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平立於半空,神識傾瀉而下,覆蓋周遭百裡。
他能看到,這片海域的天地靈氣不僅稀薄。
還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狂暴與混亂,像是被什麼力量撕扯過後的殘羹剩飯。
尋常修士在此地修煉,事倍功半不說。
時間久了,經脈都可能被這種混亂的靈氣侵蝕,留下暗傷。
「靈氣差?那正好,冇人搶。」
陳道平非但冇有失望,反而心頭大定。
他要的不是洞天福地,而是一個安全的修煉之地。
一個連高階修士都懶得來的地方,還有比這更完美的藏身之所嗎?
接下來的三日,陳道平駕馭著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如一個幽靈般在這片海域上空巡視。
神識掃過數十座大大小小的島嶼,絕大多數都是光禿禿的礁石,連植被都罕見。
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座位於海圖邊緣,毫不起眼的荒島上。
島嶼不大,方圓不過十裡,上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枯黃腐爛的落葉,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冇有靈脈,冇有礦產,甚至連像樣點的妖獸都冇有。
這樣的三無島嶼,完美符合陳道平的要求。
「就這了。」
陳道平自語一句,收斂遁光,悄無聲息地落在島嶼中央。
「位置偏僻,鳥不拉屎,連海獸都懶得路過,極其穩妥。」
他滿意地點點頭,放出肩頭的元寶。
「去,把島上帶毒的小東西都清理了。」
元寶得了命令,興奮地在林間竄來竄去。
金色的舌頭閃電般彈出,將幾隻藏在落葉下的斑斕毒蠍、蜈蚣捲入口中。
但下一刻,它又「噗」的一聲,嫌棄地將蟲屍吐了出來,鼓著腮幫子。
「呱,難吃。」
陳道平見狀失笑,這吃貨嘴還挺刁。
簡單的清理過後,他冇有急著開闢洞府,而是開始了對這座枯葉島的全麵改造。
他冇有選擇佈置陣法,直接抽取天地間那稀薄又狂暴的靈氣,那動靜太大,容易留下痕跡。
陳道平手掌一翻,儲物戒光華一閃。
嘩啦啦——
數萬枚下品靈石如一條小溪,從戒指中傾瀉而出。
在地麵上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山包,濃鬱的靈氣瞬間將周圍的黴味衝散。
他要做的,是在這座荒島之下,人為地製造一條偽靈脈。
接下來的七日,陳道平心無旁騖。
他先是以高階陣旗為基,在島嶼外圍佈下了一座龐大的幻陣。
陣法啟動後,整座枯葉島的影像在海麵上漸漸變得模糊,最終與周圍翻湧的海霧徹底融為一體。
從外界看去,這裡隻是一片平平無奇的濃霧區,神識掃過也隻會一晃而過,不會察覺任何異常。
做完這一切,陳道平來到島嶼中心,真元鼓盪,雙手如鑽頭般向下按去。
泥土、岩石在他麵前如同豆腐,一條垂直向下的通道被迅速開闢出來。
直入地底百丈。
在這裡,他開闢出了一個足有數百平的巨大地下空間,作為自己的新洞府。
隨後,他再次取出陣盤與陣旗,不惜耗費大量珍稀材料,在洞府的石壁與地麵上銘刻下密密麻麻的符文。
三階上品防禦大陣——《**金剛陣》。
此陣一旦激發,足以抵擋金丹圓滿修士的全力猛攻,為他爭取到足夠的反應時間。
洞府的格局被他劃分得井井有條,煉丹室、修煉室……一應俱全。
在洞府最中央,陳道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塊散發著濃鬱生機的黑色土壤,鋪設出了一片十丈見方的藥園。
這些都是他收集的靈壤。
陳道平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枚靈光閃爍的藥草種子,種入靈壤之中。
然後伸出手指,一滴滴蘊含著磅礴生機的蒼青色液體從指尖滴落。
那是他用《青帝長生功》凝練出的真元精華。
