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無日月,修行忘歲年。
當陳道平再一次從深層次的入定中甦醒時。
距離他踏上這座荒島,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這五年裡,他幾乎都在煉丹和修煉中度過。
海量的靈石和丹藥堆砌下,他的修為突飛猛進,如今已然達到了金丹中期頂峰。
距離金丹後期隻隔著一層薄薄的,卻堅韌無比的壁障。
「到瓶頸了。」
陳道平內視著丹田中那顆愈發璀璨,道韻流轉的紫金金丹,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不過,他並冇有著急突破金丹後期,而是決定先暫停修為提升,轉而強化戰力。
陳道平目光一閃,心念微動。
他的掌心憑空出現了一截手臂粗細,通體焦黑,宛如被雷劈過的朽木。
正是那截從蕭鴻儲物戒中得來的四階寶物,萬年養魂木根鬚。
此物一出,整個洞府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一股清涼、安寧的奇異氣息瀰漫開來。
「呱?」
角落裡,正抱著一塊上品靈石啃得津津有味的元寶,動作一頓。
它那雙金色的大眼睛瞬間被吸引過來,死死盯著陳道平手中的焦黑木頭,喉嚨裡發出渴望的咕嚕聲。
這東西,它也想吃。
與此同時,陳道平丹田內的青元劍種,更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
嗡嗡嗡——!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不受控製地從他丹田中衝出,化作一柄五寸小劍。
繞著那截養魂木根鬚瘋狂盤旋飛舞,劍身嗡鳴,像個急著討要糖果的孩子。
「別急。」
陳道平安撫地拍了拍劍身,目光熾熱。
「都是你的。」
當初,僅僅是一塊三千年養魂木,就讓劍種脫胎換骨,晉升三階,還覺醒了養魂神光。
如今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萬年養魂木根鬚,其價值比前者高出何止百倍!
他冇有立刻開始。
而是深吸一口氣,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了數十種珍稀的靈材。
這些靈材無一例外,儘皆是三階以上的金屬性靈物,其中好幾樣甚至散發著銳利無比的庚金之氣。
這是陳道平特意從他那堆積如山的煉器材料中,精挑細選出來的。
既然要溫養,索性就來一次大的。
「去!」
陳道平屈指一彈,那截萬年養魂木根鬚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他雙手掐訣,丹田內的青帝真元毫無保留地狂湧而出,瞬間將那些金屬性靈材包裹。
幽藍的丹火升騰而起,開始以一種極其精妙的控火之術。
將這些堅硬無比的靈材,一寸寸地熔鍊為精純的金屬靈液。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目光投向青元劍種。
「老夥計,看你的了。」
青元劍種發出一聲歡快的劍鳴,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地刺入了那截萬年養魂木根鬚之中。
剎那間,一股如有實質、精純至極的青光順著劍身,被劍種悉數吞噬。
而那數十團被丹火淬鏈的金屬靈液,也在陳道平的引導下,化作一道道纖細的金色絲線,緩緩融入劍體。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
青元劍種的劍身,開始發生奇異的變化。
原本霸道無匹,鋒芒畢露的暗金色光芒,竟一點點地內斂,收縮。
劍體表麵那玄奧的法則道紋,也彷彿隱匿了起來。
一天,兩天……十天過去。
那柄原本神光湛然的寶器飛劍,竟變得樸實無華,通體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枯木之色。
看上去就像一柄凡鐵打造的粗陋短劍,扔在路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但陳道平知道,這隻是表象。
在這種古樸的外表之下,正醞釀著何等恐怖的鋒芒。
他盤膝而坐,神識完全沉入劍種之中,引導著這股龐大的能量進行蛻變。
猝然間,神魂深處傳來一陣鑽心劇痛。
「嗯!」
陳道平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這是神魂與法寶深度交融時,能量衝擊帶來的反噬。
青元劍種在吞噬萬年養魂木的能量後,其本質正在飛速提升。
它與陳道平神魂之間的聯絡,也必須隨之加深、鞏固。
這個過程,無異於將他的神魂強行撕開,再揉碎。
然後與劍種的本源重新融合、鍛打。
識海中,三層煉神塔大放光芒,紫金神輝垂落,死死守護著他的靈台清明。
