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東海仙城。
一道身影悄然出現,混入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冇有驚起半分漣漪。
陳道平回到搖光區的洞府,熟練地開啟重重禁製,隔絕內外。
他褪去一身粗布麻衣,換上那件熟悉的青色道袍。
GOOGLE搜尋TWKAN
麵容一陣模糊變幻,又恢復了煉丹宗師李平那張平平無奇的臉。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鬆弛下來。
洞府之外,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洞府之內,是雲淡風輕看潮生。
墜魔淵一役,如同一塊萬鈞巨石砸入東海這片深潭,掀起的驚濤駭浪,至今仍在不斷髮酵,愈演愈烈。
三大頂尖勢力的元嬰老祖,包括三位坐鎮一方的元嬰後期大修士,連同數十名元嬰中流砥柱,全軍覆冇。
這是足以動搖整個東海修仙界格局的超級大地震。
三家勢力徹底瘋了。
聯合釋出的天價懸賞,其價值之高,足以讓任何一個元嬰修士為之瘋狂。
據說,甚至驚動了天星宗那位常年閉死關,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化神期老祖,親自出麵督查此事。
一時間,整座東海仙城風聲鶴唳,暗流洶湧。
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探著,搜尋著任何可疑的蛛絲馬跡。
陳道平對此置若罔聞。
「咚咚咚。」
洞府的禁製,被輕輕敲響。
陳道平睜開眼,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神識掃過,來人是萬事樓的柳如煙。
他略作思忖,掐訣引動體內真元逆行一瞬。
剎那間,他麵色變得蒼白如紙,氣息也萎靡了下去,一副元氣大傷、根基受損的模樣。
這纔不緊不慢地開啟了禁製。
「李大師。」
柳如煙一襲紫裙,身段婀娜。
隻是往日裡總是掛著客套的笑容的俏臉上,此刻卻帶著幾分凝重與探究。
她的目光在陳道平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縮。
「柳管事稀客,請進。」
陳道平聲音沙啞,還伴隨著幾聲刻意的咳嗽。
將一個煉丹失敗、閉關療傷的虛弱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柳如煙蓮步輕移,進入洞府,與陳道平一番交流後,開門見山地問道。
「不知大師這數月,可曾外出?」
「咳咳……柳管事說笑了。」陳道平擺了擺手,自嘲一笑。
「前些時日煉製一爐高階丹藥,一時不慎,炸了爐,險些走火入魔。」
「這不,一直閉關調養到現在,才勉強壓住傷勢,哪還有餘力外出。」
他說著,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也恰到好處地呈現出一種虛浮不穩的狀態。
這是他以化神期神識,對自身真元、氣血進行的精妙偽裝。
別說柳如煙一個元嬰初期,便是元嬰後期的大修士當麵,也絕看不出任何破綻。
柳如煙仔細觀察著陳道平的神色與氣息,最終還是緩緩點了點頭,歉然道。
「是如煙唐突了,隻是如今城內形勢緊張,仙宗嚴令排查,還望大師見諒。」
「無妨。」陳道平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給她倒了杯靈茶。
「出了這麼大的事,謹慎些是應該的。」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柳如煙終究冇能探出任何有用的資訊,隻能告辭離去。
送走柳如煙,陳道平臉上的虛弱一掃而空,眼神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深邃。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頭。
……
墜魔淵,核心戰場廢墟。
這裡早已被三大勢力聯手封鎖,層層禁製密佈,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廢墟中央,一座臨時搭建的祭壇上。
一名鬚髮皆白、身穿八卦道袍的乾瘦老者,正盤膝而坐。
他便是天機老人,東海修仙界最負盛名的天機大師。
修為已至元嬰圓滿,一手《大衍天機術》神鬼莫測。
此刻,他麵前懸浮著一麵古樸的龜甲法盤,雙手十指翻飛,打出一道道玄奧的法訣。
「天機回光,溯源!」
天機老人猛地睜眼,一口精血噴在龜甲法盤之上。
嗡!
