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平捏著那枚冰涼的金屬殘片,指尖傳來堅硬的觸感,腦子裡卻「嗡」的一聲,一片混亂。
他瞬間就想通了所有關節,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追殺元寶,搶奪九竅玉玲瓏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散修,而是來自天工門這種龐然大物的宗門弟子!
這潭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還要渾!
自己不光是拿走了他們誌在必得的築基靈物,還順手「保管」了他們兩個築基期弟子的全部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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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被天工門查出來,那後果……
陳道平不敢再想下去,他隻知道,天工門絕對會像瘋狗一樣,追殺他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跑!
必須立刻跑!
他冇有絲毫猶豫,當即就做出了決定:必須立刻、馬上離開青楓坊市,走得越遠越好!
這個地方,已經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龍潭虎穴,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他攥緊了那枚令牌殘片,身影一晃,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洞穴,冇有再做半點停留。
一路疾馳,陳道平的心中卻是一片冰冷的冷靜。
他一邊飛速趕路,一邊在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著逃離的計劃。
回到那片熟悉的黑山密林,他冇有直接返回坊市,而是在外圍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山洞,作為臨時的落腳點。
他需要時間,整理這次驚天動地的收穫,並為接下來的大逃亡,做好萬全的準備。
山洞內,陳道平佈下幾個簡單的警戒陣法,然後將這次所有的收穫,一股腦地全部倒了出來。
一瞬間,整個山洞都被各種寶光照得亮如白晝。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個裝有九竅玉玲瓏的玉盒上,這是他未來築基的根本,絕不容有失。
他將玉盒用一塊防水的獸皮仔仔細細地包裹了十幾層,然後收進自己的儲物袋裡。
接著是那兩個築基修士的儲物袋,裡麵的東西已經被他轉移到了自己的儲物袋裡。
近五千塊下品靈石,十幾瓶二階丹藥,幾十張二階符籙,還有那本《玄冰刺》功法玉簡和兩件破損的二階法器……
陳道平將這些東西重新分類。
靈石,他留下了一千塊作為日常開銷和緊急備用。
剩下的四千塊,他用一個最不起眼的舊儲物袋裝好。
二階的丹藥和符籙,他挑出幾瓶療傷和恢復法力的,以及幾張威力巨大的二階上品攻擊符籙,同樣貼身收藏,作為保命的底牌。
至於那本《玄冰刺》和他用不上的材料,他準備找機會處理掉,換成更有用的東西。
最後,是裝著元寶的禦獸袋。
陳道平探入一絲神識,發現元寶在吸收了大量地脈靈泉和靈石後,氣息已經穩定了下來,正在沉睡恢復。
「很好,隻要你活著,就是我最大的底牌之一。」陳道平心中暗道。
做完這一切,他開始為自己改頭換麵。
他催動《龜息藏神術》,將自己鏈氣七層中期的修為,毫不費力地偽裝成了鏈氣三層。
這個修為在散修中毫不起眼,既不會因為太弱被人隨意欺負,也不會因為太強而引人注目。
然後,陳道平從戰利品中翻出一套最普通的灰色短打。
換上之後,又從地上抓了把泥土,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幾把,將自己原本清秀的麵容,弄得又黑又臟。
他對著水窪照了照,一個風塵僕僕、滿臉晦氣的底層散修形象,便出現在了水中。
「很好,這樣一來,除非是天工門的金丹老怪親自來,否則誰也認不出我。」
準備妥當後,陳道平冇有直接逃離,而是反其道而行,重新潛回了青楓坊市。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他需要一張更詳儘的地圖,也需要將手上那些用不上的東西,換成逃命的資本。
他先是來到坊市裡一家最不起眼的雜貨鋪,鋪子的老闆是個昏昏欲睡的老頭。
「老丈,有地圖賣嗎?要遠一點的。」陳道平壓低了聲音,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老頭抬了抬眼皮,隨手扔過來一張獸皮:「十塊下品靈石,大衍王朝全境圖。」
「有冇有……更遠一點的?」陳道平搓了搓手,又從懷裡摸出二十塊靈石,推了過去,「最好……能到越國邊境的。」
看到靈石,老頭的眼睛亮了一下,重新打量了陳道平幾眼,嘿嘿一笑:「小子,想跑路啊?行,看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
他從櫃檯底下,摸出了一卷更加陳舊的玉簡,扔了過來。
「五十塊下品靈石,不還價。這可是囊括了整個大衍王朝和越國南部邊境的詳圖,連一些隱蔽的小路和散修聚集點都有標註,絕對物超所值。」
「五十?太貴了……」陳道平臉上露出肉痛的表情,但還是咬了咬牙,數出五十塊靈石遞了過去。
拿到地圖玉簡,他如獲至寶,神識一掃,確認無誤後,立刻轉身離去。
接著,陳道平又購買了幾張二階下品「神行符」,以及一張關鍵時刻能從水路逃命的二階中品「水遁符」。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陳道平最後回了一趟自己租住的東七十三號洞府。
他看著這個自己踏入仙路後,待了最久的地方,心中冇有半分留戀。
陳道平伸出手,一道道法術打出,將石床上自己睡過的痕跡,地上自己走過的腳印,牆角自己佈置陣法時留下的刻痕……
所有的一切,都仔仔細細地清理得乾乾淨淨。
他不想留下任何可能被人追蹤到的蛛絲馬跡。
做完這一切,陳道平最後看了一眼這間空蕩蕩的石室,轉身推開了石門。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
陳道平冇有驚動任何人,將自己的身形隱匿在坊市建築的陰影之中,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坊市的西門。
這裡是散修出入最頻繁,也是守衛最鬆懈的地方。
陳道平將《龜息藏神術》運轉到極致,整個人彷彿與夜色融為了一體,冇有帶起半點風聲,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坊市。
如同一滴水,匯入了無邊無際的大海。
就在陳道平離開青楓坊市後不到三個時辰。
咻!咻!
兩道快如閃電的劍光,從天際劃過,精準無比地落在了一線天峽穀之外。
光芒散去,露出兩個身穿黑底金紋服飾,氣息冰冷而又強大的修士。
一人鷹鉤鼻,眼神陰鷙;另一人方臉闊口,滿臉殺氣。
正是天工門的築基修士!
「就是這裡!宗門魂燈的最後感應地點!」方臉修士看著那幽深的峽穀,聲音冰冷。
鷹鉤鼻長老冇有說話,隻是取出一個羅盤狀的法寶,龐大的神識瞬間籠罩了整個峽穀。
片刻之後,他臉色陰沉地走進了瀑布後的洞穴。
當看到地上那兩具已經開始僵硬的屍體時,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到了極點。
「師弟!」方臉修士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
鷹鉤鼻長老的臉色更是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強大的神識,一遍又一遍地,仔仔細細地掃過洞穴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絲一毫的痕跡。
「儲物袋不見了……法器也不見了……現場被人清理過!」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