劇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襲來,彷彿有億萬根鋼針在同時穿刺他的靈魂。
換做任何一個金丹修士,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失守,神魂重創。
但陳道平,隻是死死咬著牙。
時間,在神魂被反覆撕裂與重組的劇痛中,緩緩流逝。
一天,兩天……
洞府角落裡,元寶早已停止了啃食靈石。
它有些不安地看著氣息萎靡,渾身被汗水浸透,彷彿隨時都會倒下的主人,金色的大眼睛裡滿是擔憂。
它能感覺到,主人正在經歷一場極其危險的蛻變。
但它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焦急地在原地打轉。
如此,七七四十九天,轉瞬即逝。
當第四十九日的晨光,透過陣法,在洞府外凝聚成第一縷微曦時。
懸浮在半空中的那截萬年養魂木根鬚,所有的精華與靈性都已被汲取一空。
它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悄無聲息地化作了一捧飛灰,從空中灑落。
也就在這一剎那。
「錚——!」
一聲清越、悠揚,彷彿從九天之外傳來的劍鳴,響徹整個地下洞府。
那柄古樸的枯木小劍,猛地一震。
所有的灰敗與樸實,如潮水般褪去。
青元劍種的劍身依舊是五寸,外形冇有任何變化。
但其上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靈性,彷彿它不再是死物,而是一個擁有了獨立生命的活物。
陳道平緩緩睜開雙眼,眼中佈滿血絲,臉色蒼白如紙,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成了!
他心念一動,那柄小劍便化作一道流光,親昵地在他指尖盤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劍種的品階並未提升,依舊是四階下品寶器。
但是,它的底蘊卻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是一塊百鏈精鋼,那現在就是一塊內蘊神金的仙鐵。
而最大的變化,來自於青元劍種的核心神通。
陳道平神識沉入其中,細細感悟。
第一神通,養魂神光。
嗡!
一道溫潤的青光從劍種上升起,籠罩住陳道平的身體。
隻是一瞬間,他那因四十九天神魂交融而疲憊欲裂的識海,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恢復、壯大。
原本乾涸的神識之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滋生。
短短幾個呼吸間,他損耗的神識便儘數恢復,甚至還在暴漲。
六千丈……六千五百丈……七千丈!
最終,他的神識範圍,穩穩地停在了方圓八千丈的恐怖境地。
神識的強度和韌性,更是暴漲了數倍不止。
「這……」
陳道平感受著識海中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心神劇震。
「堪比金丹後期頂峰的神識強度!」
僅僅是養魂神光的滋養效果,就發生瞭如此質變。
陳道平將目光投向了第三神通,庚金劍芒!
經過數十種三階金屬靈材的滋養,這門純粹的殺伐神通,也迎來了新生。
如果說之前的庚金劍芒是極致的鋒銳與隱蔽。
那麼現在,它多了一種特性。
無形!無相!
陳道平緩緩抬起手指,對著洞府角落裡一塊磨盤大小,專門用來測試法術威力的三階上品煉器材料深海玄鐵。
他甚至冇有掐訣,隻是心念一動。
「去。」
冇有劍芒,冇有聲息,冇有能量波動。
一切都靜悄悄的。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但下一刻。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
那塊堅硬無比,足以抵擋金丹後期修士全力一擊的深海玄鐵。
從中間憑空斷開,切口平滑如鏡。
陳道平走上前,伸手輕輕一碰。
兩半玄鐵,悄然滑落。
他死死盯著那光滑如鏡的切麵,許久之後,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好……快……」
殺人於無影之中!
這纔是真正的必殺之劍!
陳道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喜,將青元劍種收回丹田。
他能感受到劍種傳遞來的歡欣與親昵,那種血脈相連,如臂使指的感覺,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
「老夥計,咱們又變強了。」
他撫摸著自己的丹田,輕聲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