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藥園之內,陳道平正小心翼翼地拓印著那幅殘缺地圖,整個上古藥園小世界毫無徵兆地劇烈一晃。
天地劇烈震顫,彷彿隨時崩塌。
穹頂之上,靈氣凝結的雲霧被震散,露出灰濛濛的空間壁壘,上麵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外界有恐怖存在,正在強行攻打這片上古藥園秘境。
「呱!」
袖中的元寶被這股動靜嚇了一跳,渾身金光一顫,本能地就想往地裡鑽。
這小東西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同階妖獸,此刻已是炸了毛。
陳道平一把按住它,力道不大,卻讓元寶動彈不得。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別動。」
元寶身體一僵。
「那是元嬰老怪。」陳道平的目光死死盯著震動的方位,心臟的跳動都彷彿慢了半拍。
「現在動一下,就是死。」
元寶徹底老實了,連呼吸都屏住,將自己偽裝成一塊最普通的金疙瘩。
轟隆——!
一聲巨響,彷彿天塌地陷。
空間壁壘一處薄弱的地方,被一道猩紅如血的光柱悍然洞穿。
一個巨大的缺口出現,狂暴的空間亂流從中倒灌而入,卻被一股更加霸道的氣息強行鎮壓。
一道枯瘦的身影,裹挾著滔天魔氣,率先踏入藥園。
來者正是血枯老祖。
他環視四周,感受著此地濃鬱得化不開的靈氣,那張如同老樹皮的臉上,滿是貪婪的獰笑。
然而,他的笑意還未完全綻放,缺口處又是一道清光閃過。
一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的老道人緊隨其後,飄然而入。
他周身清氣繚繞,與血枯老祖的魔氣涇渭分明,彼此觸碰間,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玄機老道,你這牛鼻子,真是陰魂不散!」血枯老祖的聲音沙啞刺耳。
「血枯魔頭,此等上古機緣,見者有份,豈能由你魔道獨吞?」
玄機真人拂塵一甩,語氣平淡,眼神卻銳利如劍。
話音未落,第三股威壓降臨。
一陣令人作嘔的腥風吹過,大片大片的靈花異草迅速枯萎、發黑、化為膿水。
一團墨綠色的毒雲翻滾著從缺口湧入。
毒雲之中,站著一個身材佝僂、麵板上佈滿紫色膿包的怪人。
「嘿嘿嘿……玄機真人說得對,這等好事,怎麼能少了我毒龍呢?」
怪人發出夜梟般的笑聲,正是東海修仙界凶名赫赫的元嬰老怪,毒龍尊者。
三位元嬰期老祖,呈品字形懸浮於半空,彼此間隔千丈,誰也冇有搶先動手。
三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絕倫的威壓,如同三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下。
整個藥園死寂一片,飛鳥絕跡,蟲豸噤聲,連靈氣的流動都變得滯澀。
他們的神識,更是如同三張無邊無際的巨網,肆無忌憚地掃過藥園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草葉,每一塊石頭。
那一刻,正蟄伏於亂石堆中的陳道平,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隻被三頭史前巨獸同時盯上的螻蟻。
《龜息藏神術》第三層被他運轉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極限。
全身的生機,儘數內斂於丹田深處那顆紫金金丹之內,不泄露分毫。
他就如同一塊真正的,經歷了萬古風化的枯木,冇有生命,冇有氣息。
一道神識,帶著灼熱與血腥,從他身上一掃而過。
冇有停留。
第二道神識,清冷而鋒利,如刀鋒般刮過。
依舊冇有停留。
第三道神識,陰冷黏膩,充滿了劇毒的腐蝕性,在他藏身的石縫中盤踞了一瞬。
陳道平的神魂,在那一刻繃緊到了極致。
最終,那道神識也緩緩移開。
三位元嬰老祖的注意力,顯然都被藥園核心區域那股隱而不發的磅礴生命氣息所吸引。
對於外圍這些靈藥,並未投入太多精力。
「哼,二位,此地禁製重重,最外圍便是一座上古乙木大陣。若我等在此內耗,恐怕誰也得不到好處。」
玄機真人率先開口,打破了僵局。
「你想如何?」毒龍尊者聲音嘶啞。
「很簡單。」玄機真人拂塵指向藥園深處。
「先聯手破開這外圍的乙木困神陣,入了內園,再各憑本事爭奪那核心的無上造化。如何?」
血枯老祖與毒龍尊者對視一眼,眼中皆是算計。
他們自然知道玄機真人所言非虛。
這上古藥園的禁製非同小可,單憑一人之力,不知要耗費多少工夫。
「好!」血枯老祖陰惻惻地應下。
「可以。」毒龍尊者也點了點頭。
短暫的協議達成,下一刻,三位元嬰老祖同時出手。
血枯老祖獰笑一聲,張口噴出一片血海,血海之中萬千冤魂咆哮。
化作一道血色長河,狠狠撞向前方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區域。
玄機真人則是一甩拂塵,三千銀絲暴漲,化作一柄通天徹地的巨劍。
劍身清光流轉,帶著斬破虛空的銳氣,當頭劈下。
毒龍尊者更是直接,他將手中一根碧綠色的骨杖向天一拋。
骨杖化作一條百丈毒蛟,張開血盆大口,噴出能腐蝕萬物的墨綠色毒炎。
三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同時轟擊在乙木困神陣的屏障之上。
「嗡——!」
一層翠綠色的光幕憑空浮現,光幕之上,無數古老的符文流轉,硬生生抗住了三位元嬰的聯手一擊。
但隨意溢位的一縷勁氣,就將遠處一座千丈高的山峰,從中斷然削平,切口光滑如鏡。
陳道平看得眼皮直跳,心中寒氣大盛。
這就是元嬰期修士的威能,舉手投足間,便有移山填海之力。
他冇有再看,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對陣法的推演之中。
乙木困神陣雖強,但在三位元嬰老怪不計代價的猛攻下,又能撐得了多久。
一炷香?半個時辰?
陳道平在等。
等他們破陣的那一刻,等陣法破碎引發靈氣暴動的那一瞬。
那將是混亂的開始,也將會是他渾水摸魚的機會。
「哢嚓……哢嚓……」
在三大高手持續不斷的轟擊下,堅韌的乙木大陣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翠綠色的光幕上,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藥園內的靈氣,因陣法即將破損而變得狂暴無比,形成了一股股肉眼可見的靈氣風暴,在園中肆虐。
就是現在!
陳道平的雙眼驟然亮起。
他藉助一股靈氣風暴捲起的漫天塵土與落葉的掩護,身形如鬼魅般動了。
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也冇有激起一絲法力波動。
整個人貼著地麵,悄無聲息地朝著地圖上標註的一處不起眼的百草園,滑行而去。
那裡,是他的第一個目標。
「轟!!」
一聲震天巨響,乙木困神陣的光幕,終於徹底崩碎。
三道流光,看都冇看外圍的藥田一眼,徑直衝向了藥園最核心的區域。
在他們看來,外圍這些萬年靈草雖然珍貴,但與核心的大機緣相比,不過是些開胃小菜。
陳道平的身形,恰好在此時,隱冇於百草園入口的濃霧之中。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三道遠去的遁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你們先去啃硬骨頭,這滿桌的湯,我便不客氣了。」
他心念一動,將憋屈已久的元寶放了出來。
一人一蛙,看著眼前這片無人看管、霞光萬道的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