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海仙城,城主府。
恢弘的大殿內,殿內肅殺,令人窒息。
蕭鴻端坐主位,神色陰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身前的沉香木長桌。
自從那道血紅色的天價懸賞令發出,已經過去了數月。
可那個叫周平的狂徒,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冇有半點音訊。
這讓他心中越發煩躁。
就在此時,一名身穿礦區管事服飾的修士,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臉上滿是死灰般的驚恐。
「城主!不好了!不好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赤銅靈礦……完了!全完了!!」
蕭鴻猛地站起,一股金丹圓滿的威壓激盪開來,將那名管事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說清楚!什麼叫完了?!」
那管事艱難地抬起頭,涕淚橫流:「一個魔頭……一個青光魔神,闖入了礦區!」
「他一招就殺了兩位金丹長老,然後把所有礦石都搶走了!連礦脈都被他養的蛤蟆妖獸給啃光了!」
「整個礦區,都塌了啊!!」
「那個魔頭留下了一行大字,說他是周平,要您去萬礁石林與他一戰。」
轟!!!
話音未落,蕭鴻身前那張沉香木長桌,應聲炸成漫天齏粉。
「周——平——!!」
一聲蘊含著無儘怒火與殺意的咆哮,自蕭鴻身上沖天而起,震得整座城主府都嗡嗡作響。
蕭鴻目欲噴火,怒不可遏。
赤銅靈礦不僅僅是他的錢袋子,更是他衝擊元嬰期的重要資源保障,是他數百年心血的結晶。
如今,這一切都被毀了。
被那個他視為螻蟻的周平給毀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蕭鴻體內的法力幾近暴走,恐怖的氣息讓整個大殿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一旁的李長風嚇得臉色煞白,連忙上前勸道。
「城主息怒!那狂徒在礦區廢墟留書,指名道姓約您去萬礁石林一戰!」
「此獠行事如此囂張,定然是在萬礁石林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我們去鑽!此事,需從長計議啊!」
「從長計議?」
蕭鴻怒極反笑,笑聲中滿是森然的殺機。
「在本座麵前,他也配談天羅地網?」
他猛地轉身,眼神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死死盯著李長風。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切手段皆是不堪一擊!」
「點齊人馬!本座今日,便要去那赤銅靈礦看看!」
「再去那萬礁石林,將此獠的皮,一寸一寸地活剝下來!!」
……
一艘通體漆黑,形如巨型鯊魚的極品飛舟,劃破深海,帶起一道長長的白色水浪。
飛舟之上,蕭鴻負手而立,周身殺氣騰騰,幾乎凝為實質。
在他身後,除了心驚膽戰的李長風外,還站著另外兩名氣息深厚的金丹後期客卿。
一行四人,以最快的速度,直奔赤銅靈礦的方位而去。
不過半個時辰。
那片曾經喧鬨繁忙的海底山脈,已經遙遙在望。
隻是此刻,這裡早已冇有了往日的半分景象,隻剩下一片滿目瘡痍。
整座山脈從中塌陷,無數巨大的坑洞如同惡魔的嘴巴,猙獰地敞開著,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此地曾遭遇的恐怖浩劫。
四道強橫的氣息,轟然降臨在廢墟上空。
當蕭鴻的目光落在那麵殘破石壁上,看到那行龍飛鳳舞、霸道張揚的血色大字時。
他的身體氣得劇烈顫抖起來。
「殺人者,周平。」
「想要人頭?我在萬礁石林等你。」
「啊——!!!」
蕭鴻仰天咆哮,金丹圓滿的法力如海嘯般席捲而出。
將本就脆弱不堪的廢墟,再次狠狠犁了一遍。
亂石穿空,煙塵四起。
李長風看著這片死寂的廢墟,隻覺得一股通體生寒,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放出神識,仔細地、反覆地掃過周圍的每一寸海水,每一寸礁石,卻冇有任何發現。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就越是發毛。
「城主,此地太過詭異,那狂徒行事狠辣,滴水不漏,恐怕早就離開了。」
李長風嚥了口唾沫,緊張地勸道。
「我們還是不要在此地久留,直奔萬礁石林,佈下天羅地網,等他自投羅網纔是上策!」
他話音剛落。
異變陡生!
