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擇
若是今日為斬草除根而違背本心，殺了這無辜女子，他日若真有機會衝擊元嬰之境，此事便很可能成為他心海中的一根微刺，成為他大道路途之阻。
雖說這縷希望如同風中殘燭，微乎其微，但林長源卻不願因一時之念，而錯失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這，便是他遲遲沒有痛下殺手的深層緣由。
山林之中，幽暗而靜謐。
麵對林長源的緘默無言，百裡夜瀾卻未露半分失望之色，心念電轉間，眸中反倒倏然閃過一抹希冀之光。
“恩公在上，懇請將此青蕊草留與妾身。妾身願以百裡氏厲代所遺之諸多資源，盡數奉上！絕無半分私藏！”
她凝眸而望，語氣急切。
微頓片刻，似又猛然憶起一事，連忙補充道：
“還有！還有那百葯令！妾身亦願一併獻出！求恩公大發慈悲，垂憐一二！舍妹她……舍妹她性命垂危在際，實需此草救命！
“若恩公應允……”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
“妾身……妾身在此立誓！此生此世，願侍奉恩公左右，不離不棄，絕無半分違背！若有二心，甘受天誅地滅！”
言畢，此女深伏而下，螓首重重叩於地上，久久未起。
那姿態卑微到了極致，卻又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顯然將所有的生機與希望，全然寄托在了眼前這位沉默的“恩公”身上。
……
“百葯令？”
林長源心中微動，指節下意識地扣緊了手中粉色儲物袋。
雖方纔僅是粗略探查，袋中亦有不少未啟木匣，但結合此女先前與海沙宮三疊浪的隻言片語，他已基本斷定，那令牌並不在其中。
更何況，他對此物本就無過多奢求——畢竟，他自身早已持有一枚，再得一枚亦無甚增益。
至於此女口中百裡家族的遺留珍藏，他心中雖掠過一絲漣漪，卻轉瞬便歸於平靜。
對眼下的他而言，最急需之物，唯有這株青蕊草。
“這株青蕊草，亦是在下急需之物，恕難奉還。”
默然片刻，林長源沙啞的聲音，兀自飄了出來。
聞聽此言，百裡夜瀾嬌軀劇顫，臉色瞬間褪盡血色，彷彿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希望。
然而，未等她絕望抬眸，林長源的話音便陡然一轉，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
“不過，在下亦非貪墨之輩，斷不會白取你這靈草。
方纔我於旁側已窺得一二，令妹所中之毒，想來應屬某種詭譎陰毒，尋常手段怕是難以奏效。
在下不才，於醫毒一道上浸淫多年，倒也有些許心得。百裡姑娘若信得過，可引我前去一觀，或能尋得一線生機，亦未可知。你……意下如何？”
……
最終，林長源終究是為眼前女子那份為救至親而不惜一切的決絕所動容。
一番思忖權衡之後，他口中徐徐道出了這個折中之策。
此策甫出，也便意味著他心中那絲將此女殺之滅口的念頭，已然徹底煙消雲散。
對此策，他心中亦是存幾分篤定的。
那毒沙使所下之毒雖詭譎異常，未得親見，但從此女胞妹尚能支撐數年而未殞命——其間雖有珍稀丹藥維繫生機，卻也足以窺見，此毒並非那種發作迅猛的即刻致命之毒，倒更像是附骨之疽，纏綿難去。
話落之後，林長源便默立一旁，不再言語。
至於此女最終如何抉擇，便要看她自己的判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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