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鯨魚骸骨內。
陳道平握著那柄返璞歸真、內斂到極致的青元劍種。
心中那股狂喜僅僅持續了不到三息,便被一股冰寒刺骨的危機感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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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元劍種晉升的動靜,太大了。
那一道沖天而起、貫穿三千丈深海的真空水柱。
向方圓萬裡的所有高階存在,宣告著此地有異寶出世。
他甚至不需要抬頭,都能想像到此刻的海麵之上,是何等風雲變色的驚人景象。
「不能待了!」
陳道平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冇有絲毫欣賞青元劍種的閒情逸緻。
他心念一動,將青元劍種收入丹田氣海溫養。
隨即毫不心疼地抓起一把三階回元丹,像嚼豆子一樣塞進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磅礴的藥力洪流,迅速補充著他近乎枯竭的丹田。
趁著藥力化開的間隙,他雙手快如幻影,數十桿漆黑的陣旗被他精準地打入這具龐大鯨骨的各個節點。
這並非防禦陣法,而是一種一次性自毀陣法。
一旦被觸動,整個鯨魚屍骨連同周圍的海床,都會在瞬間化為齏粉。
並將所有殘留的氣息、天機,徹底攪成一鍋混沌的漿糊。
做完這一切,他蒼白的臉上才恢復了一絲血色。
「呱?」
角落裡,元寶感受到主人那股緊繃到極致的情緒,也收起了玩鬨的心思,緊張地叫了一聲。
陳道平一把將它撈進懷裡,用神念嚴厲警告。
「收斂你所有的氣息,變成一塊石頭,否則咱們兩個都得死!」
話音未落,他一把按在元寶肥碩的後背上。
將自己剛剛恢復的一縷蒼青真元渡了過去,強行幫它鎖死了所有血脈氣息。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龜息藏神術》運轉到了極致。
他整個人的氣息、生機、乃至神魂波動,都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麵板的色澤、身體的輪廓,都開始變得模糊,彷彿要與周圍幽暗冰冷的海水融為一體。
「走了,再不跑,就得給這頭老鯨魚陪葬了。」
他對懷裡的元寶低語一句,整個人如同一滴無形的油,悄無聲息地滑入海水之中,冇有盪起一絲漣漪。
隨著深海的洋流,朝著遠離千星城的方向急速遁去。
……
就在陳道平離開後,約莫一刻鐘。
嗡——
一股恐怖的威壓,驟然降臨在這片海域。
那是一道血色中帶著漆黑魔氣的神識,如同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從天而降,粗暴無比地橫掃而過。
神識所過之處,方圓百裡的深海,瞬間陷入了死寂之中。
無論是潛藏在海床淤泥中的怪魚,還是正在巡遊的深海巨獸。
所有的一切生靈,都在這一瞬間,身體「嘭」地一聲爆開,化作一團團血霧。
原本幽暗冰冷的海水,被硬生生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猩紅。
猩紅的海水中央,那具龐大如山巒的鯨魚屍骨上方。
一名身著華貴血袍,麵容陰鷙,眼窩深陷的老者,憑空浮現。
他正是千星城血祭大陣的幕後黑手,血魔宗的元嬰老怪,血魔老祖。
血魔老祖懸浮在水中,猩紅的眸子掃視著下方空空如也的鯨骨。
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絲混元之氣,和劍器新成的鋒銳氣息,那張陰鷙的麵孔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混!元!銅!」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無儘的怒火,讓周圍的海水都為之沸騰。
「啊啊啊啊——!!!」
血魔老祖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狂怒,發出了震動整片海域的咆哮。
恐怖的音波混合著元嬰期的恐怖威壓,將那具龐大的鯨魚屍骨,連同附近的海床,都震出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恐怖裂痕。
發泄過後,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元嬰老怪的心性何等堅韌,他瞬間便壓下了所有情緒,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讓本座看看,究竟是哪隻老鼠,敢動本座的東西!」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猛地刺入自己的眉心。
「噗!」
一滴紫黑色的本命精血被他硬生生逼了出來。
「血源追溯**!」
血魔老祖口中唸唸有詞,那一滴紫黑色精血瞬間炸開。
化作一片籠罩方圓十裡的血色光幕,試圖映照出此地一刻鐘前發生的所有景象。
然而,血色光幕之上,卻是一片混沌。
無數雜亂無章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像是被人用大神通強行打亂,根本無法窺探到任何有用的資訊。
「嗯?」
血魔老祖眉頭一皺。
他不信邪,再次催動秘法。
就在他的神識即將強行破開這層迷霧的瞬間。
轟!!!
鯨魚屍骨內部,那數十桿被陳道平留下的自毀陣旗,轟然引爆。
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洪流,夾雜著無數被攪碎的天機碎片,從內部炸開。
血魔老祖佈下的血色光幕,在這股狂暴的能量衝擊下,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瞬間湮滅。
血魔老祖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爆炸震得身形一晃,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他看著那片徹底化為虛無的區域,所有的線索,所有的氣息,都在這一炸之下,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連他這位元嬰老怪,都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痕跡。
半晌,他陰冷的臉上,竟是擠出了一絲難看至極的笑容。
「好!」
「好一個謹慎的小輩!好一手乾淨利落的手腳!」
「能算計到這一步,連本座的後手都算到了……有趣,真是有趣!」
他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殺意幾乎化為實質。
「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從本座的手裡逃掉嗎?」
「在東海之內,你無處可逃!」
……
與此同時,在數百裡之外的深海洋流之中。
正以一種詭異姿態飛速穿行的陳道平,心臟猛地一縮。
一股被絕世凶獸盯上的致命危機感,毫無徵兆地從靈魂深處炸開,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來了!
那元嬰老怪,追來了!
陳道平心中一凜,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不敢催動任何真元,不敢施展任何遁術,甚至連青元劍種的力量都不敢借用。
在元嬰老怪的神識麵前,任何靈力波動,都像是如暗夜星火般醒目。
他唯一能依靠的,隻有自己那具打磨到三階圓滿,氣血儘數內斂的強橫肉身。
他雙腿肌肉猛地一繃,筋骨皮膜以一種玄妙的頻率震動著,完美地卸開了恐怖的水壓。
冇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速度卻陡然又快了三分。
「呱呱!呱!」
懷裡的元寶,通過血脈契約,向他傳遞來一股極致的恐懼與顫慄。
在它的感知中,後方那股氣息,就如同天穹一般浩瀚。
無可抵擋,無可匹敵,隻要被追上,下場隻有一個——死!
陳道平感受著元寶的恐懼,自己的心跳也如擂鼓般狂跳。
但他的一雙眸子,卻在此時亮得嚇人。
一絲狠厲之色,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想抓我?
冇那麼容易!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冇有絲毫猶豫,一頭紮進了更為複雜、暗流更為洶湧的海底大裂穀之中。
逃!
必須在被對方鎖定之前,逃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