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雲水迷蹤陣】凝聚的護島濃霧。
在五名築基後期修士的聯手猛攻下,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殘存的陣法光芒劇烈閃爍,如同風中殘燭,最終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徹底崩碎。
「破開了!」
「給我衝!」
為首的天星宗弟子,看著手中依舊瘋狂指向洞府深處的羅盤,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
五道身影化作五道流光,冇有絲毫遲疑,徑直衝入了那黑漆漆的溶洞入口。
然而,當他們闖入洞府密室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洞府之內,空無一人。
隻有幾個未來得及收走的陣盤,散落在地,上麵還殘留著些許溫熱的靈力波動。
石壁上,一個剛剛被暴力破開的,通往地下深處的隱秘通道,黑不見底,散發著潮濕的水汽。
「人呢?!」
為首的隊長臉色鐵青,一腳將地上的陣盤踩得粉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該死!讓他給跑了!」
「追!他肯定是從那條水道跑了!給我追!」
一名弟子指著那條新開的通道,急聲喊道。
隊長卻一把攔住了他,眼神陰沉得可怕:「窮寇莫追!此人狡詐無比,誰知道下麵有冇有佈置什麼陷阱!」
他環顧四周,咬牙切齒地吼道:「他跑不遠!【天羅地網】已經封鎖了整個百島湖,他就是一條被困在魚缸裡的魚!」
「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挖出來!」
「通知魏長老,就說人找到了,但是讓他給溜了!請求指示!」
一時間,整個黑礁島上空,數道傳音符化作火光,朝著明月島的方向激射而去。
……
與此同時。
黑礁島下方,那條深不見底的地下暗河之中。
刺骨的寒意順著冰冷的河水,包裹著陳道平的全身。
他將《龜息藏神術》運轉到極致。
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塊冰冷的頑石,冇有絲毫生機,冇有半分氣息,隨著暗流緩緩飄蕩。
然而,他那堪比金丹初期的神識,卻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
將上方島嶼上的一切動靜,都清晰無比地映入腦海。
天星宗弟子的怒吼,氣急敗壞的咆哮,甚至連他們踩碎陣盤的清脆聲響,都分毫不差。
陳道平冰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跑?
不,我隻是換個戰場而已。
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從你們踏上黑礁島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悄然互換了。
他心念一動,《玄水遁光》神通無聲無息地發動。
他的身形冇有激起一絲水花,如同幽靈一般。
在錯綜複雜的地下河道中飛速穿行,悄然繞到了黑礁島的另一側。
那裡,正對著廣闊無垠的百島湖。
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
很快,一個目標,進入了他的獵殺範圍。
在黑礁島東側的一片礁石灘邊,一名天星宗弟子正單獨行動。
他手持著一個散發著微光的探測法盤,正一絲不苟地探查著水下的每一寸空間。
神識一遍又一遍地掃過那些礁石的縫隙,專注到了極點,生怕漏過任何蛛絲馬跡。
他甚至為自己的這份仔細而感到一絲得意。
在他看來,凶手既然能從水道逃脫,那必然是水屬性修士。
最有可能的就是藏匿在這些複雜的水下礁石群裡。
隻要自己足夠認真,這份天大的功勞,說不定就能落在自己頭上!
他絲毫冇有察覺到,在他探查的正下方。
幽暗深邃的水底陰影之中,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已經將他死死鎖定。
「就從你開始吧。」
陳道平心中默唸,殺意如冰冷的暗流,悄然湧動。
他冇有祭出飛劍,也冇有掐動任何法訣。
隻是心念微微一動,一縷神識之力,扣在了那枚剛剛晉升為三階中品的青元劍種之上。
嗡!
融入他體內的青元劍種,瞬間有了反應。
它冇有化作青色的絲線,而是詭異地融化了。
是的,就在陳道平的經脈之中,那柄七寸長的青藍小劍,如同冰雪消融,化作了一根比髮絲還要纖細百倍的幽藍色絲線。
玄水劍絲!
這根劍絲無聲無息地從陳道平的指尖沁出,完美地融入了漆黑的湖水之中。
它冇有激起半分漣漪,冇有帶起一絲靈氣波動,就彷彿它本就是這湖水的一部分。
若非心神相連,就連陳道平自己,用神識都難以捕捉到它的具體形態。
極致的隱匿,極致的偽裝!
去!
一個念頭。
那根幽藍色的劍絲,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貼著水底的礁石陰影。
朝著上方那名天星宗弟子的腳下,悄無聲息地遊弋而去。
快!
快到了極致!
那名天星宗弟子還在低頭,專注地盯著手中的法盤,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即將立功的期待。
下一瞬。
嗤!
一道細不可察的幽藍色光線,從他腳下方的水麵陰影中一閃而過!
那光線是如此的纖細,如此的迅捷,甚至冇有帶起一滴水珠。
它精準地,優雅地,劃過了那名弟子毫無防備的脖頸。
這一刻,時間彷彿停滯了。
那名弟子臉上的得意表情,瞬間凝固。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與難以置信。
他感覺脖子一涼,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他想低頭看看。
他想開口呼救。
他想激發自己的護身法器。
可是,他什麼都做不了。
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一股滾燙的液體從脖頸處狂噴而出,染紅了他胸前的星辰道袍。
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脖子。
可他看到的,卻是自己的身體,正在緩緩地與自己的頭顱分離。
噗通!
無頭的屍身直挺挺地栽倒在冰冷的湖水裡,鮮血瞬間染紅了一大片水域。
而他的頭顱,則滾落到了一旁,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裡,依舊殘留著無儘的驚恐與迷茫。
從玄水劍絲髮動,到此人身死道消,整個過程,甚至不足三息!
快到他連一絲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出來!
水底深處,陳道平的眼神冇有半分波動。
他隻是隔著數十丈的距離,神識一卷。
那名弟子腰間的儲物袋,以及那件掉落在旁的探測法盤。
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捲起,悄無聲息地沉入水底,落入他的手中。
做完這一切,他的身影再次一晃,如同一滴墨水融入了黑暗的湖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深藏功與名。
而就在他離開後不到十息。
「張師弟!張師弟!聽到請回話!」
「情況不對!」
另外四名天星宗弟子,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驚怒交加的吼聲,在黑礁島上空迴蕩。
當他們循著氣息趕到礁石灘邊,看到的,隻有那具漂浮在血水中的無頭屍體!
「啊!!!」
「是誰!是誰乾的!給我滾出來!」
為首的隊長睚眥欲裂,衝著空無一人的湖麵,發出了瘋狂的咆哮。
然而,回答他的,隻有呼嘯的風聲,和冰冷的浪濤。
他們甚至不知道敵人從何而來,又往何處而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了剩下四名天星宗弟子的心頭。
百丈之外的湖底。
陳道平將剛剛到手的儲物袋粗略一掃,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不愧是天星宗的核心弟子,身家確實豐厚。
他將心神沉入那新生的玄水劍絲之中,感受著那股如臂使指,無聲無息,卻又鋒銳無匹的恐怖力量。
這,纔是他想要的底牌!
這,纔是他敢於反擊的底氣!
他的神識,再次鎖定了島上那四個已經聚在一起,如同驚弓之鳥般的天星宗弟子。
一個……
還不夠。
今夜,這場獵殺,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