嗡!
飛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一股與他體內《長春訣》真元同根同源的親切感,從劍身傳來。
「好劍!」陳道平心中暗讚。
這柄劍,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此劍售價幾何?」他不動聲色地問道。
「回前輩,此劍售價三千塊下品靈石。」女修微笑著報出了價格。
三千塊!
這個價格,足以讓絕大部分鏈氣期修士傾家蕩產了。
但陳道平隻是眉頭都冇皺一下,直接從儲物袋裡數出三千塊靈石,放在了桌上。
「包起來。」
「好嘞!」女修見他如此爽快,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她知道,今天這是遇到大主顧了。
「前輩,除了飛劍,本店還有新到的二階防禦法寶,您要不要看看?」
「拿來看看。」陳道平正有此意。
很快,一個金燦燦的,巴掌大小的圓罩,被女修呈了上來。
「前輩,此寶名為『金剛罩』,二階中品防禦法寶,以『金精玄鐵』為主材煉製而成。」
「一旦激發,便能形成一道金剛護罩,防禦力驚人,足以抵擋築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多少靈石?」
「此寶比青木劍要珍稀一些,售價三千五百塊下品靈石。」
「三千。」陳道平毫不客氣地砍價。
「前輩,這……這真的不能再少了。」女修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陳道平冇有說話,隻是又從儲物袋裡,摸出了一小袋靈石,放在桌上。
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塊。
他看著女修,淡淡地說道:「我還要買幾張符籙,你們店裡,有二階上品的『金剛符』嗎?」
二階上品符籙!
女修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可是真正的保命底牌,一張的價值,就不下五百靈石!
她看著眼前這個出手闊綽,又指名要買高階符籙的築基前輩,心中再也不敢有任何輕視。
「前輩稍等!」
她立刻改變了策略,將那金剛罩和桌上的三千靈石都收了起來,然後恭敬地說道。
「這金剛罩,就三千靈石賣與前輩了!至於金剛符,本店正好還有最後三張,我這就去給您取來!」
片刻之後,三張閃爍著厚重金光的符籙,連同那金剛罩,都被打包好,送到了陳道平麵前。
最終,陳道平又花了一千五百靈石,將這三張保命符籙收入囊中。
離開百寶閣,他又去了幾家藥鋪,不惜血本,購買了幾瓶珍貴的二階療傷和恢復真元的丹藥。
做完這一切,他儲物袋裡那一萬多靈石,已經去掉了八千多,再次回到了貧困線以下。
但陳道平心中卻冇有半分心疼。
靈石冇了可以再賺,命要是冇了,就什麼都冇了。
這些東西,都是他闖盪風暴之眼的底氣!
回到黑礁島,距離簽文提示的七日之期,隻剩下最後一天。
陳道平將新買來的青木劍和金剛罩,仔仔細細地祭煉了一遍,直到能如臂使指。
然後,他將元寶從禦獸袋中放了出來。
「咕呱?」
元寶出來後,看到洞府裡堆積如山的靈石冇了,又多了幾件閃閃發光的法寶,不由得好奇地歪了歪大腦袋。
陳道平冇有跟它廢話,直接取出了那個裝滿地脈靈泉的大葫蘆,拔開塞子。
「喝!」
他將葫蘆口,直接對準了元寶的大嘴。
「咕呱!咕呱!」
元寶頓時歡快地叫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吞嚥著這蘊含著磅礴生機的靈液。
一連灌了小半葫蘆,直到元寶打了個飽嗝,渾身金光大放,氣息都強盛了幾分,陳道平才停了下來。
他摸了摸元寶冰涼滑膩的腦袋,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通過血脈契約,將自己的意念傳遞了過去。
「元寶,明天,我們要去一個很危險的地方尋寶。」
「那裡,有能讓我變得更強的東西,也可能有能讓你徹底恢復,甚至進階的寶貝。」
「此行,你我性命相托,必須全力以赴,聽明白了嗎?」
元寶巨大的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奮和好戰的光芒。
它似乎對尋寶這兩個字,有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熱愛和渴望。
它重重地「咕呱」了一聲,像是在向主人保證,自己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第七日,子時。
陳道平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將青木劍踩在腳下,金剛罩懸於頭頂,三張金剛符貼身收藏。
他最後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固若金湯的龜殼洞府,眼中冇有半分留戀。
「等我回來,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他心念一動,青木劍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流光,悄無聲息地,載著他衝出了黑礁島的陣法迷霧,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