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廢棄礦洞,一股混雜著泥土腥氣與金屬鏽味的陰冷潮濕氣息,便撲麵而來。
洞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唯有從洞口透進來的微光,勾勒出前方深不見底的輪廓。
陳道平心緒平穩,冇有半點慌張。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鴿蛋大小的月光石,隨著一絲真元注入,柔和的白光瞬間亮起,驅散了周遭的黑暗,照亮了前方幽深的礦道。
礦道兩側的石壁上,滿是鎬頭挖掘留下的密集痕跡,還能看見一些早已失去靈性、徹底報廢的礦脈,在月光石的照射下,反射著金屬般的暗淡光澤。
陳道平一手托著月光石,另一隻手已握住了青葉飛劍的劍柄,劍未出鞘,但鋒銳之意已蓄勢待發。
他將自身的氣息波動,偽裝在鏈氣二層的水平,體內的真元卻早已按照《長春訣》的路線緩緩運轉,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小心翼翼地鋪散開來,警惕地探查著周圍每一寸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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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文上所說的大吉,並不意味著這裡就是一處任他予取予求的地方。
修仙界中,機緣與危險向來都是一體兩麵,越是巨大的機緣,往往伴隨著越是致命的凶險。
可能是上古修士遺留的禁製,也可能是盤踞在此的守護妖獸,任何一點大意,都可能讓他萬劫不復。
礦道蜿蜒向下,地勢越來越低,空氣也愈發潮濕。
很快,陳道平的腳步停在了一處複雜的岔路口前。
足有十幾條大小不一的礦道,如同蛛網般通向四麵八方。
換做旁人,麵對此情此景,恐怕隻能憑藉直覺,或者乾脆選一條看起來最順眼的路碰運氣。
陳道平卻立在原地,冇有貿然行動。
他緩緩閉上雙眼,整個人陷入一種絕對的靜謐之中。
他的神識不再是粗暴地向外探查,而是變得細膩入微,仔細地感知著每一條岔路中,那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空氣流動,以及其中可能蘊含的靈氣變化。
忽然,他的心神微微一動。
在他的感知中,左手邊,一條最狹窄、最不起眼。
甚至半邊洞口都被塌方的碎石堵住的礦道深處,他捕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是一股極其清新,充滿著蓬勃生命力的靈氣!
這股靈氣微弱到了極點,若有若無。
倘若不是他修煉的《長春訣》對生機類的靈氣有著天然的親和力,又吸收煉化過先天庚金之氣。
五感六識遠超同階修士,根本不可能在如此駁雜的環境中將其分辨出來。
「就是這裡了!」
陳道平心中篤定,雙眼猛地睜開,再也冇有半分猶豫。
他側著身子,從那半塌方的通道縫隙中擠了進去。
這條小礦道比主道狹窄了不止一圈,很多地方僅容一人勉強通過。
石壁上濕滑無比,佈滿了厚厚的青苔,腳下更是坑坑窪窪,積著淺淺的潭水。
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踩得異常穩固。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在陳道平都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出錯時,前方的通道猛地變得開闊起來。
當他從那壓抑狹窄的通道中邁出最後一步,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整個人瞬間屏住了呼吸,連心臟都彷彿漏跳了一拍。
一個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地底溶洞,豁然出現在他眼前!
這溶洞足有上百丈高,方圓數裡大小,洞頂垂下無數晶瑩剔剔透、不知名的晶石。
這些晶石自發地散發著五彩斑斕的光暈,將整個龐大的地底空間映照得如同神仙洞府,輝煌燦爛。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有一個大約丈許見方的天然石潭。
石潭之中,盛滿了正在「咕嚕咕嚕」冒著白色氣泡的乳白色液體!
一股精純到讓他神魂都為之戰慄的靈氣,如同海嘯一般,從那石潭中撲麵而來!
陳道平隻是下意識地貪婪吸了一口,便感覺渾身的毛孔都在瘋狂地舒張、吞吐。
之前在外麵為了維持警惕而消耗的真元,竟在這一瞬間就補充得滿滿噹噹,甚至還有一種將要溢位的錯覺!
「這……這是……」
陳道平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死死地盯著那個不斷冒泡的石潭,嘴唇哆嗦著。
「地脈靈泉!」
他失聲驚呼,聲音裡是無法抑製的狂喜與不敢置信!
冇錯!
這絕對是傳說中的地脈靈泉!
根據那本破爛的獸皮冊子記載,隻有在綿延數千裡的大型靈脈核心節點。
經過地脈之氣數千年乃至上萬年的不斷孕育、提純、壓縮,纔有可能誕生出這種奪天地造化的奇珍!
貨真價實的三階天材地寶!
這一整池的地脈靈泉,其蘊含的價值,足以讓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都為之瘋狂,不惜掀起一場血雨腥風去爭搶!
別說眼前這一整池了,就是其中一滴,都足以讓一個鏈氣期修士脫胎換骨,省去十幾年的打坐苦修!
而現在,一整池,滿滿一池的地脈靈泉,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出現在了他一個區區鏈氣五層的小修士麵前!
什麼築基丹丹方,什麼煉丹傳承,跟眼前這一池靈泉比起來,簡直連個屁都算不上!
巨大的狂喜如同山洪暴發,瘋狂衝擊著陳道平的心神,讓他幾乎想要仰天長嘯,將這些天的壓抑與謹慎全部宣泄出來。
但他終究不是尋常的毛毛躁躁的少年。
在最初的震撼與狂喜過後,陳道平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得意忘形!
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這種足以改變命運的仙緣!
陳道平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刻衝過去跳進靈泉裡泡個澡。
而是立刻轉身,快步返回到進入溶洞的那個唯一通道口,開始佈置自己目前能佈置的最強警戒手段。
陳道平將之前從赤血盟和流沙會那些倒黴蛋身上搜刮來的儲物袋,一股腦地全部倒了出來。
嘩啦啦!
各種雜物頓時堆成了一座小山。
陳道平從中飛快地分揀出所有能用得上的東西。
流沙會那套殘破的「流沙絞殺陣」陣旗,雖然破損嚴重,但作為預警工具綽綽有餘。
十幾張各色各樣的一階上品符籙,有金剛符、土牆符,他毫不吝嗇地全部啟用,在洞口疊加了厚厚的一層防禦。
甚至還有一些他自己以前製作的、帶著小鈴鐺的簡陋絆馬索,也被他巧妙地佈置在了通道的陰暗角落裡。
他仔仔細細,裡三層外三層,不放過任何一個死角,硬生生將這個唯一的入口,佈置成了一個誰碰誰響的刺蝟窩。
雖然這些簡陋的佈置,在真正的強者麵前可能不堪一擊,但至少能為他爭取到寶貴的反應時間。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到了些許安全感。
他轉過身,重新望向溶洞中央那池足以改變他一生的地脈靈泉,那顆被他強行按捺下去的心臟,又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狂跳起來。
「我的!這都是我的!」
他一步一步,懷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心情,朝著那口散發著無儘誘惑的石潭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