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神識問題,陳道平將目光轉向了築基三關中的最後一座大山——肉身關。
他修習的《金剛不滅身》雖已至第一層小成,肉身強度遠非同階修士可比。
但要硬抗築基時的靈氣灌體,依舊遠遠不夠。
他需要一個質的飛躍。
必須將《金剛不滅身》推至第一層大圓滿,讓肉身強度媲美二階下品妖獸。
若能更進一步,達到第二層「金身初成」的境界,那纔是真正的萬無一失。
按部就班的捶打修煉,太慢。
他現在最不缺的,便是靈石與地脈靈泉。
他想起了丹辰子筆記中記載的一份上古煉體藥浴丹方。
百獸淬體湯。
這份丹方,霸道至極。
需要融合數十種蘊含狂暴能量的靈草與妖獸精血,以毒攻毒,用最野蠻的方式強行激發肉身潛能。
修煉者跳入其中,無異於置身煉獄,唯有憑大毅力承受住那非人的痛苦,方能將藥力吸收,完成淬體。
陳道平逐字逐句地研究著丹方,眉頭微微皺起。
其中所需的材料,大多都是一階上品,甚至有數種觸及了二階下品的門檻。
想要在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集齊它們,絕非易事。
他再次離開了黑礁島。
這一次,他冇有去人多眼雜的明月島,而是駕馭著扁舟,前往周邊數個不起眼的小島坊市。
他換上了一身粗布麻衣,用法術改變了容貌,將自己偽裝成一個修為在鏈氣七層、飽經風霜的獵妖散修。
大半個月的時間裡,他的身影出冇於各個小島最偏僻的角落。
他從不一次性購入大量材料,而是將清單拆分,每次隻買三五種。
並且總會搭配一些尋常的療傷丹藥或是辟穀丹,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修士。
其中最難尋覓的,是一瓶二階下品妖獸「鐵背妖牛」的精血。
此妖獸脾氣暴躁,一身牛皮堅如鐵石,尋常鏈氣九層修士的小隊遇上,也隻有望風而逃的份。
最終,在一個魚龍混雜的地下黑市中,他找到了目標。
昏暗的攤位後,一個獨眼老修將一個黑陶瓶推到他麵前,沙啞著嗓子開價。
「五百下品靈石,一滴不少。」
陳道平冇有還價,乾脆地付了靈石,拿走了那瓶散發著淡淡血腥與土腥氣的精血。
當他回到黑礁島洞府,看著眼前小山般堆積的各種靈草與妖獸材料時,一直緊繃的心神才徹底鬆弛下來。
材料,齊全了。
他取出一個從黑市淘來的大號丹爐,爐身佈滿鏽跡,卻材質堅固,遠勝他之前所用。
他將所有材料按照丹方順序,一一投入爐中。
幽藍之焰自掌心升騰而起,無聲地舔舐著丹爐底部。
它的溫度並不熾烈,但那股焚滅萬物的特性,卻能最大限度地逼出靈草與精血中潛藏的每一分藥力。
爐內,數十種靈草與妖獸精血在火焰的煆燒下迅速融化。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焦糊味,混合著濃鬱到化不開的藥香,瞬間充斥了整個洞府。
陳道平盤膝在丹爐前,神情專注,強大的神識探入爐中,時刻監控著藥液的每一絲變化。
這份藥液的藥力太過狂暴,任何一個環節的配比失誤,都會導致整爐藥液化為廢品。
整整一天一夜。
丹爐內的藥液終於不再翻騰,變得粘稠。
那墨綠色的藥液深處,泛著點點妖異的血紅,一股狂暴而又精純的能量波動,從中散發出來。
成了。
陳道平起身,脫去衣物,冇有一絲遲疑,一步跨入丹爐之中。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嘶吼從他喉嚨深處迸發。
劇痛!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在他接觸到藥液的瞬間,便傳遍了四肢百骸,直衝天靈。
陳道平的身體像是被扔進了沸騰的岩漿,每一寸麵板都在發出被灼燒的滋滋聲。
緊接著,那狂暴的藥力順著毛孔鑽入體內,化作億萬頭失控的凶獸,在他經脈血管中橫衝直撞。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體內傳來的,不堪重負的嗡鳴與撕裂聲。
這百獸淬體湯,藥性之烈,遠超陳道平的想像。
這比修煉《金剛不滅身》時被鐵疙瘩捶打,要痛苦百倍、千倍!
陳道平牙關死死咬住,嘴角滲出鮮血。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肉、筋骨,正在被那股力量無情地撕裂,又在藥力的刺激下飛速地聚合。
他死守著靈台最後一點清明,瘋狂運轉《金剛不滅身》的法門。
陳道平主動引導著那股足以讓任何修士崩潰的狂暴藥力,一遍又一遍地沖刷、淬鏈著自己的皮、肉、筋、骨。
同時,他那剛剛蛻變過的強大神識,化作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鎮壓著腦海中每一個想要逃避、想要昏厥的念頭。
每當身體的刺痛達到極限,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時。
陳道平便會抓起早已備在一旁的玉瓶,灌下一大口地脈靈泉。
磅礴的生命能量化作一道清涼的甘泉,瞬間湧入體內,飛速修復著被藥力摧殘得千瘡百孔的肉身。
那瀕臨崩潰的劇痛稍稍緩解,讓他得以喘息,也讓他能繼續承受這永無止境的折磨。
破而後立!
不破,不立!
陳道平在心中無聲地嘶吼。
時間在這種極致的痛苦中,失去了意義,變得漫長而又模糊。
一天。
兩天。
三天……
七天七夜之後,丹爐之內,那粘稠的藥液變得清澈見底,所有的藥力都被陳道平的身體吞噬殆儘。
陳道平緩緩從丹爐中站起。
他全身的麵板,已不再是之前的古銅之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淡淡的玉色光澤,在昏暗的洞府中流轉。
渾身的肌肉線條變得更加流暢,每一塊都蘊含著驚人的爆發力。
他隻是隨意地抬了抬手臂,空氣中竟發出一聲輕微的氣爆!
陳道平握了握拳。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感,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湧來,匯聚於掌心。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脫胎換骨。
他朝著石壁,隨意地一拳揮出。
砰!
一聲沉悶的炸響,拳風激盪,堅硬的石壁上竟被硬生生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淺印。
《金剛不滅身》第二層,金身初成!
陳道平的胸膛劇烈起伏,一股狂喜沖刷著他的神魂。
他內視己身,自己的骨骼、經脈、血肉,其堅韌強度,已經達到了堪比二階下品法器的地步。
這意味著,他如今單憑肉身,便足以硬抗築基初期修士的法術攻擊。
肉身關,破!
他吐出一口濁氣,那股發自身體最深處的強大自信,讓他心境都為之開闊。
築基三關,神識、肉身,這兩座最險峻的大山,都已被他踏在腳下。
隻剩下最後的真氣關。
「真氣關,考驗的是真氣的精純度與總量,這需要水磨工夫,急不得。」陳道平心裡盤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