就在他腳下那片看似平靜無波的海水中,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無聲無息地一閃而逝。
那是一道劍芒。
一道比凡人的髮絲還要纖細百倍的劍芒。
它冇有帶起任何靈力波動,冇有發出任何破空之聲,甚至連周圍的海水都冇有驚動分毫。
它就那樣出現了,快到極致,也詭異到極致。
李長風的眼中,還帶著勸誡蕭鴻的焦急與驚恐。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他隻覺眉心猛地一涼,像是被萬年玄冰針刺了一下。
緊接著,他眼前的世界,連同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城主麵孔。
都迅速失去了所有色彩,化作了一片黑暗。
他甚至冇來得及思考發生了什麼。
那道纖細的暗金劍芒,便已穿透了他的頭顱。
「噗!」
一聲輕不可聞的悶響。
李長風的後腦勺,爆開一團細小的血霧。
他臉上的表情,永遠定格在了那副勸誡與驚懼交織的複雜神態上。
護身的法寶,連一絲靈光都未曾激發。
體表的護體罡氣,更是脆得像陽光下的泡沫,一觸即碎。
蕭鴻和另外兩名客卿,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上一息還在說話的李長風,身體猛地一僵,雙目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然後,像一截被砍斷的朽木,直挺挺地從半空中墜落。
「撲通!」
屍體砸入海中,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隨後便被暗流捲走,消失不見。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片廢墟。
剩下的三位金丹修士,大腦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呼吸。
怎麼回事?
李道友怎麼就死了!
被誰殺的?
攻擊從哪裡來的!
一連串的疑問瘋狂衝擊著他們的腦海,帶來的卻不是答案,而是心底湧起陣陣寒意。
他們什麼都冇看到。
什麼都冇感應到!
冇有法術的波動,冇有飛劍的破空聲,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殺氣都冇有。
一個金丹後期的修士,就這樣在他們三個同階高手的眼皮子底下,被無聲無息地擊殺了。
「敵……敵襲!!」
一名客卿終於從極度的震駭中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嘶啞尖利的怪叫。
他全身法力轟然爆發,數件防禦法寶瞬間祭出。
化作層層疊疊的光幕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一雙眼睛驚恐地掃視著四周,彷彿每一滴海水中都藏著致命的殺機。
另一人也是同樣的反應,甚至比他更不堪,臉色慘白如紙,身體都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蕭鴻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冇有像另外兩人那樣慌亂地防禦,而是將自己金丹圓滿的龐大神識,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
朝著下方那片幽深的海水,狠狠地壓了下去。
一寸寸掃描,一寸寸碾過。
他要將那個藏在暗處的凶手,硬生生地從海水裡揪出來。
然而,神識所過之處,空空如也。
除了冰冷的海水、破碎的礁石,和一些被驚動的低階海獸外,什麼都冇有。
那個殺手,就像一個真正的鬼魅,在發出那致命一擊後。
便徹底融入了這片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找不到!
怎麼可能找不到!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與驚懼,如同兩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蕭鴻的心臟。
「是誰?!!」
「藏頭露尾的鼠輩!有種給本座滾出來受死!!!」
蕭鴻的怒吼聲化作恐怖的音浪,在海麵上瘋狂迴蕩,震得下方的海水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他自己那充滿了無能狂怒的迴音。
還有那片廢墟石壁上,依舊清晰可見的血色大字。
「想要人頭?我在萬礁石林等你。」
這一刻,看著這行字,蕭鴻隻覺得一股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周平根本就冇去什麼萬礁石林。
他就在這裡埋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