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目標——寧瀾島
不知過了幾許時分，眸光微眨間，一聲悠悠低嘆自林長源口中溢位。
此刻他的視線裡，先前那座不足十裡的小型島嶼早已杳無蹤跡，唯餘一片碧藍無垠的汪洋鋪展於前。
海浪層層疊疊，如千萬匹脫韁駿馬肆意奔騰。
於日光映照之下，此番景緻如夢似幻。
“哎，此月餘以來，我每日皆臨欄觀此浩渺海域，欲放空心神，令其再度融入這片碧波之中。
然無論如何嘗試，終究不及當日在銀匕島時那般……能將心神徹底浸潤其間，真切體味到那物我兩忘、渾然合一之境。”
……
“罷了……此等際遇，尋常人窮盡一生亦難覓其蹤，便是高階修士之中，終身未得此緣者亦不在少數。
我能親逢一回，已是難能可貴之極，本就該心懷珍視，好生記取纔是。
畢竟世間諸事，各循其道，多有非人力可強求者，執念過深，反倒是徒增煩擾，難遂心意。
嗯？或許正是我這月餘來過分執著，反落了下乘，心境亦隨之滯澀，終究適得其反，難如其願。
如此看來，終究是我著相了，執迷不悟，當放下纔是，任其自然……”
半晌之後，林長源微一搖頭，深吸一口氣，隨即緩緩吐出。
就在這一吸一吐之間，其眉宇間縈繞的些許鬱結之象，竟如晨霧逢朝陽般，悄然消弭，麵色亦隨之復歸往日沉靜。
然不過轉瞬，他方舒展的眉梢猛地一揚，眼底先掠一絲驚疑，繼而臉上詫異之色倏然顯現，連唇角都下意識微抿，似是撞見了全然出乎意料之事。
……
“這……原本至少尚需一二十載苦修，方能臻至大成的《月華凝神法》第二層，如今竟已悄然圓滿！
此刻我神魂益發凝練，神識雖未及金丹之境的渾厚，卻亦相去不遠矣，較之那假丹之境，更是勝卻良多。”
半晌之後，幾不可聞的喃喃驚嘆，自林長源唇間輕溢，眉宇間仍凝著幾分難以言喻，似是仍未全然信納，這突如其來的進階之喜。
“嗬嗬……世間緣法當真是妙在天成，玄之又玄。
前一刻我尚苦求重入渾然合一之境而不得。
孰料，偏在我斂去執念、決意放下之際，竟於無形中破去修行之迷障。
這門素來艱澀難進、耗時綿長的《月華凝神法》，竟於此番際遇下，一舉省卻多年苦修，悄然進階圓滿。
真真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一著一引間，皆是天意冥冥，非人力可強測。”
……
數息之後，林長源收斂心神，沉入自身識海之內。
在其識海上空，兩道凝練至極的月華虛影正悠悠懸浮，時而微微震顫，靈光流轉間，無時無刻不在散逸出月華澄澈之力，絲絲縷縷浸潤著他的神魂。
此力潤物無聲，縱使短時間內，難察顯著功效，卻於潛移默化間，令他的神魂日漸凝實。
更有一層益處在於，神魂凝實之後，他對幻境的抵禦之力，亦隨之增強，得以始終靈台清明，不為外邪所擾。
“接下來，我當可著手凝練第三道月華虛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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