法盤光芒大作,一道虛幻的光幕在半空中展開。
光幕中的景象飛速倒流,血湖、激戰、妖藤……
一幕幕畫麵閃過,卻都模糊不清,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嚴重乾擾。
「噗!」
天機老人臉色一白,顯然受到了不輕的反噬。
「道友,如何?」
一旁,新任的天星宗大長老,一位神情陰鷙的元嬰後期修士急切問道。
「對方手段極高,抹去了一切痕跡……」
天機老人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偏執。
「不過,終究還是讓老夫捕捉到了一絲痕跡!」
他並指如劍,在光幕上猛地一點!
模糊的畫麵驟然定格。
那是一片混亂的能量亂流中,一縷幾乎微不可察的丹香。
以及與丹香伴生的,一道一閃而逝的深青色劍意。
「丹香……劍意……」天星宗長老喃喃自語,眼中精光爆射。
「還不夠!給我……凝!」
天機老人再次燃燒精血,將全部法力灌入龜甲法盤。
試圖強行推演出那道深青色劍意的主人。
然而,就在他的天機術順著那縷劍意,即將觸碰到某個冥冥中的存在時。
東海仙城,搖光區洞府內。
正在閉目養神的陳道平,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體內的青元劍種,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聲高亢的劍鳴。
一股窺探之力,觸碰到了它。
對於一柄剛剛晉升,擁有了自身靈性的五階殺伐靈寶而言。
這種窺探,無異於最直接的挑釁!
「錚!」
根本無需陳道平催動。
青元劍種的劍身之上,一抹暗金色的光華,一閃而逝。
遠在萬裡之外的墜魔淵。
天機老人麵前的龜甲法盤,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哢嚓!」
一聲脆響。
法盤的中央,憑空出現了一道纖細的裂痕。
緊接著,一道無聲無息的暗金色劍氣,從那裂痕中悍然斬出。
「不!」
天機老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尖叫。
噗嗤!
暗金劍氣一閃而過,那麵能抵禦元嬰後期全力一擊的龜甲法盤,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瞬間斬成兩半。
天機老人更是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顫。
雙眼之中,流下了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
「啊——!」
他抱著頭,發出悽厲的慘嚎,整個人從祭壇上翻滾下來,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原本就不多的壽元,在這一瞬間,被憑空斬去了百年。
「天機反噬!此人……此人深不可測!」
天機老人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的本命法寶,至少是五階!五階殺伐重寶!」
一言既出,滿場死寂。
在場的所有三大勢力高層,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遍體生寒。
五階殺伐重寶!
這六個字,每一個都如同一座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人群中,血煞魔宗的宗主,一個臉色陰沉的中年男子。
眼中在閃過極度的震怖之後,卻又被一絲更加瘋狂的貪婪所取代。
五階重寶……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悄無聲息地對身後一名如同影子的黑衣人,下達了一道密令。
「根據天機老人最後捕捉到的那縷丹香……去查!」
「把東海所有四階以上的煉丹師,都給本座查個底朝天!」
「是,宗主。」黑影無聲地退去。
……
洞府之中。
陳道平緩緩伸出手,將懸浮在身前,兀自嗡鳴不休的青元劍種握在手中。
劍身傳來陣陣親昵的眷戀之意,彷彿在向主人邀功。
他撫摸著溫潤如玉的青元劍種,眼中寒芒一閃而過。
「有人在用天機術推演我。」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剛纔青元劍種的異動。
以及冥冥中那一閃而逝的窺探感,讓他瞬間明白了過來。
有頂級的天機高手,在試圖回溯天機,尋找他的蹤跡。
而且,對方已經失敗,並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嗬。」
陳道平發出一聲冷笑。
他冇有絲毫遲疑,立刻將《龜息藏神術》運轉到了極致。
整個人的氣息與天地,徹底融為一體,再無半分氣息外泄。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靈獸袋中的元寶喚了出來。
小傢夥一出來,就親昵地用它的大腦袋蹭著陳道平的手掌。
陳道平揉了揉元寶那光滑冰涼的腦門,背後的銀灰色星圖,在昏暗的靜室中,散發著神秘的光暈。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冰寒。
「小傢夥,準備好你的胃口。」
「一旦有不開眼的傢夥敢來惹事……」
「直接連皮帶骨,給我吞個乾淨。」
「呱!」
元寶似懂非懂地叫了一聲,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