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湖之上,死寂無聲。
那三個在東海修仙界跺一跺腳都要引來一方震動的大修士。
此刻卻像是被掐住脖頸的凡人,麵色漲紅,眼中除了驚駭,再無他物。
他們懸停在半空,距離那造化青蓮的光罩,不過咫尺之遙。
可這咫尺,卻成了天塹。
「收網的人?」
天星宗大長老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嘶吼,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伴你讀,.超貼心
他死死盯著陳道平,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股讓他都為之顫慄的漠然。
那是一種俯瞰螻蟻的眼神,不帶喜怒,隻有純粹的漠然。
怒火,恐懼,還有被戲耍的屈辱,在天星宗大長老心中瘋狂攪動,最終化作了瘋狂。
他乃是天星宗大長老,元嬰後期的大修士。
是站在東海修仙界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何時受過這等無視!
「藏頭露尾的鼠輩!敢摘我等的桃子!」
一聲暴喝,他強行壓榨出體內的真元,枯槁的手指猛地向前一點。
「斬!」
那柄在與妖藤的戰鬥中已經黯淡無光的本命飛劍,發出一聲悲鳴。
劍身劇烈顫抖,化作一道流光,筆直地斬向陳道平的眉心。
然而,陳道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隻是站在那裡,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
就在飛劍距離他眉心不足三丈的瞬間。
一股無形的,卻又浩瀚如天威的意誌,降臨了。
《煉神觀想法》第五層,化神初期的神識,毫無保留地轟然展開!
嗡——
整片天地,彷彿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以陳道平為中心,方圓百裡之內。
所有的天地元氣,那些平日裡無形無質、唯有化神老祖才能引動的存在。
此刻卻像是最溫順的臣子,聽到了君王的召喚。
它們沸騰,它們歡呼,它們瘋狂地朝著陳道平匯聚而來。
一道肉眼可見的蒼青色屏障,憑空在他的身前凝聚。
「叮!」
一聲脆響,清越得如同琉璃碎裂。
天星宗大長老那柄四階上品本命飛劍,在觸碰到蒼青色屏障的剎那。
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寸寸崩碎。
「噗!」
本命飛劍被毀,天星宗大長老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逆血。
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整個人蒼老了數百歲。
但他顧不上傷勢,隻是用一種見鬼般的眼神。
死死盯著那道蒼青色的屏障,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血煞老祖與傲海龍王瞳孔驟縮。
他們比天星宗大長老看得更清楚,感受得更真切。
那不是真元!
那是傳說中,隻有踏入了化神期的修士,才能調動的天地元氣!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他們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天……天地元氣!」
「你是化神期?!」
血煞老祖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帶著深深的恐懼。
傲海龍王更是渾身龍鱗倒豎,身為龍族的高傲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甚至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心。
逃!
必須逃!
這是他們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然而,陳道平會給他們機會嗎?
從他現身的那一刻起,這些人的結局,便早已註定。
對於兩位魔頭驚駭欲絕的尖叫,陳道平置若罔聞。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受重創的天星宗大長老身上。
沒有半句廢話,甚至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對著天星宗大長老的方向,虛空一按。
轟隆!
天地響應。
無窮無盡的天地元氣被瞬間抽空,在他掌下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手。
那手印之上,紋路清晰,宛如天神之掌,對著天星宗大長老,緩緩壓下。
不快,甚至有些緩慢。
可天星宗大長老卻發現,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鎖定。
無論他如何掙紮,都無法動彈分毫。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巨手,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最終,徹底填滿了他的整個世界。
「不——」
絕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砰!」
一聲悶響。
在血煞老祖和傲海龍王驚恐的注視下。
那位威震東海數百年、高高在上的天星宗大長老,被那隻青色巨手,硬生生拍成了一灘模糊的肉泥。
血霧爆開,又被手印上附帶的磅礴天地元氣瞬間蒸發,連一滴血都未能落下。
一道寸許高的透明小人,從肉泥中驚恐地竄出,正是天星宗大長老的元嬰。
他臉上滿是怨毒與恐懼,化作一道流光,便要遁入虛空。
可他剛一動,便感覺整個元嬰之身都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動彈不得。
陳道平的化神級的神識,早已將他死死鎖住。
陳道平看著那徒勞掙紮的元嬰,屈指一彈。
「咻!」
一道極致纖細、無聲無息的暗金色劍芒,一閃而逝。
正是青元劍種的第三神通,庚金劍芒!
那元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暗金色劍芒從頭到腳貫穿。
瞬間被其中蘊含的恐怖鋒銳之力,徹底絞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天地之間。
形神俱滅!
這一刻,整個血湖深淵,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血煞老祖、傲海龍王,以及那十幾個僥倖存活的各方元嬰修士,腦子徹底一片空白。
死了?
天星宗大長老,就這麼死了?
連元嬰都沒能逃掉?
被一掌拍死,一指點殺?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崩潰的尖叫,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恐懼。
戰意?
貪婪?
造化青蓮?
全都不重要了!
活下去!
所有人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快逃!」
血煞老祖第一個反應過來,不惜燃燒精血。
化作一道血光,朝著與陳道平相反的方向亡命飛遁。
傲海龍王也發出不甘的龍吟,現出蛟龍真身。
擺動著傷痕累累的龍尾,瘋狂地沖向另一個方向。
其餘的十幾名元嬰修士,更是如同受驚的鳥獸,作鳥獸散,朝著四麵八方,不顧一切地逃竄。
看著這群喪家之犬,陳道平的臉上,依舊古井無波。
他隻是薄唇輕啟,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定住。」
聲音不大,卻彷彿是言出法隨的天憲。
話音落下的瞬間,以他為中心的整片空間,那被他神識所籠罩的方圓百裡,所有的天地元氣,瞬間凝固。
空間,彷彿從流動的活水,變成了一塊堅不可摧的透明晶石。
所有正在拚命逃遁的元嬰修士,無論是元嬰後期的血煞老祖,還是那些元嬰初、中期的修士,身體猛地一僵。
他們臉上還保持著亡命飛奔時的驚恐與猙獰,身體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被死死地釘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