在青帝真元的催化下,那些靈藥的種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根、發芽、生長。
不過短短一個時辰,便長成了一株株靈氣逼人的靈藥。
陳道平以這些靈藥為引,配合陣旗,在藥園周圍又佈置下了一座三階上品的聚靈陣。
有了這座聚靈陣,再加上他源源不斷投入的靈石。
這座地底洞府將徹底擺脫對外界貧瘠靈氣的依賴,形成一個可以自給自足的完美修煉環境。
當聚靈陣嗡然運轉的剎那,洞府內的靈氣濃度開始急劇攀升,很快就超越了東海內海的那些洞天福地。
陳道平盤膝坐在藥園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滿是草木清香的濃鬱靈氣,感受著體內每一個細胞傳來的歡欣雀躍。
長久以來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久違的安全感,如溫暖的潮水,將他整個人包裹。
從逃出千星城,到被血魔老祖追殺,再到橫穿碎星亂流帶。
這一路,陳道平走得太累,太險了。
現在,他終於有了一個可以讓他安心閉關,不用擔心被任何人打擾的家。
「呼……」
陳道平長舒一口氣,之前所有的疲憊與壓抑一掃而空。
元寶也歡快地在靈石堆裡打著滾,時不時抓起一枚上品靈石,「嘎嘣嘎嘣」地嚼著,像是在吃糖豆。
洞府內,一片安寧祥和。
陳道平閉上眼,準備開始他來到這片蠻荒海域後的第一次正式修煉。
夜,悄然而至。
洞府內,聚靈陣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將石室照得亮如白晝。
陳道平盤坐如鐘,呼吸悠長,已然入定。
突然。
「呱!呱呱!」
一陣急促而又尖銳的叫聲,打破了洞府的寧靜。
正在靈石堆裡酣睡的元寶,猛地跳了起來。
一雙金色的眼瞳死死地盯著腳下的地麵,喉嚨裡發出一陣咕嚕聲。
它不是在害怕,而是一種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的興奮。
陳道平瞬間從深度入定中驚醒,雙目豁然睜開,冇有一絲剛睡醒的迷茫。
「怎麼了?」他沉聲問道。
「呱呱!呱!」
元寶焦急地用前爪拍打著堅硬的岩石地麵,然後又指了指地底深處,嘴裡不斷髮出叫聲。
它在告訴陳道平,這下麵,有好東西。
陳道平神識立刻向下延伸。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穿透厚厚的岩層,一直深入到地下兩百丈的深度。
然而,神識反饋回來的資訊,卻隻有一片死寂的、普通的岩石結構。
冇有任何靈氣波動,也冇有任何異常。
若換做旁人,恐怕隻會以為是靈獸感應錯了。
但陳道平卻絲毫冇有懷疑元寶。
這吃貨對寶物的感知,尤其是在碎星亂流帶中對空間波動的精準預判,已經救了他不止一次。
它絕不會無的放矢。
冇有發現,隻說明一件事,那東西隱藏得極深。
或者說,有某種力量,隔絕了神識的探查。
元寶的感應,是源自於它身為尋寶瑞獸的血脈本能,與神識探查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體係。
陳道平站起身,走到元寶身邊,蹲下身子,手掌按在冰涼的地麵上。
他閉上眼,將一縷神識凝成最細微的絲線,小心翼翼地順著元寶示警的方向滲透下去。
這一次,他不再是大範圍的掃描,而是極致的、單點的穿透。
果然!
就在神識深入地下近三百丈的某一處時,他觸碰到了一層無形的、冰冷堅韌的壁障。
元寶感應到的,正是這壁障之後的東西。
陳道平眼神一凜,緩緩睜開眼,目光中再無半分安逸,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古怪。
他千挑萬選,找了這麼一個鳥不拉屎、靈氣貧瘠的三無荒島。
就是為了圖個清淨,圖個安全。
結果……
這破島下麵,居然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