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之中,光球大放光明。
柔和的光芒驅散了陳道平心中所有的焦躁與不安,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死死地盯著光球,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著。
終於,三道清晰無比的簽文,如同三道天命諭旨,緩緩自光球中投射而出,懸浮在他的意識海洋裡。
【下下籤,拒絕徵召,連夜逃離坊市,被巡邏的張家執法隊當做他派奸細,全力追殺,隕於黑山密林,大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好用,𝘵𝘸𝘬𝘢𝘯.𝘤𝘰𝘮隨時享 】
【中中籤,接受徵召,在隊伍中隨波逐流,不冒頭不出錯,無所得,無所失,平。】
【中上籤,接受徵召,主動申請加入東路先鋒隊,於第三日申時脫離隊伍,獨自前往東北方三十裡外的『一線天』峽穀,可得七品機緣一道,吉。】
看完了三道簽文,陳道平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
下下籤的內容,證實了他最壞的猜測。
拒絕徵召,就是死路一條!
張家這次的行動,顯然不容許任何意外,任何試圖挑戰他們權威的人,都會被毫不留情地抹殺。
而中中籤,則是最符合他一貫行事準則的選擇。
隨波逐流,不冒頭,不出錯,當一個不起眼的小透明,憑藉自己遠超同階的實力和神妙的《龜息藏神術》,混完這次任務,平平安安地回來。
零風險,零收益。
這無疑是最安全,也是最穩妥的選擇。
換做之前的任何一次,陳道平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這條路。
可是……
他的目光,卻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地,無法從那道散發著誘人光芒的【中上籤】上移開。
七品機緣!
又是七品機緣!
陳道平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上一次的七品機緣,一道先天庚金之氣,讓他脫胎換骨。
修為從鏈氣二層一路飆升到鏈氣四層,實力暴漲數倍,更是為他未來的修煉,打下了無比堅實的基礎!
那這一次呢?
這一次的七品機緣,又會是什麼?
「一線天峽穀……又是這種偏僻的險地……」陳道平心中飛速盤算著。
「主動申請加入傷亡率最高的東路先鋒隊,還要在任務中途當逃兵……這風險,可比上次撿漏黑雲鐵要大得多了!」
上次,他麵對的隻是一個鏈氣三層的地痞黑虎。
而這次,他要麵對的,是整個長溪張家,是上百名被徵召的散修,是黑山深處未知的妖獸!
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他都可能萬劫不復!
一股強烈的衝動,讓他想選擇那條最穩妥的中中籤。
可是,另一個聲音,卻在他心底瘋狂地咆哮。
「穩?穩得了一時,穩得了一世嗎?」
「你現在隻是鏈氣期,就有張家強製徵召。等你到了築基期,會不會有金丹宗門強製徵召?等你到了金丹期,會不會有元嬰老怪讓你去當炮灰?」
「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冇有實力,你就是別人砧板上的魚肉!一味的穩,一味的苟,最終的結果,隻會被這殘酷的修仙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榨乾所有的價值,然後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被丟棄!」
「金手指給了你預知未來的能力,不是讓你永遠當縮頭烏龜的!」
「它的真正作用,是在你看清了所有道路之後,選擇那條風險在可控範圍之內,而收益卻能最大化的路!」
陳道平的腦海裡,猛地浮現出自己穿越以來,一直奉行的那句話。
「有上選上,無上選中!」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畏首畏尾,如何能求得長生?
「媽的,賭了!」
陳道平的眼中,瞬間被一股瘋狂的決然所取代。
對長生的極致渴望,在這一刻,徹底壓倒了對未知風險的恐懼!
「富貴險中求!既然簽文上明明白白地寫著吉字,就意味著,隻要我嚴格按照簽文的指示去做,這其中的風險,就是可控的!」
「七品機緣!這很可能就是我築基的關鍵!錯過了這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決心已下,陳道平再也冇有絲毫的猶豫。
他從石床上一躍而起,整個人的精氣神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快步走出洞府,徑直來到了坊市廣場上那個臨時設立的徵召點。
此刻,徵召點前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大部分散修都垂頭喪氣,一臉的生無可戀。
陳道平直接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麵,對著那個負責登記的張家修士拱了拱手。
「這位道友,我想報名。」
那張家修士抬了抬眼皮,見他隻是個鏈氣四層,便不耐煩地指了指後麵:「排隊去!」
「道友,我想申請加入東路先鋒隊!」陳道平壓低了聲音,語氣卻異常堅定。
「什麼?」
那修士的動作一頓,周圍排隊的幾個散修,也都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小子,你冇搞錯吧?東路先鋒隊?」那修士一臉的錯愕。
「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那是敢死隊!是去探路的炮灰!就你這鏈氣四層的修為,進去不夠妖獸塞牙縫的!」
陳道平臉上擠出一個貪婪而又帶著幾分憨直的笑容,搓著手說道。
「道友,我……我聽說了,加入先鋒隊,任務完成後的貢獻點和靈石獎勵,都是雙倍的。我……我一個人修煉不容易,想……想多賺點……」
這個理由很貪婪,很愚蠢,但卻很真實。
完美地符合了一個被靈石衝昏了頭腦,想錢想瘋了的底層散修形象。
那修士看著他,眼神中的錯愕,漸漸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憐憫。
「原來是個要錢不要命的蠢貨。」
他搖了搖頭,似乎懶得再多勸。畢竟,每年死在黑山裡的這種蠢貨,冇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拿起筆,在名冊上「陳道平」的名字後麵,重重地畫了一個圈,又在旁邊標註了「東路先鋒」四個字。
「拿著令牌,三日後卯時,在這裡集合。過時不候,後果自負。」
他將一塊黑色的鐵牌扔給了陳道平,便不再理會他,彷彿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陳道平接過令牌,在周圍人或同情、或嘲諷的目光中,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回到洞府,關上石門的那一刻,他臉上那副貪婪憨直的表情瞬間消失,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冷靜。
他冇有絲毫的耽擱,立刻開始了最後的準備。
他將暗格裡的所有家當,全部取了出來。
那五個裝滿了地脈靈泉和靈泥的儲物袋,他貼身放好。
剩下的一千多塊下品靈石,他全部取出了出來放進了儲物袋中。
青葉飛劍,他仔仔細細地用一塊靈布擦拭了一遍,劍身上的青光流轉不休。
那一百多張符籙,他分門別類,將三張威力最大的雷暴符,和幾張一階上品的金剛符,放在了最順手的位置。
丹藥,療傷的,回氣的,他都裝進了幾個小玉瓶裡,塞進了懷中。
做完這一切,他盤膝坐在石床上,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推演著簽文上的每一個字。
「東路先鋒隊……第三日申時……東北方……一線天峽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